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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外變謀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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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外變謀殺

三人行至跟前,衙役上前跟正在檢查現場的上官說了,那不知是知府還是知縣的上官似乎有些驚訝,回頭看過來——

上官臉色大變,震驚出聲:“李長生!你怎麽在這?!”

於此同時,叔孫也看清這人,同樣震驚道:“蘇秀玉!怎麽是你?!”

兩人面面相覷,連李持盈都微微挑眉,目光在蘇秀玉身上留連片刻,又望向李長生:“你故意的?你一早就知道蘇秀玉在這裏?”

“不錯。”李長生毫不避諱。

“在江津鎮之前就知道?”

得到的依舊是肯定回答。

李持盈看李長生的目光有些變了,這真的還是他之前一起生活了十多年的乖乖巧巧的徒弟嗎?

什麽都知道,什麽都清楚,但都藏在心裏,你不問他不說,回過頭來看時,才驚覺一切都在對方的算計之中。

似是察覺到了他的不對勁,李長生捏了捏他指尖,側過頭問他:“你在想什麽?”

“你先撒開手,蘇秀玉過來了。”哪有兩個男人光天化日之下拉拉扯扯的?

李長生直接用行動回應,按住他的手沒放,對上蘇秀玉看過來的視線。

蘇秀玉只是在兩人牽著的手上掠過,雖然不理解,但也不想去管這活閻王的閑事。

他重點還是李長生這人,蘇秀玉謹慎道:“李道長,當日你不是說放我離去嗎?如今你這又是來幹什麽?我都已經放棄那五幅畫的事了。”

叔孫穆雖然不清楚李長生為何知道蘇秀玉在這,但面對他這話,叔孫穆不由得譏諷道:“蘇老板,那五幅畫依我看您是不得不放棄才對吧,那五幅畫的謎題您解開了嗎?”

蘇秀玉神情果然一變,但也並沒有生氣,反而神色更加審慎,打量三人道:“就算我沒有解開畫的謎題,那你們來我這做什麽,看我笑話的嗎?”

“你的笑話有什麽好看的?”李長生給他一顆定心丸,“我來梁州不是因為你。”

蘇秀玉可沒這麽快放心下來,他可不是什麽茶葉商賈,那是早些的事了,他現在身上可是有梁州知府的官身,一點也不想亡命天涯。

當日他去江津鎮,也是起了貪念,惦記著當時的七年之約,又自恃已經掌握了解開五幅畫秘密的方法,才想去拼一把,這才陰溝裏翻船。

追根究底,都是這個半路殺出來的李長生惹出來的禍。

“那李道長來梁州總不會是因為梁州的名勝風物、人傑地靈吧?”蘇秀玉反問。

李長生不喜歡和人兜圈子,他直接說:“我既然在管平的喪禮上出現,自然是因為管平。”

“管平?”這倒是蘇秀玉沒想到的,李長生這麽說那大概真的不是因為他了,蘇秀玉稍稍放下心來,“李道長和管平還有淵源?”

“或許有。”李長生這樣回答。

很奇怪的回答,不過蘇秀玉沒多加探究,李長生此人不是良善之輩,也非易於相處之人,他和管平到底有什麽淵源,蘇秀玉並不想知道這麽清楚。

但蘇秀玉身為梁州地方官,又認識管平,自然不能回避和李長生打交道。

“昨天晚上管家走水,管平所在的整間正堂都被燒了,房梁砸下來正好把他砸死了。如果李道長要找他的話,那道長你來晚了一步。”蘇秀玉示意他看現場,又示意一旁放著的一具焦黑屍體,“已經變成黑炭了。”

“這裏是管平的書房嗎?”叔孫穆左右看了看問。

“不是。這裏是老爺的臥室。”鄭元上前回道。

“既然是臥室,為何走水之時卻一人不看見,守夜的人呢?別說你這偌大的一個府邸,連個守夜的人都沒有?”叔孫穆質疑道。

鄭元雖然不明白這三個人為何也能堂而皇之的站在這裏就此事發問,但看他們知府大人的模樣,也明白這是他默許的。

“剛才蘇大人也問過了,是因為守夜的阿讓因為白天太累了,不小心睡了過去,等到發覺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哦?這樣。那守夜的阿讓呢,何時發現的起火,管平又是何時身亡?起火的原因又是什麽?”

面對叔孫穆一連串的發問,鄭元一時有些不知所措,“這……,這似乎並不重要吧?”

李長生將此地交於叔孫穆來解決,自己走向李持盈處,李持盈正蹲在那具焦屍之前。

如蘇秀玉所言,屍體已經被燒成焦黑一塊了,外表完全碳化,五官輪廓都分不出來,只能大體看出來是個人形。

李持盈並沒有動手,只是在一旁觀察,李長生蹲在他旁邊看了眼,問:“怎麽了?發現什麽了?”

“管平既非臥病在床又非腿腳不便之人,為何臥室起火卻逃不出來?”

“或許是因為睡得沈?”李長生試圖假設,“這個並不能說明問題,還有其他發現嗎?”

李持盈沈默片刻,說:“有。”

李長生問是什麽,李持盈看了他一眼沒說話,去看叔孫穆那邊。

鄭元叫了昨天守夜的阿讓過來,阿讓解釋說:“昨天晚上是我守夜的,但我昨晚上太累了,迷迷糊糊的就睡著了,等醒過來的時候火已經燒起來了。我沒辦法,火太大了,根本沒辦法進去救老爺……”

叔孫穆打斷他的絮叨,直接問:“什麽時候的事?你沒去叫人救火嗎?”

“呃……”阿讓解釋的話語一頓,說:“大概是昨天亥時二刻左右。我見火太大,就立刻去叫人了,就碰到了鄭管事。”

鄭元頷首,證明確實如此。

叔孫穆又問蘇秀玉:“管平死亡時間是什麽時候?是死於火災嗎?”

“……”蘇秀玉深吸一口氣,跟自己說,這是當朝的洛王殿下,打死是要誅九族的……

如此一番,蘇秀玉說服自己後,“那邊是驗屍的仵作。”他揚聲喊了一聲:“宋仵作,驗屍結果如何?”

宋仵作點了下頭,說:“屍身被火燒的比較嚴重,屍身起伏完全碳化,體表形容模糊不清。而且由於房梁斷裂砸下的緣故,身體脊椎有斷裂。預估死亡時間在昨夜亥時到子時之間。”

“死因呢?”

宋仵作捏著死者下頜,使死者張開口,繼續說道:“死者口中有煙灰存留,是死前吸入煙灰過多所導致的。屍體外表也沒有其他外傷,初步斷定是死於昨夜走水。”

“好。”蘇秀玉揮揮手示意他先退下,然後去看叔孫穆三人,“仵作驗屍結果也出來了,這下沒什麽問題了吧?”

叔孫穆沒說話,他雖然覺得管平死於走水有點離奇,但又想不通其中有什麽關竅,便去詢問其他兩人的觀點:“長生、周兄,你們看呢?”

蘇秀玉面對叔孫穆所稱“周兄”之人,神色微微扭曲,視線觸及他身後所背負的長劍之時,更是覺得天要亡我。

合著那日在江津鎮打得他毫無還手之力的姓周的道士,就是眼前這個不聲不響之人。

“蘇大人貴為一州知府,為何要親自來這查案?”李持盈問。

管平家中既非官宦也非當地士紳,即便管平的死有問題,也是知縣來查,何必蘇秀玉這個堂堂知府親自來?

蘇秀玉對他的武功至今還心有餘悸,謹慎說:“我和管平是多年好友,因此在聽說他不幸去世後才親自前來。”

“多年好友?”

“是,當年我做茶葉生意時便是管平資助我的。”

“這麽說來管家生意不錯了?”李持盈又問。

蘇秀玉雖不懂他為何這麽問,但想了一下還是回答:“還不錯,管平很善於和人打交道,人際關系遍布梁、益兩州。”

李持盈輕輕頷首,他確實發現今天來管家吊唁的人很多,其中不乏一些非富即貴之人。

“你問這些做什麽,難道周道長認為管平並非死於昨晚走水嗎?”蘇秀玉盯著他的動作懷疑問道。

“是也不是。”

眾人疑惑,李持盈示意他們看死者屍體,“你們不覺得這具屍體死亡時的姿勢有點奇怪嗎?”

“屍體還能有什麽姿勢?不都是倒在地上死的嗎?”

李持盈搖搖頭,解釋說:“一般人從起火的地方往外逃離,遇到房梁崩塌,第一反應是躲閃,即便躲閃不及,被房梁砸中,死亡時也是一個掙紮外逃的狀態。經火灼燒,屍體收縮,姿勢固定,即便事後也很難改變。反觀此人的姿勢,直挺挺的躺在這裏,沒有一點掙紮的痕跡……”

眾人一驚,“那,這死者生前……”

李持盈重新蹲下身,挽了挽衣袖,伸出手在死者口中一陣摸索。

“你——”

就在鄭元想要上前阻止時,李持盈覆又收回手,問旁邊的李長生:“有手絹嗎?”

李長生袖袋中掏出遞給他,李持盈瞥見邊角處繡著的一枝桃花,沒有說話,將手上的煙灰抹到手絹上,遞給蘇秀玉。

蘇秀玉一臉嫌棄地接過,不解問:“這是什麽意思?”

“蘇大人沒發現這煙灰裏有一小塊布?”

誒?他這麽一說,蘇秀玉也顧不上嫌棄不嫌棄了,伸手撥了撥,果然是有一塊半寸不到的布片,四周都是燒過的痕跡。

“這是什麽?”

“蘇大人沒看出來嗎?”李持盈淡笑反問。

蘇秀玉不解:“看出什麽來?”

李長生瞥了一眼,說:“那塊布的質地大概和我的手絹差不多吧。”

蘇秀玉睜大眼睛,摩挲一下李長生的手絹,又摸了摸那塊布的質地,確實很像。

蘇秀玉也不是蠢人,兩人這麽一說,立刻明白過來這是怎麽回事。皺眉道:“所以說昨晚管平是因為行動受制,所以導致他沒能及時逃出臥室,也不能呼救是嗎?而這塊布料則是因為管平死後煙灰阻塞而殘留下來的,對吧?那這麽一來,這就是一起謀殺案了!”

可是會是什麽人要謀殺管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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