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落石 先見之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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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落石 先見之明
佟右妤起初還提心吊膽, 怕被外頭聽了去。
夜深人靜之際，雖然帳篷頗為寬敞，彼此間也並非緊挨著，但是, 但是……
哪怕沒有吱吱呀呀的木床聲音, 還有其他的動靜傳出……
一些她羞於啟齒的噗噗水滋聲, 怎麽也堵不住！
佟右妤實在難耐, 一口咬住了殷子戩的肩膀，嗓音細細的，讓他慢一點。
“魚魚是在跟我求饒麽？”
殷子戩對她軟化的態度十分稀罕, 不斷碾磨著她。
只是他已經瘋了，雙目赤紅青筋勃顯，全然是不講道理的狀態, 求饒無用，不僅不肯減緩半分，反而越發用力頂撞。
花枝亂顫, 簌簌落淚，全被這冷酷無情的郎君盡數接收。
後來，佟右妤意識散亂, 什麽都顧不上了。
殷子戩這廝才撿回自己的良心，以口封唇, 替她遮掩了聲音，免得被隔壁帳篷聽了去。
酣暢淋漓，雙方的喘息聲清晰可聞。
殷子戩沒敢點燈，容易驚動外頭，他摸黑用水盆裏的清水給佟右妤擦洗一番。
看她這兩腳打顫的模樣，忍不住道：“我已經很收斂了, 只來一回。”
佟右妤渾身綿軟，昏昏欲睡，不想搭理他。
他們成婚快一年了，她是最清楚此人進步神速，切身體會。
也不知是他苦心鉆研的成果，還是天賦異稟，哪怕就一次，她都覺得自己差點被搞死了……
“生氣了？”殷子戩低聲哄她：“時辰並不晚，你紓解過後正好眠。”
話裏話外，為她著想一般。
不過……佟右妤確實睡得很好，肌膚白裏透紅，日日光彩照人。
而殷子戩不必說，那是容光煥發，神采奕奕。
佟右妤皺皺鼻子，睜開眼睛看他，道：“你是不是藏有小冊子？把它上交給我。”
“嗯？”殷子戩並不否認，“你難道還不滿意，我也可以做到你滿意為止。”
“誰跟你說這個了？”她一抿唇：“你將小冊子給我就是。”
佟右妤白日那會兒才答應要給林錦祝，自然不能明著說，也不可提及半句他們的名字，方能保密。
只管拿到冊子，暗中塞給好友就是。
要是不從殷子戩這裏拿，她還真不知該去何處購得此類違禁之物。
殷子戩不知其中緣由，只挑眉問道：“你也想看？”
他低低笑了起來：“佟右妤，要與我一道鉆研麽？”
他對此可是富有學習精神的。
“我……”佟右妤怕自己否認惹來他的懷疑，到時候洩露小友的閨房隱私，那多尷尬，索性點頭道：“你拿給我參謀參謀。”
殷子戩欣然應允，回去後就拿給她看，還透漏自己書房裏有不少好東西。
都是之前讓葛兼給搜羅過來的。
*******
隔壁帳篷的殷鳴雁許是睡得死沈，半點沒察覺異樣，隔日早早的挎著她的小弓箭來尋兄嫂，說要一起去狩獵。
殷子戩不參加比賽，卻也是要進林子去露兩手，殷鳴雁和佟右妤跟他一起去。
周圍還有其他女眷，比如說常慧公主，前後擁簇著，也往這邊來。
近些時日，常慧的日子不算暢快，她母後被禁足，就連她都不予探望。
她不知道母後在聚真一案中摻和多少，此等大事，母後不會同她提起。
那是她的父皇啊，自幼疼愛她，母後當真有要害死他的心思麽？
常慧的心情萬分覆雜，她深知若是她胞兄不能登基，自己的榮華就會斷了。
可要是用父皇的命來換，她又很難無牽無掛的盼著生父去死，哪怕她有自己的私心。
現如今，母後被幽禁宮中，她似乎自身難保，好些人在悄然議論與東剎國和親一事，作為當事人，常慧豈會一無所知。
林子裏，一擡眼撞見了殷子戩一行人，常慧心中酸澀更甚。
前後不過一年時間，他們都已經大變模樣了，他依舊高大英俊，身邊已有嬌妻。
曾經常慧以為，自己要放棄傾慕之人，阻力重重，是一件令人難過且無力的事情，此刻她再看，原來公主的人生還能更糟一點。
她不僅沒有資格喜歡誰，婚事無法做主，父母的情誼也維系不住。
或許父皇真會狠心把她送去東剎和親，此生都難回大墉了……
殷子戩領著自家女眷要過來拜見公主。
常慧卻調轉馬頭：“少將軍不必多禮，本公主沒了興致，決定回了。”
“殿下，”佟右妤叫住了她，從地上撿起一條絲絹，道：“殿下的手絹掉了。”
隨行的小太監一看，是被勾在樹枝上了，立即跪下請罪：“小的該死！”
佟右妤送上手絹，常慧在馬背上低頭看她，四目相對，“有勞少夫人。”
常慧未作久留，帶著她那一幫人走了。
殷鳴雁在後邊嘀咕：“小嫂子就是心善，還幫她撿手帕。”
“舉手之勞罷了。”佟右妤看出來了，常慧公主有心避讓殷家人。
雙方天然立場不同，她避讓也正常。
許多事由不得人來選擇，即便註定無法成為朋友，但一國公主若是被送去和親，也依然令人唏噓。
佟右妤忍不住詢問殷子戩：“東剎國土那麽小，已經有能耐同大墉講條件了麽？”
“當然不能。”殷子戩毫不猶豫的回道。
她微微驚訝：“那怎麽好些人在議論和親一事？”
莫不是……容不下皇後所出的公主，硬要把人送去和親？
佟右妤一時把人想得陰暗了，太子和四皇子相爭，他們男人的事情，怎可用公主的婚姻來打壓對方呢……
正這般想著，殷子戩淡淡道：“八字沒一撇的事情，愚者才會信以為真。”
佟右妤就是那個愚者本愚，不由湊了過去：“這是什麽意思？”
殷子戩瞥她一眼，低聲道：“四皇子故意放出這些話，去激怒太子罷了，常慧即便是皇後所出，那也是四皇子的妹妹，他不搭理她就完了，何至於要害一個女流之輩。”
區區一個東剎國，誰還看得上眼。
若由著他們迎娶大墉公主，未免太過擡舉。
佟右妤這才恍然大悟：“原來是三人成虎。”
說的人多了就像是真的，利用這一點，別說太子，就是常慧自己都被唬住了，信以為真。
她大抵知道了四皇子的打算，既然常慧沒事，也就不必掛心了。
人家好歹是金枝玉葉，輪不到她們這樣的人來同情什麽。
下午，狩獵的人陸續歸來，各自皆有收獲。
殷鳴雁空手而歸，不過殷子戩把他獵中的一只野兔給她了，便假裝是她的，讓她去四處顯擺。
晚上吃的是各色烤肉，禦膳房的大廚都搬到了空地上。
獵物有人登記接收處理，再交給他們烹飪。
不一會兒篝火場地便飄出陣陣肉香，今年還加了幾樣秘制配方，便是烤肉也能做出許多花樣來。
今夜這宴不分席，皇帝與眾臣共享美味，還要當眾將獎品賜給狩獵頭名。
今日陛下未去林中打獵，不過協同幾位妃子在草坡上跑馬，他自從聚真伏罪後便很是註重養身，講究的是勞逸結合。
跑完一下午，騎術依舊了不得，這會兒面色紅潤，嗓音洪亮，自然是龍顏大悅。
葛兼不負所望，勇奪第一名，陛下得知他是殷家軍出身，立即來了興致，招到前頭來問話。
巧得很，位列第二之人乃是康慎將軍家的長子朱振銳，朱霂形的兄長，他所得獵物僅比葛兼少一兩只。
諸位大人不免誇上了，英雄出少年，殷家軍裏頭的個個英勇。
一旁的太子臉色很不好看，忍不住站起來道：“父皇容稟，朱家大公子身手了得，孤早有耳聞，今日若是輸與少將軍也就罷了，偏偏不是……”
皇帝擡眼看向了他：“你想說什麽？”
太子拱手道：“兒臣聽說康慎將軍府上有意與殷家結親，莫不是大公子故意禮讓？”
葛兼只是殷子戩的隨從，哪怕從軍歸來，那也是小官小吏，如何能力壓眾人拔得頭籌？
這其中必有蹊蹺！
上座的殷貴妃彎了彎唇角：“本宮的消息倒是落後了，竟不知侄女要定親了？”
殷鳴雁倏地站起來，使勁搖頭：“還請陛下與姑母明察，絕無此事！”
朱振銳也不能當做沒聽見，回道：“陛下，娘娘，臣家中唯有三弟尚未婚配，只是已有相看的人家，並非大將軍府上。太子殿下誤信謠言了……”
“依朕看，太子這說話不過腦的毛病還沒改。”
皇帝的語氣涼颼颼，沒怎麽斥責他，只揮手讓坐回去，少站起來礙眼。
最終這第一名的獎品自然是給了葛兼，朱振銳得了第二。
太子心中不忿，卻也只能坐回位置上。
如今他已經覺得是‘孤立無援’之態，貴妃和四皇子得寵，殷家勢頭正盛，他身邊還有哪些人？
甚至連常慧都要被他們給推出去，嫁去那勞什子東剎國？
旁人見他一臉不高興，更加不敢搭話招惹了。
佟右妤遠遠瞧著，忽然覺得四皇子這招用對了，大家都被流言給唬住了。
太子未必全信了此事，但已然心浮氣躁。
殷貴妃眼眸微轉，笑道：“臣妾這侄女才十六歲，兄嫂都舍不得她早嫁，少不得要再留一年呢。”
皇帝聽了一點頭：“十六歲還是個孩子，咱們家小四都十八了。”
殷貴妃就等他這句話，連忙趁機開口替四皇子求親，對象便是俞太傅的孫女俞清河。
皇帝先是看了看她，再看向下首的俞太傅，笑道：“愛妃都選好了，朕豈有阻攔之理。”
四皇子不小了，這門親事皇帝頗為滿意，當場便應允了。
佟右妤在一旁圍觀了現場賜婚，笑著跟殷鳴雁一起送上恭賀。
塵埃落定，殷貴妃和俞太傅皆是喜上眉梢。
這一晚，註定是四皇子一脈大獲全勝，個個得償所願，有所收獲。
就連這烤肉吃著都更香了。
朝中局勢已然失衡，哪怕陛下為動彈東宮之位，但明眼人都覺得，太子逐漸勢弱。
這便罷了，他品行如何，這麽多年來文武百官又不是不曾了解。
俞太傅當了多年帝師，清正板直的一個人，竟然眼見著對太子擺起冷臉。
旁人即便探聽不得其中底細，可又不是雙目失明，豈會看不出他們的關系轉變。
估摸著是太子做出什麽不當之事，開罪了俞太傅。
否則這麽一位體面的老大人，能當眾甩臉子麽？
俞清河的遭遇，俞太傅未對任何人透漏。
孩子既然沒事，得四皇子相救遮掩了過去，那當然還是名聲要緊。
否則他好好一個乖孫女，深陷流言蜚語，即便陛下懲治了太子，又能得什麽好。
太子自己做過虧心事，是萬萬不敢提的，他揣著明白當糊塗，厚顏無恥。
*******
兩日秋狩很快結束了，第三天便要班師回朝。
殷子戩和四皇子都等著太子在這期間做些什麽喪失理智的舉動，然而這人居然沈住了氣。
哪怕眼看著四皇子被賜婚，殷家人聖眷正濃春風得意，他也只是陰著一張臉飲酒。
直到隊伍要啟程之際，青天白日，前方突然來報，說是忽然燃起的山火堵住了回程大道。
皇家圍場占地廣傾，閑人莫近，為了安全考慮，四面八方都是絕路，要麽是懸崖斷壁，要麽就是有人把守。
唯一一條主路，突然生出山火，實在蹊蹺。
聖駕不能立即啟程，吩咐人去前方探探，再派一隊人馬去協助滅火。
誰知這一去就是一個多時辰，羽林軍來稟報說吹了東南風，火接風勢難以撲滅。
本就秋日天幹物燥，竟有蔓延的趨勢。
“那就多派些人去，清出一條道來。”周尚書提議。
“且慢，”殷子戩出聲制止：“此次出行未攜帶軍隊，陛下安危要緊，切莫中了調虎離山計。”
“少將軍這話何意？”周尚書的眼睛都瞪大了：“莫非有人故意縱火，企圖對陛下不利？！”
“不排除這種可能。”殷子戩兩手抱臂，道：“山火蔓延再快，一時半會兒也危機不到圍場內部，若要多派人手去幫忙撲滅，不如靜候半日，援軍必達。”
京城都知道皇帝出行圍獵，那麽大面積的山火，遠遠的就會被百姓發現。
他爹娘此次沒來，一旦察覺，即便為了穩妥起見，也會率軍前來迎接。
雖說沒有皇令，不得擅動軍隊，但事急從權，大將軍府有這個權力。
皇帝在一旁面色沈著，道：“就依無恙所言。”
羽林軍只有幾千人，聽上去挺多，但若有不測打起來，恐怕就不夠看了。
山火蔓延，火線太長，幾百人去幫忙撲滅方能見成效，他們不能騰出那麽多人手。
殷貴妃秀眉緊蹙，溫聲道：“陛下先進帳子裏歇著吧，臣妾的哥哥察覺此處有火，定會速速趕來。”
皇帝並不進去，坐在雕龍木椅上：“再著人去探，朕倒要看看，會有什麽人出現。”
他一擡頭，發現殷子戩在一旁若有所思，便問道：“無恙還有何顧慮？”
殷子戩回道：“陛下，臣欲派葛兼開路出去搬救兵，以防萬一臣的父親先一步被調虎離山了。”
倘若是有備而來，能不知道京城有殷玄赫坐鎮麽？
當然要下一步棋來針對他絆住他。
殷貴妃臉色一變：“這可怎麽辦……”
皇帝深知要做好最壞的打算，最周全的部署，無有不應之理。
殷子戩把葛兼派了出去，叮囑他萬事小心，倘若迎面對上軍隊過來圍剿，當以保全自己為重。
“少將軍放心，”葛兼沖他一抱拳，道：“屬下定不負所望。”
葛兼離開了，其餘人等暫時回到帳篷內待著，靜候佳音。
殷子戩要在禦駕跟前侍奉，暫時顧不上佟右妤，只讓她跟殷鳴雁在一塊，若是無聊，可去尋林錦祝玩玩打發時間。
佟右妤心裏有點不安，倘若真是有人刻意縱火，要對陛下不利，那嫌疑人不是太子麽？
可是看太子似乎萬事不知的模樣……不知他演技厲害了，還是真的被蒙在鼓裏。
沒過多久，羽林軍校尉來報，說是已經順利把道上的大火撲滅，葛兼率領幾人小隊出去了。
本來著火也不會正巧把路給堵死，可是道旁樹木倒塌，這才難以通行。
周尚書松了一口氣，道：“此事應當是意外吧？將山火撲滅，便可啟程了。”
及至中午，葛兼才快馬加鞭的趕回，他帶著幾人騎馬往外走了幾十裏地，並無發現可疑之人，路上也沒有什麽馬蹄車輪的痕跡。
如此一來，應該是沒有危險，山火是意外，他們撲滅道旁的大火就能穿行了。
今日必須回京，皇帝當即一聲令下，吩咐收拾了啟程。
隊伍浩浩蕩蕩，如來時一般，簇擁著帝王龍車往回走。
佟右妤上了車，往前方看去，殷子戩騎馬的身影守在前頭。
殷鳴雁問道：“小嫂子怎麽坐立不安？不是探了說無事麽？”
佟右妤捂著胸口搖搖頭，道：“你哥叫我們不準下車……”
上午沒能出發，中午過後立即就走了，這期間她總是覺得不安生。
殷子戩有計劃，但是沒空細說，只讓她乖乖待著。
“別怕，有什麽事我來保護你！”殷鳴雁拿出她擺設一般的小弓箭，大言不慚。
佟右妤不禁一樂：“那就仰仗鳴雁了。”
隊伍很快穿行了起火處的火線，已經被撲滅，留下黑乎乎的痕跡，空氣中滿是草木灰的味道。
佟右妤仔細看了看，著火路段又寬又長，難怪要耽誤一上午的時間。
順利過了此處，把那燒焦的草木給甩在後頭，周尚書忍不住問朱振銳：“大公子也是出身武將世家，跟隨慎康將軍熟讀兵法，如何看待今日之事？”
朱振銳回道：“少將軍上過戰場，行事謹慎，非我能比。”
“那就沒有判斷失誤的時候？”周尚書捏著胡子說道。
朱振銳看他一眼：“周大人，即便判斷失誤也不過耽擱一點時間，倘若能躲過一劫，孰輕孰重，想必不用多言。”
“那是自然，呵呵……”周尚書沒料到朱家是這麽個態度，索性閉口不言了。
恰在這時，隊伍行至狹窄山谷處，左右兩邊山坡夾勢擁來。
朱振銳打量這山石，忽然勒住韁繩停了下來，“等等……”
周尚書回頭看他，朱振銳一臉嚴肅道：“葛兼特意帶人一路探查，說是空無一人，也不見馬蹄車轍，顯然不對勁啊！”
他們這一群人去皇家圍場，走過去才兩三天，又未曾大風下雨，怎就沒有痕跡了。
他們幾天前留下的痕跡呢？
倘若路上幹幹凈凈，那麽不代表安全，反而是不安全，被人刻意掩蓋過蹤跡……
正這麽想著，左右山坡上傳來轟隆聲，悄無聲息的出現了兩撥人，撬動了大石塊，正一個個往下翻滾落。
“護駕！”
“保護陛下！”
“來人啊！有逆賊！”太監總管尖利的嗓音無人能及，一喊出去，立即一群人嘩啦啦圍到龍車跟前。
只是上方落石防不勝防，也不是手中刀劍盾牌能輕易抵擋的，稍有不慎就被砸了肩膀腦袋，輕則重傷，重則當場死亡。
“啊！”
女眷這邊的車裏聲聲尖叫，全都被嚇得不輕。
佟右妤也抱住了殷鳴雁：“別怕……我們會沒事的。”
話音才落，更多落石丟下來，把羽林軍給砸傷許多，隊形都要亂了。
這時山谷裏頭喊殺震天，沖出一群拿刀的軍士，來勢洶洶。
雙方交戰，殷子戩一直守在龍車跟前，寸步不離。
車裏殷貴妃並未花容失色，她冷笑一聲：“果真被無恙料到了。”
一旁皇帝打扮之人，乃是一個侍衛，道：“少將軍先見之明，這群賊子必將被伏法。”
殷貴妃從車窗往後方看去，揚聲道：“速速拿下太子！”
“不好！太子殿下殺了太子妃，已經跑了！”
“什麽？”殷貴妃眉頭一挑：“他真是能耐了。”
大事沒幹成，殺自己的妻子倒是利索。
再一問，是太子妃察覺出不對，哭著去抱住他的腳不讓走，勸他莫要踏上死亡絕路，然後被一刀砍殺。
太子妃又不是傻子，能不知道舉事失敗的後果麽？她更清楚東宮的那點能耐，且不說奈何不了大將軍府，就是陛下那邊也防範森嚴，根本不可能得手。
他這樣不管不顧，是在連累所有人陪葬！其中還有他們的女兒……
可惜這個懦弱的太子妃，臨終前也沒能改變任何，就那麽死了。
周圍亂成一團，葛兼帶人守在馬車前，道：“少夫人二小姐莫怕，咱們的援軍就快到了。”
“嗯。”佟右妤張望著前面的殷子戩，周圍太亂了，不一會兒，她就失去了他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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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右妤起初還提心吊膽, 怕被外頭聽了去。
夜深人靜之際，雖然帳篷頗為寬敞，彼此間也並非緊挨著，但是, 但是……
哪怕沒有吱吱呀呀的木床聲音, 還有其他的動靜傳出……
一些她羞於啟齒的噗噗水滋聲, 怎麽也堵不住！
佟右妤實在難耐, 一口咬住了殷子戩的肩膀，嗓音細細的，讓他慢一點。
“魚魚是在跟我求饒麽？”
殷子戩對她軟化的態度十分稀罕, 不斷碾磨著她。
只是他已經瘋了，雙目赤紅青筋勃顯，全然是不講道理的狀態, 求饒無用，不僅不肯減緩半分，反而越發用力頂撞。
花枝亂顫, 簌簌落淚，全被這冷酷無情的郎君盡數接收。
後來，佟右妤意識散亂, 什麽都顧不上了。
殷子戩這廝才撿回自己的良心，以口封唇, 替她遮掩了聲音，免得被隔壁帳篷聽了去。
酣暢淋漓，雙方的喘息聲清晰可聞。
殷子戩沒敢點燈，容易驚動外頭，他摸黑用水盆裏的清水給佟右妤擦洗一番。
看她這兩腳打顫的模樣，忍不住道：“我已經很收斂了, 只來一回。”
佟右妤渾身綿軟，昏昏欲睡，不想搭理他。
他們成婚快一年了，她是最清楚此人進步神速，切身體會。
也不知是他苦心鉆研的成果，還是天賦異稟，哪怕就一次，她都覺得自己差點被搞死了……
“生氣了？”殷子戩低聲哄她：“時辰並不晚，你紓解過後正好眠。”
話裏話外，為她著想一般。
不過……佟右妤確實睡得很好，肌膚白裏透紅，日日光彩照人。
而殷子戩不必說，那是容光煥發，神采奕奕。
佟右妤皺皺鼻子，睜開眼睛看他，道：“你是不是藏有小冊子？把它上交給我。”
“嗯？”殷子戩並不否認，“你難道還不滿意，我也可以做到你滿意為止。”
“誰跟你說這個了？”她一抿唇：“你將小冊子給我就是。”
佟右妤白日那會兒才答應要給林錦祝，自然不能明著說，也不可提及半句他們的名字，方能保密。
只管拿到冊子，暗中塞給好友就是。
要是不從殷子戩這裏拿，她還真不知該去何處購得此類違禁之物。
殷子戩不知其中緣由，只挑眉問道：“你也想看？”
他低低笑了起來：“佟右妤，要與我一道鉆研麽？”
他對此可是富有學習精神的。
“我……”佟右妤怕自己否認惹來他的懷疑，到時候洩露小友的閨房隱私，那多尷尬，索性點頭道：“你拿給我參謀參謀。”
殷子戩欣然應允，回去後就拿給她看，還透漏自己書房裏有不少好東西。
都是之前讓葛兼給搜羅過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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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壁帳篷的殷鳴雁許是睡得死沈，半點沒察覺異樣，隔日早早的挎著她的小弓箭來尋兄嫂，說要一起去狩獵。
殷子戩不參加比賽，卻也是要進林子去露兩手，殷鳴雁和佟右妤跟他一起去。
周圍還有其他女眷，比如說常慧公主，前後擁簇著，也往這邊來。
近些時日，常慧的日子不算暢快，她母後被禁足，就連她都不予探望。
她不知道母後在聚真一案中摻和多少，此等大事，母後不會同她提起。
那是她的父皇啊，自幼疼愛她，母後當真有要害死他的心思麽？
常慧的心情萬分覆雜，她深知若是她胞兄不能登基，自己的榮華就會斷了。
可要是用父皇的命來換，她又很難無牽無掛的盼著生父去死，哪怕她有自己的私心。
現如今，母後被幽禁宮中，她似乎自身難保，好些人在悄然議論與東剎國和親一事，作為當事人，常慧豈會一無所知。
林子裏，一擡眼撞見了殷子戩一行人，常慧心中酸澀更甚。
前後不過一年時間，他們都已經大變模樣了，他依舊高大英俊，身邊已有嬌妻。
曾經常慧以為，自己要放棄傾慕之人，阻力重重，是一件令人難過且無力的事情，此刻她再看，原來公主的人生還能更糟一點。
她不僅沒有資格喜歡誰，婚事無法做主，父母的情誼也維系不住。
或許父皇真會狠心把她送去東剎和親，此生都難回大墉了……
殷子戩領著自家女眷要過來拜見公主。
常慧卻調轉馬頭：“少將軍不必多禮，本公主沒了興致，決定回了。”
“殿下，”佟右妤叫住了她，從地上撿起一條絲絹，道：“殿下的手絹掉了。”
隨行的小太監一看，是被勾在樹枝上了，立即跪下請罪：“小的該死！”
佟右妤送上手絹，常慧在馬背上低頭看她，四目相對，“有勞少夫人。”
常慧未作久留，帶著她那一幫人走了。
殷鳴雁在後邊嘀咕：“小嫂子就是心善，還幫她撿手帕。”
“舉手之勞罷了。”佟右妤看出來了，常慧公主有心避讓殷家人。
雙方天然立場不同，她避讓也正常。
許多事由不得人來選擇，即便註定無法成為朋友，但一國公主若是被送去和親，也依然令人唏噓。
佟右妤忍不住詢問殷子戩：“東剎國土那麽小，已經有能耐同大墉講條件了麽？”
“當然不能。”殷子戩毫不猶豫的回道。
她微微驚訝：“那怎麽好些人在議論和親一事？”
莫不是……容不下皇後所出的公主，硬要把人送去和親？
佟右妤一時把人想得陰暗了，太子和四皇子相爭，他們男人的事情，怎可用公主的婚姻來打壓對方呢……
正這般想著，殷子戩淡淡道：“八字沒一撇的事情，愚者才會信以為真。”
佟右妤就是那個愚者本愚，不由湊了過去：“這是什麽意思？”
殷子戩瞥她一眼，低聲道：“四皇子故意放出這些話，去激怒太子罷了，常慧即便是皇後所出，那也是四皇子的妹妹，他不搭理她就完了，何至於要害一個女流之輩。”
區區一個東剎國，誰還看得上眼。
若由著他們迎娶大墉公主，未免太過擡舉。
佟右妤這才恍然大悟：“原來是三人成虎。”
說的人多了就像是真的，利用這一點，別說太子，就是常慧自己都被唬住了，信以為真。
她大抵知道了四皇子的打算，既然常慧沒事，也就不必掛心了。
人家好歹是金枝玉葉，輪不到她們這樣的人來同情什麽。
下午，狩獵的人陸續歸來，各自皆有收獲。
殷鳴雁空手而歸，不過殷子戩把他獵中的一只野兔給她了，便假裝是她的，讓她去四處顯擺。
晚上吃的是各色烤肉，禦膳房的大廚都搬到了空地上。
獵物有人登記接收處理，再交給他們烹飪。
不一會兒篝火場地便飄出陣陣肉香，今年還加了幾樣秘制配方，便是烤肉也能做出許多花樣來。
今夜這宴不分席，皇帝與眾臣共享美味，還要當眾將獎品賜給狩獵頭名。
今日陛下未去林中打獵，不過協同幾位妃子在草坡上跑馬，他自從聚真伏罪後便很是註重養身，講究的是勞逸結合。
跑完一下午，騎術依舊了不得，這會兒面色紅潤，嗓音洪亮，自然是龍顏大悅。
葛兼不負所望，勇奪第一名，陛下得知他是殷家軍出身，立即來了興致，招到前頭來問話。
巧得很，位列第二之人乃是康慎將軍家的長子朱振銳，朱霂形的兄長，他所得獵物僅比葛兼少一兩只。
諸位大人不免誇上了，英雄出少年，殷家軍裏頭的個個英勇。
一旁的太子臉色很不好看，忍不住站起來道：“父皇容稟，朱家大公子身手了得，孤早有耳聞，今日若是輸與少將軍也就罷了，偏偏不是……”
皇帝擡眼看向了他：“你想說什麽？”
太子拱手道：“兒臣聽說康慎將軍府上有意與殷家結親，莫不是大公子故意禮讓？”
葛兼只是殷子戩的隨從，哪怕從軍歸來，那也是小官小吏，如何能力壓眾人拔得頭籌？
這其中必有蹊蹺！
上座的殷貴妃彎了彎唇角：“本宮的消息倒是落後了，竟不知侄女要定親了？”
殷鳴雁倏地站起來，使勁搖頭：“還請陛下與姑母明察，絕無此事！”
朱振銳也不能當做沒聽見，回道：“陛下，娘娘，臣家中唯有三弟尚未婚配，只是已有相看的人家，並非大將軍府上。太子殿下誤信謠言了……”
“依朕看，太子這說話不過腦的毛病還沒改。”
皇帝的語氣涼颼颼，沒怎麽斥責他，只揮手讓坐回去，少站起來礙眼。
最終這第一名的獎品自然是給了葛兼，朱振銳得了第二。
太子心中不忿，卻也只能坐回位置上。
如今他已經覺得是‘孤立無援’之態，貴妃和四皇子得寵，殷家勢頭正盛，他身邊還有哪些人？
甚至連常慧都要被他們給推出去，嫁去那勞什子東剎國？
旁人見他一臉不高興，更加不敢搭話招惹了。
佟右妤遠遠瞧著，忽然覺得四皇子這招用對了，大家都被流言給唬住了。
太子未必全信了此事，但已然心浮氣躁。
殷貴妃眼眸微轉，笑道：“臣妾這侄女才十六歲，兄嫂都舍不得她早嫁，少不得要再留一年呢。”
皇帝聽了一點頭：“十六歲還是個孩子，咱們家小四都十八了。”
殷貴妃就等他這句話，連忙趁機開口替四皇子求親，對象便是俞太傅的孫女俞清河。
皇帝先是看了看她，再看向下首的俞太傅，笑道：“愛妃都選好了，朕豈有阻攔之理。”
四皇子不小了，這門親事皇帝頗為滿意，當場便應允了。
佟右妤在一旁圍觀了現場賜婚，笑著跟殷鳴雁一起送上恭賀。
塵埃落定，殷貴妃和俞太傅皆是喜上眉梢。
這一晚，註定是四皇子一脈大獲全勝，個個得償所願，有所收獲。
就連這烤肉吃著都更香了。
朝中局勢已然失衡，哪怕陛下為動彈東宮之位，但明眼人都覺得，太子逐漸勢弱。
這便罷了，他品行如何，這麽多年來文武百官又不是不曾了解。
俞太傅當了多年帝師，清正板直的一個人，竟然眼見著對太子擺起冷臉。
旁人即便探聽不得其中底細，可又不是雙目失明，豈會看不出他們的關系轉變。
估摸著是太子做出什麽不當之事，開罪了俞太傅。
否則這麽一位體面的老大人，能當眾甩臉子麽？
俞清河的遭遇，俞太傅未對任何人透漏。
孩子既然沒事，得四皇子相救遮掩了過去，那當然還是名聲要緊。
否則他好好一個乖孫女，深陷流言蜚語，即便陛下懲治了太子，又能得什麽好。
太子自己做過虧心事，是萬萬不敢提的，他揣著明白當糊塗，厚顏無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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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日秋狩很快結束了，第三天便要班師回朝。
殷子戩和四皇子都等著太子在這期間做些什麽喪失理智的舉動，然而這人居然沈住了氣。
哪怕眼看著四皇子被賜婚，殷家人聖眷正濃春風得意，他也只是陰著一張臉飲酒。
直到隊伍要啟程之際，青天白日，前方突然來報，說是忽然燃起的山火堵住了回程大道。
皇家圍場占地廣傾，閑人莫近，為了安全考慮，四面八方都是絕路，要麽是懸崖斷壁，要麽就是有人把守。
唯一一條主路，突然生出山火，實在蹊蹺。
聖駕不能立即啟程，吩咐人去前方探探，再派一隊人馬去協助滅火。
誰知這一去就是一個多時辰，羽林軍來稟報說吹了東南風，火接風勢難以撲滅。
本就秋日天幹物燥，竟有蔓延的趨勢。
“那就多派些人去，清出一條道來。”周尚書提議。
“且慢，”殷子戩出聲制止：“此次出行未攜帶軍隊，陛下安危要緊，切莫中了調虎離山計。”
“少將軍這話何意？”周尚書的眼睛都瞪大了：“莫非有人故意縱火，企圖對陛下不利？！”
“不排除這種可能。”殷子戩兩手抱臂，道：“山火蔓延再快，一時半會兒也危機不到圍場內部，若要多派人手去幫忙撲滅，不如靜候半日，援軍必達。”
京城都知道皇帝出行圍獵，那麽大面積的山火，遠遠的就會被百姓發現。
他爹娘此次沒來，一旦察覺，即便為了穩妥起見，也會率軍前來迎接。
雖說沒有皇令，不得擅動軍隊，但事急從權，大將軍府有這個權力。
皇帝在一旁面色沈著，道：“就依無恙所言。”
羽林軍只有幾千人，聽上去挺多，但若有不測打起來，恐怕就不夠看了。
山火蔓延，火線太長，幾百人去幫忙撲滅方能見成效，他們不能騰出那麽多人手。
殷貴妃秀眉緊蹙，溫聲道：“陛下先進帳子裏歇著吧，臣妾的哥哥察覺此處有火，定會速速趕來。”
皇帝並不進去，坐在雕龍木椅上：“再著人去探，朕倒要看看，會有什麽人出現。”
他一擡頭，發現殷子戩在一旁若有所思，便問道：“無恙還有何顧慮？”
殷子戩回道：“陛下，臣欲派葛兼開路出去搬救兵，以防萬一臣的父親先一步被調虎離山了。”
倘若是有備而來，能不知道京城有殷玄赫坐鎮麽？
當然要下一步棋來針對他絆住他。
殷貴妃臉色一變：“這可怎麽辦……”
皇帝深知要做好最壞的打算，最周全的部署，無有不應之理。
殷子戩把葛兼派了出去，叮囑他萬事小心，倘若迎面對上軍隊過來圍剿，當以保全自己為重。
“少將軍放心，”葛兼沖他一抱拳，道：“屬下定不負所望。”
葛兼離開了，其餘人等暫時回到帳篷內待著，靜候佳音。
殷子戩要在禦駕跟前侍奉，暫時顧不上佟右妤，只讓她跟殷鳴雁在一塊，若是無聊，可去尋林錦祝玩玩打發時間。
佟右妤心裏有點不安，倘若真是有人刻意縱火，要對陛下不利，那嫌疑人不是太子麽？
可是看太子似乎萬事不知的模樣……不知他演技厲害了，還是真的被蒙在鼓裏。
沒過多久，羽林軍校尉來報，說是已經順利把道上的大火撲滅，葛兼率領幾人小隊出去了。
本來著火也不會正巧把路給堵死，可是道旁樹木倒塌，這才難以通行。
周尚書松了一口氣，道：“此事應當是意外吧？將山火撲滅，便可啟程了。”
及至中午，葛兼才快馬加鞭的趕回，他帶著幾人騎馬往外走了幾十裏地，並無發現可疑之人，路上也沒有什麽馬蹄車輪的痕跡。
如此一來，應該是沒有危險，山火是意外，他們撲滅道旁的大火就能穿行了。
今日必須回京，皇帝當即一聲令下，吩咐收拾了啟程。
隊伍浩浩蕩蕩，如來時一般，簇擁著帝王龍車往回走。
佟右妤上了車，往前方看去，殷子戩騎馬的身影守在前頭。
殷鳴雁問道：“小嫂子怎麽坐立不安？不是探了說無事麽？”
佟右妤捂著胸口搖搖頭，道：“你哥叫我們不準下車……”
上午沒能出發，中午過後立即就走了，這期間她總是覺得不安生。
殷子戩有計劃，但是沒空細說，只讓她乖乖待著。
“別怕，有什麽事我來保護你！”殷鳴雁拿出她擺設一般的小弓箭，大言不慚。
佟右妤不禁一樂：“那就仰仗鳴雁了。”
隊伍很快穿行了起火處的火線，已經被撲滅，留下黑乎乎的痕跡，空氣中滿是草木灰的味道。
佟右妤仔細看了看，著火路段又寬又長，難怪要耽誤一上午的時間。
順利過了此處，把那燒焦的草木給甩在後頭，周尚書忍不住問朱振銳：“大公子也是出身武將世家，跟隨慎康將軍熟讀兵法，如何看待今日之事？”
朱振銳回道：“少將軍上過戰場，行事謹慎，非我能比。”
“那就沒有判斷失誤的時候？”周尚書捏著胡子說道。
朱振銳看他一眼：“周大人，即便判斷失誤也不過耽擱一點時間，倘若能躲過一劫，孰輕孰重，想必不用多言。”
“那是自然，呵呵……”周尚書沒料到朱家是這麽個態度，索性閉口不言了。
恰在這時，隊伍行至狹窄山谷處，左右兩邊山坡夾勢擁來。
朱振銳打量這山石，忽然勒住韁繩停了下來，“等等……”
周尚書回頭看他，朱振銳一臉嚴肅道：“葛兼特意帶人一路探查，說是空無一人，也不見馬蹄車轍，顯然不對勁啊！”
他們這一群人去皇家圍場，走過去才兩三天，又未曾大風下雨，怎就沒有痕跡了。
他們幾天前留下的痕跡呢？
倘若路上幹幹凈凈，那麽不代表安全，反而是不安全，被人刻意掩蓋過蹤跡……
正這麽想著，左右山坡上傳來轟隆聲，悄無聲息的出現了兩撥人，撬動了大石塊，正一個個往下翻滾落。
“護駕！”
“保護陛下！”
“來人啊！有逆賊！”太監總管尖利的嗓音無人能及，一喊出去，立即一群人嘩啦啦圍到龍車跟前。
只是上方落石防不勝防，也不是手中刀劍盾牌能輕易抵擋的，稍有不慎就被砸了肩膀腦袋，輕則重傷，重則當場死亡。
“啊！”
女眷這邊的車裏聲聲尖叫，全都被嚇得不輕。
佟右妤也抱住了殷鳴雁：“別怕……我們會沒事的。”
話音才落，更多落石丟下來，把羽林軍給砸傷許多，隊形都要亂了。
這時山谷裏頭喊殺震天，沖出一群拿刀的軍士，來勢洶洶。
雙方交戰，殷子戩一直守在龍車跟前，寸步不離。
車裏殷貴妃並未花容失色，她冷笑一聲：“果真被無恙料到了。”
一旁皇帝打扮之人，乃是一個侍衛，道：“少將軍先見之明，這群賊子必將被伏法。”
殷貴妃從車窗往後方看去，揚聲道：“速速拿下太子！”
“不好！太子殿下殺了太子妃，已經跑了！”
“什麽？”殷貴妃眉頭一挑：“他真是能耐了。”
大事沒幹成，殺自己的妻子倒是利索。
再一問，是太子妃察覺出不對，哭著去抱住他的腳不讓走，勸他莫要踏上死亡絕路，然後被一刀砍殺。
太子妃又不是傻子，能不知道舉事失敗的後果麽？她更清楚東宮的那點能耐，且不說奈何不了大將軍府，就是陛下那邊也防範森嚴，根本不可能得手。
他這樣不管不顧，是在連累所有人陪葬！其中還有他們的女兒……
可惜這個懦弱的太子妃，臨終前也沒能改變任何，就那麽死了。
周圍亂成一團，葛兼帶人守在馬車前，道：“少夫人二小姐莫怕，咱們的援軍就快到了。”
“嗯。”佟右妤張望著前面的殷子戩，周圍太亂了，不一會兒，她就失去了他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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