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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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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風蕭瑟,吹皺一湖波紋,假山旁邊安靜異常。

一根細如牛毛般的銀針,沒有塗毒,卻能毫無聲息的取人性命,眾人一時都被震懾住了。

叔孫泓抿了下唇問:“周道長,你是說兇手是趁餘昭不註意,用這根銀針殺死他的?但……”她頓了下:“但,這根針真的能取人性命嗎?”

永徽公主也道:“我亦由此疑問。這種殺人手法似乎過於離奇了,周道長。”

李持盈平靜道:“人腦後枕骨是一個特殊的地方,將銀針以特殊手法和角度此入,便會立時使人昏迷,嚴重時會令人暴斃而亡。”

叔孫泓皺眉道:“你的意思是這不是一起普通殺人事件,而且一個武功高強、會某種手法的人殺了餘昭?”

李持盈淡淡地看著她,不說話。

不遠處的清河公主,悲痛一聲,對著餘昭的屍身哀泣不止。

“孟仵作,餘昭的死亡時間是什麽時候?”叔孫泓看向仵作道。

“大概半個時辰前。”

“好。”叔孫泓點了下頭,而後說道:“把半個時辰前在這附近的人都找過來,一個個詢問都在哪裏,都在做什麽?我就不信兇手殺人後能立刻逃的無影無蹤!”

叔孫泓一聲吩咐下去,下人立刻行動起來,不到一盞茶的功夫就把之前在附近待過的人聚集到了這裏。

“你是最早發現駙馬屍體的,你先說是什麽情況。”叔孫泓首先望過去的就是第一個發現湖中屍體的婢女青蘭。

青蘭跪地回稟道:“我是今天在綺秀圓這一塊負責端茶燒水的,剛去給桂樹那邊的貴人上早茶。”說著她指了指遠處桂樹下的石桌,此時上面還擺放著茶壺和杯子。

“那你為何要從這裏經過?”

青蘭小聲回道:“因為湖邊假山可以從中間穿過去,路程相較別處近了一截。”

“誰知、誰知往旁邊一看,就看見屍體靜靜地漂浮在水面之上,而我周遭一個人也沒有。”

“附近沒有看見其他人嗎?”

青蘭想了想搖搖頭,表示沒有。

在這附近賞玩的人不多,但也不少,有十來個人,方才叔孫穆在秋月亭給李長生、李持盈一一點過的人都在附近,有永徽公主、謝玉、洛州牧陳桐生、魏國公家的公子楚天舒、潁川郡公的夫人、明威將軍蘇定方,以及幾個叔孫穆也不是很熟的。

李長生目光落在永徽公主身上,他想起那天李持盈說的話,李持盈當時斷定永徽公主災禍臨頭,可能有生命之危。

莫不是……

“在想什麽?”李持盈左手搭在他肩上,低聲道。

他回過神還沒開口,就聽李持盈又道:“在想我那天說的話?”

李長生以目光示意,意思就是:你怎麽知道的?

李持盈就笑,“永徽公主沒一點武功在身,以銀針殺餘昭的手法世所難見、奇詭無比,她做不來。”

李長生垂下眼,沈默片刻,忽然問道:“那謝玉呢?”

“謝玉?”李持盈擡頭望了眼,正巧對上倚著假山而立的謝玉看過來的視線,他楞了一下,對謝玉笑了笑,方收回目光。

李長生挑眉:“怎麽樣?你對此人有何看法?”

“有點意思,”但李持盈的註意力卻不在此處,“你怎麽會註意到他?剛剛在宴席之上時,你也往他那看了幾次吧?”

“……有嗎?”他自己都不記得有這回事,李長生仔細回想了一下,好像確實無意之間往謝玉那看了兩次,沒想到李持盈竟然還會註意到這種小事。

李持盈靜靜地看著,沒回他。

“我覺得謝玉此人,可能和我有點……緣分。”李長生一時沒找到合適的詞來形容這種感覺,便找了個聽起來頗為奇怪的形容詞。

“?”李持盈覺得事情變得不對勁了起來。

“你還會算命不成?”他怎麽不記得自己還教徒弟這種東西了?

李長生冷淡道:“我不算命。”

“那你這‘緣分’從哪來的?”李持盈眉頭微皺,連他自己也沒意識到自己的問話中有些不快。

能和李長生有“緣分”這種東西的,不多,除了他年少時在長安的那六年,就只有和他在孤山劍閣生活的十二年,以及下山游歷的這兩年。

“你以前見過他?”繼而李持盈又自己否認道:“不應當,不然你不會有此問。”

莫非……

李長生打斷他的胡思亂想,“我沒見過他,只是一種隱約的感應而已。”

然而李持盈並沒有感覺到高興,眉頭皺的更深了。

李長生擡手按住他眉間越來越深的折痕,李持盈剎那間擡頭,對上他的目光,瞳孔微微顫抖,為他這突如其來的動作震驚不已。

李持盈一時有些僵硬,不知該作何反應。

李長生見他眉目舒展,終於不在皺著眉,放下手來,輕聲說道:“別胡思亂想。”

“你——”李持盈終於反應過來,握了下手指。

李長生不為所動,示意他看謝玉。

謝玉正低頭和永徽公主說話,神色冷淡,而永徽公主卻面容不愉,細看還有些焦慮。

永徽公主瞥著湖邊餘昭的屍體,扯了扯肩上的披帛,問道:“聽剛才那個叫周宣的說,兇手手法不一般,你覺得能找到兇手嗎?”

“可能吧,”謝玉回想剛才李持盈的手法,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武功應該很高,也不知道叔孫穆哪找來的武功高手。

“兇手武功應該也不低吧,而且也沒人看見,你覺得會被找到?”永徽公主微微皺眉,面露憂色。

謝玉笑道:“我只是覺得,銀針這種東西,兇手應該有不少才是,應該還在身上沒丟掉。”

永徽公主微微睜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盯著謝玉,像是見到鬼了一半。

半晌才啞著嗓子,說:“你、咳,你是說兇手還隨身帶著這些銀針,為、為什麽不隨手丟掉……”

永徽公主一把握住他的手臂,手卻不由自主的微微顫抖。

“那麽小、那麽不起眼的東西,隨手一丟也就找不著了,為什麽不丟掉呢?”

謝玉靜靜地看著她,擡起她握住他小臂的手,輕輕攥了一下。

他淡淡道:“可能是因為不想吧。”

“你!——”

“謝公子。”叔孫泓已經問完了前面幾人,走到了謝玉面前:“謝公子能說一下方才在做什麽嗎?”

李長生和李持盈兩人冷眼旁觀。

叔孫穆覺得有些奇怪,湊過來問:“我怎麽覺得你倆這神情有點不對啊?”

李持盈不知該說什麽,只沈默不語。

那邊謝玉放開永徽公主的手,上前一步:“叔孫夫人就是想問這個嗎?”

“?”眾人頓時不解地看向他,這是什麽話?不問這個還能問什麽?

“謝公子此言……”

“嬸母!”這在叔孫泓還要繼續細問時,永徽公主一把把謝玉拽到身後,冷聲道:“嬸母不用再問了!”

“什麽意思?”叔孫泓驚疑道。

“莫非永徽你知道兇手是誰!”清河公主神色已近癡狂,上前緊緊盯著她。

“是我殺的餘昭!”永徽公主冷冷道,說罷攤開手掌,手中赫然是幾根和剛剛從餘昭屍體中取出的一模一樣的銀針,在陽光下閃著微微的光。

周圍一片嘩然,只有李持盈和李長生兩人註意到,謝玉往自己腰間飛快的摸了一下。

李持盈瞇了下眼,直接出手朝謝玉一掌拍去!

今日赴宴,他沒帶扶搖劍,只能空手打鬥,但謝玉也未帶兵器,也算公平。

謝玉顯然沒預料到李持盈會陡然發難,連防禦都沒來的及,只能倉促間向旁邊躲閃。

李持盈一掌打在假山的石頭上,掌中的內力頓時將石頭炸的四分五裂。

李持盈也沒預想能一招制服謝玉,借力轉身,繼續向對方攻去。

“誒!周兄!”叔孫穆大吃一驚,剛想要阻攔,被李長生伸手攔住。

“他這麽做自有他的道理,先別插手。”

“好吧。”以叔孫穆的身手自然也無法阻止李持盈的動作,只好作罷。

誰料此時,清河公主狀若瘋狂,一把退開眼前的叔孫泓,朝永徽公主撲去——

叔孫泓顯然沒有防備,被推了一個趔趄,腳下一絆,直接朝湖裏栽去!

“母親——!”叔孫穆心臟險些驟停,大喊一聲,立刻朝叔孫泓跑過去。

不過他速度再快也快不過往湖裏墜落的速度,正在他目眥欲裂之時,李長生直接一把抓住叔孫泓下墜的手臂,手上一個用力,就把叔孫泓撈到了岸上!

叔孫穆撲到叔孫泓身邊,大松一口氣,心臟還一時緩不下來,咚咚咚的響個不停:“母親!還好還好,嚇死我了!”

“我——”叔孫泓也嚇得夠嗆,一句話還未說完,就被一聲喊叫驚斷!

連忙轉頭看去,竟是清河公主掐著永徽公主的脖頸,用力往後按去,一頭撞到假山上!

叔孫穆急道:“還不快把清河公主和永徽公主拉開!都杵在這裏幹什麽!”

旁邊和李持盈過招的謝玉循著聲音瞥見永徽被人掐住,頭磕在石頭上頭破血流的一幕,頓時心中一亂。

和李持盈這種水平的武功高手打鬥,顯然不是能走神的,不出意外,被李持盈一掌印在他肩頭。

謝玉重重的跌倒在地,吐了一大口血。

前後沒有十招。

不過謝玉並沒有看李持盈,而是看向永徽公主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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