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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色的鎖鏈鎖住他的手腕，雁聲靜靜躺在一面水鏡之上，在這裏，感受不到任何痛苦，只是空無。

他已經死了嗎？

手不由自主的按到自己的腹部，動作間發出一串金屬聲響。

嗚……他的崽崽，還有那只臭狐貍……

眼淚毫無預兆的落下，他才發現自己哭了，砸在水鏡之上，發出清脆的聲音。

從水鏡下方浮起一個白影，最後與雁聲面貼面。

“你是……”那人有著與他很相似的容貌，卻並不一致，因為那人看起來極為聖潔，給雁聲一種強烈的親切感，可是雁聲分明從未見過這個人。

“傻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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雁燁：“你瘋了！”

白言：“早便被你逼瘋了，從你將聲聲做成活人傀儡的那一刻起！我今日來，就是為了給他清路的！”那個那樣怕疼的人，是怎樣生生受了那些痛苦，那些黑暗的夜晚，又是怎樣度過的？

不能想，不能忘，他一直清楚的記得抱起雁聲時的模樣，奄奄一息，像是隨時都會離開他。

白言招招狠辣，不留退路，不予防守。

雁燁終於惱了，與之認真對抗起來，“是你自投羅網的，怨不得我。”

兩人身上的傷都越來越多，雁燁剛剛才畫完一個起死回生的大陣，如今靈力不濟，再拖下去對他不利。魔由心生，更何況他心中早已種下了魔，願死後化為修羅厲鬼，只求那人能再喚一聲他的名姓。

只是那一剎那，殺念大盛，他忘了對雁聲的承諾，只想殺了眼前這人。

萬千傀儡線，齊齊襲向白言，白言提劍相迎，傾盡全力，是兩個人巔峰對決。

“小燁兒——”那是極為溫柔的一聲，突地響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雁燁的身影顫了一下，動作微滯，只是這短短時間，白言破開萬千傀儡線，長劍刺入雁燁的胸膛裏，劍間匯聚了九尾狐全部的靈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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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言單膝跪在地上，唯有這樣才不至於讓自己太狼狽，拼死一擊，封印禁術，讓他的身體遭到了反噬。

他看見雁燁的身體直直向後倒去，卻沒有砸在冰冷的地面上，而是一個紅衣新娘的懷裏。

雁燁笑著，“你終於……肯來見我了……”

紅衣新娘：“你有三個面具，如今想用哪一張來見我。”

雁燁眸中漸漸染了一層水潤的光芒，罪惡、痛苦、悲傷、甜蜜最後通通化為一句，“師尊……”

那是他們之間最純摯的稱呼，那是他們之間最美好的一段時光。

只是最後，都被他一一毀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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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言不可置信的看著那新娘，明明是雁聲的聲音，說出的卻是他完全聽不懂的話。

“你就是聲兒的心悅之人，看來聲兒眼光不錯，趁著今日我們都在，東西都齊全，你倆把喜事辦了，本座也再無牽無掛了。”

“爹！”

“怎麽，我兒還害羞了不成？這麽俊俏的小夥子，回頭被豬拱了，有你哭的，阿爹是為你好，乖。”

白言聽見那新娘自問自答。

一切都是現成的，為了鬼王的婚禮而準備的，只是新郎臨時換了人。

白言毫無力氣，一股無形的力量支持著他、強迫著他換上華服，與新娘拜天地，行婚禮。

“好了，對了你們人間如今是不是還流行一個新郎可以親吻新娘了？”

白言很想說，那是西式婚禮，但是腳步不受控制的朝身邊的新娘走去，心中有什麽即將噴薄而出，他用力的掀起新娘的紅蓋頭，向上拋起，俯身低頭吻住那被胭脂染紅的唇。

紅蓋頭掉下，蓋住接吻的兩個人，白言看到雁聲滿臉的淚，唇舌亦嘗到了那鹹澀。他雙手緊緊攬住雁聲的腰，更深的發起了進攻，將所有思念宣洩，撬開唇齒，掠奪對方全部的味道，像要以此確定這是他的人，將這個吻變得無比火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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雁燁陡然發出一聲極為淒厲的聲音，像是呼喚某個人的名姓，聲嘶力竭，肝腸寸斷。

雁聲摸著自己的心口，“爹爹走了……”

“再也不會回來了。”

雁燁眸中陡然失去所有的光芒，黯淡無比。

雁聲：“父親，您真的愛爹爹嗎?您若是真的愛他，又為何會眼睜睜的看著十二羅剎將他生吃活剝，咽盡最後一塊血肉，你當時就躲在房間後面對不對？！你明明可以救他的對不對？你可以阻止的對不對？”堂堂妖主，只因為輕信了一個人類，愛上了一個人類，落得那樣淒慘的下場。

“爹爹說，他愛你，我的確是你的親生子，只是你不相信罷了。”

“他說他走了，祝你永遠清醒的活著，這輩子已經沒了，下輩子、下下輩子都永不再見。”

雁聲說著，眼淚卻愈發洶湧，原來他是被爹爹期待生下的孩子，飽含他所有的愛意，是他獨一無二的的小寶貝。

可是剛剛生下他，浩劫便到了，有人洩露了爹爹產子虛弱的消息。

那一天是所有妖界子民的噩夢，妖主仙逝，妖都從天墜落。

而他，剛剛出世，便永遠失去了這個世界上最親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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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嗒——

白言整個人都掛在瘦小的雁聲身上。

“你怎麽了？”雁聲努力的扶住他問。

“快不行了……”

雁聲的臉色陡然變得十分可怖。

白言急忙補救，“不是你想的那個，是沒力氣，沒力氣，靈力耗竭！崽崽還沒出世，我怎麽舍得丟下你們娘倆！”

一點都沒有自己是抱著必死的決心來到這裏，最後陰差陽錯好像被老丈人救了的覺悟。

看著雁聲的臉色心疼無比。

雁聲生氣的將他抗在肩上走出去，沒錯就是那種抗麻袋的抗法。

白言：“……”

一點都不霸氣的停止外面的廝殺，白言被顛的頭昏腦漲，但還不忘對著雁聲的側臉發呆。

他們成親了！

他們竟然成親了！

雖然很血腥，但是是他們的婚禮沒錯，在雁聲生父的見證下。

這讓白言差點發狐癲瘋。

“聲聲，我好累想睡一會，這次換你帶我回家好不好？”

“好……”

“記得到家了喊醒我，今晚你還欠我個洞房花燭夜呢！”

“你能不能記點別的事！”雁聲羞道。

白言輕笑，溫聲低語，“好，記這輩子最愛雁聲一個人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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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應他的是雁聲幾乎和胭脂一樣紅的臉，以及堵住他話的唇。

這其實是個高難度姿勢，但是兩個人堅持下來了！

結果就是不堪重負，一起倒在了花叢中，白言護住雁聲的腹部，讓自己墊在了雁聲身下。

人比花嬌，白言看著身上之人如是想到。

兩個人親得難舍難分。

要不是後面還有一堆他帶來的狐族子民，白言甚至想就在這裏洞房花燭。

後面的聲音越來越大，雁聲反應了過來，眼看來不及躲閃了，匆忙催促他快變狐貍。

白言又啄了他一口，才變成一只小狐貍，非常舒適的找了雁聲懷裏最舒服的地方，安心睡著。

雁聲抱著他，與來救他的那些狐族子民道謝，然後踏上帶白言回家的路。

永夜很黑很長，唯有你是我路上明燈，一生所向。

漂泊半生，他終於有了自己的家，可以回去的家。

不久之後，這個家裏還會多出一個可愛的小崽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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