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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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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0 章

年前樓大喬的店裏裝修過一次, 是阿華負責的。

當時樓大喬並沒有在意,她這個人用人不疑,再加上阿華之前表現的對錢很淡的態度, 也沒有留心進進出出的帳,但昨天晚上去查賬的時候就發現, 裝修的費用遠遠高於應該有的預算。

之前樓大喬的店裏也是裝修過的, 那會兒她剛剛起步, 從螺絲到水泥都是她自己管著賬目,她對裝修該花多少錢也是有概念的,大致也能估算出來這一次裝修需要的費用,結果一看就覺得不對勁,所有的費用都比正常的貴了好多。

剛好做裝修的人樓大喬也認識, 大清早她就去堵人家門。

包工頭一看到她嚇了一跳,剛開始還不清楚是怎麽一回事。

樓大喬指責他刻意提高價錢, 這個時候包工頭才恍然大悟。

“新街那邊的帳一起算的呀。”包工頭到現在還以為那是樓大喬開的分店呢, 兩邊的帳一起算,他也沒當回事。

那一次裝修就是阿華提的,從那個時候開始他就算計起來了。

這一扒就不得了, 簡直是拔出蘿蔔帶出泥,後來再仔細看, 不光是裝修的施工, 還有定玻璃的錢, 木工打櫃子的錢,都比正常貴了好多。

樓小喬去找了阿華,結果阿華沒當回事, 打死都不出來。

樓大喬想都沒想,幹脆報了警, 然後氣哼哼的打電話跟樓小喬吐槽,今天她不找個人說說心裏就不痛快。

“這事兒我一定要跟他算個仔仔細細。”

“王鳳怎麽樣了?”樓小喬挺擔心王鳳的:“雖然說她故意藏起你的東西,但本心是好的,你別為難她。”

“我非但不為難她,還要獎勵她呢,要不是她提醒我,我還沒想過去翻賬本,你放心好了我不會為難她的,王鳳也不容易。”

從小就被父母嫌棄,王鳳比任何人都會察言觀色。

她不會傻到傻楞楞的跟樓大喬說你對象有問題,她知道對於樓大喬來說,鏡頭比命還重要,要是發現鏡頭都不見了,一定會去找的。

雖然不能肯定樓大喬一定會發現那家店,但至少比不起疑心的好吧。

樓小喬說:“我安頓好孩子來找你。”

剛好這幾天也沒什麽事了。

樓小喬快速的收拾了下孩子們,一起去外面吃了個早飯,送完兩個孩子去學校,就往樓大喬店裏去了。

幾個攝影師到了店裏,就知道出了事,連警察都過來了。

店裏的氣氛有點不好,連客人來了都問:“你們店沒幹什麽違法亂紀的事吧。”

王鳳笑盈盈的招呼他們:“沒事,店裏出了個賊,我們店還正常營業啊,你們看攝影師都正常上著班呢。”

是正常上班,但一個個的臉色都不好。

王鳳把客人往裏頭帶,又給切了果盤泡了茶,把人哄的開開心心的,馬上客人就忘了有警察在外頭這麽一回事,一邊吃起水果一邊跟客人介紹起衣服來......

樓小喬到店裏的時候,客人都已經在拍了。

樓大喬坐在店門口的沙發上,吃著果盤哼著歌,看樣子心情還算不錯。

見樓小喬一臉擔心的樣子,樓大喬嗤一聲冷笑:“怎麽了,以為我去跟人打架了?”

她指著對面的沙發,讓樓小喬坐下:“那個傻叉,抄了我店裏的裝修,沒準也要原封不動去抄我店裏的產品,沒關系我會與時俱進,永遠都走在他前面。”

大清早起來,她就讓王鳳去市場上買了幾種水果,拼成果盤,來店裏拍攝的客人一進門就能吃個果盤。

還打電話給過去的小姐妹,讓人再介紹一個化妝師過來,現在店裏的這個化妝師是個半吊子。

樓大喬能想到的,就是要比以前做到更好。

樓小喬在她對面的沙發坐下,隨手拿了個草莓塞嘴裏。

“報警了?”

“嗯。”樓大喬神清氣爽:“我沒事。”

昨晚上哭了那一場,想通了就沒事了。

她跟阿華的感情,也並沒有多好。

之前她提過幾次結婚,阿華都拒絕了,從那個時候樓大喬就知道,或許她跟阿華就結不了婚,心裏早就做好了分手的準備,只是這樣被人背叛心裏難免不爽,未必是對失去感情的難過。

“我報警了,還在查他的帳,他奶奶的,那家店的裝修都是我出的錢,真當我是個冤大頭啊。”樓大喬狠狠地把手裏的水果一摔,最近沒什麽時令水果,明天還是換成小零食吧,不吃了。

“那你這心也是夠大的.......”

樓小喬有些肉痛,裝修可不是小錢。

樓大喬:“我怎麽想的到,他之前表現的那麽高山仰止,好像提錢就俗,過年請了一個月的假,說是回去照顧他媽,敢情是在搞裝修呢,我覺得人家媽媽都生病了,不給工資也不太好,所以那一個月的工資照樣給了他,誰知道年後這幾個月,我看了一下阿華拍的單子,十個都沒有。”

快兩個月了,上班的時間連十天都沒有,照樣拿工資,這樣的人還說人家賺錢是俗,自己又是個什麽。

現在慶幸的是發現的早,這事兒還有據可查,更搞笑的是那個包工頭,知道樓大喬要去找阿華算賬,還勸樓大喬做人別做的太絕,凡是留一線,畢竟以前還是男女朋友,何必太計較。

果然男人就是能對男人有同理心。

樓大喬氣的要命,反手就一個問題:“要是你媳婦兒拿著你的錢,在外頭養小白臉,你是不是會跟自己說算了算了別計較?”

包工頭不以為然:“那怎麽能一樣。”

那怎麽能一樣,果然男人都是狗東西。

“他居然不想去派出所給我作證,還說要我給人家留點面子,給他面子那我呢,我裏子都沒了,我待會兒再去找找他。”

錢肯定要追回來的,樓小喬也是這樣想。

原諒什麽原諒,誰偷偷拿了你家的錢,還要賣慘裝可憐還能原諒的,不暴打他一頓就不錯了。

兩姐妹吃完了水果,就一起去找宋工頭。

兩人到的時候,宋工頭才剛剛出門,見樓大喬來了,臉色就有些不太好,轉身想避開她往回頭。

小縣城嘛,擡頭不見低頭見的,宋工頭以前給人家送紅包回扣的事情多了去了,要是今天去了派出所作證,回頭之前找他做過項目的客戶就能找上門來,那些收了錢的誰心裏沒點小九九。

所以樓大喬要求他去派出所,他想都不想就拒絕了。

“大姑奶奶,我求求你饒了我吧。”宋工頭拱了拱手:“咱倆也是多年的交情了,可這事兒我真沒辦法幫你,你自己也想想,你當著大老板把錢賺了,好歹也給人家留一口湯喝喝,阿華也是跟著你一起幹了這麽多年的人,就因為在外頭另起爐竈,你反手就把人家給辦了,這事兒做的就有點不大厚道。”

這神邏輯,樓大喬已經被氣的說不出話來。

樓小喬卻是個伶牙俐齒的:“等等,我姐姐不厚道?”

宋工頭看著這一毛一樣長相的姐妹倆,嘆了口氣,今天算是栽陰溝裏了。

樓小喬:“你這話說的,我姐姐是老板,他是打工的,打工的領工資不是理所當然,你自己也是包工程做項目的,你的項目要是掙了大錢,你會分給下頭幫你幹活的人?”

宋工頭脫口而出:“那怎麽能一樣?”

樓小喬:“有什麽不一樣的,區別是什麽?”

宋工頭支支吾吾的說不出話來。

樓小喬:“要是你底下的人,用你的工程隊給自己裝修房子,你應該也是不會介意的對吧。”

宋工頭憋紅了臉,幹脆把無耐事幹到底了:“反正我不去,我忙的很呢,哪有這個時間,而且去年的事情我已經忘記了,完全不記得了。”

樓小喬:“行,警我們已經報了,我現在告訴你,你這會兒去警局是配合調查,但如果被警察上門來拎走了,就是行賄,你知道行賄罪有多嚴重吧,可能會把你以前做的那些項目扯出來,我想你在外頭包工程,給人回扣這種事應該沒少幹。”

樓小喬這叫打蛇打七寸,頓時噎的宋工頭說不出話來。

阿華現在還沒在羈押狀態,而是去了派出所“協助調查”。

一上午的時間,什麽都沒招。

問就是說跟樓大喬鬧掰了,這是報覆,赤果果的栽贓誣陷行為。

“我早就看她不爽了,這家店是我們兩個一起做起來的,當老板拿大頭的只能是她。”阿華吊兒郎當的說:“誰還沒點當老板的心呢,這幾個月我偷偷的在外頭盤了個店,準備開張前後就辭職的,誰知道讓她知道了,竟然就報警了,這個臭娘們,還給底下的人留個活路嗎,她不能這麽霸道。”

大家反正都要撕破臉了,也不用顧忌著體面,阿華連裝都懶得裝,把自己對樓大喬的不屑宣之於口。

“樓大喬有什麽本事,那個影樓是我跟她一起做起來的,可你看看她那個模樣,給我發一點點工資,搞的跟我欠了她一樣的,之前我拍一組照片就是五百塊左右了,可她給我開多少錢?”阿華比了個手勢:“一個月才八百。”

一個月保底工資八百,拍一套提成還有一百,提成他就不願意提了。

更不提這幾個月,他連班都沒怎麽上過,店裏給他的工資是一分不少的。

問話的警員也是個很老練的人,壓根不想管他們之間的糾葛:“老實說在問你話呢,你是不是動用了別人店裏的裝修款給自己裝修了,現在人家都報了警,你還有什麽話說。”

阿華雙臂攤開,是個很放松的姿勢:“那是她樓大喬欠了我的,再說了兩件事情根本沒什麽關系,你可別聽這個女人胡扯,我新開的店跟她沒什麽關系的,只不過做工程的是同一批人而已嘛,難不成她店裝修用這一批人,我店裏裝修就不能用了,阿sir做人不能這麽霸道吧。”

警察不悅的皺了皺眉,拒絕聽他插科打諢。

“一碼歸一碼,待遇的事情不歸我們管,但你要是用人家的裝修款子裝修自己的店,那就是犯法了。”

“我也拒絕把這兩件事情扯到一起說,她說我犯法我就犯法了嗎,我一個良好公民,開個店犯了什麽法。”這些人壓根不會來作證的,阿華就知道,警察也沒有這麽閑,只要他扛住了咬死不肯承認,樓大喬就拿他沒辦法。

再說了,這種現金流水,他可以說第一遍沒做好,浪費掉了。

阿華還想繼續說,外頭有人進來了,跟他耳語了幾句。

樓大喬過來了。

宋工頭一早上都是苦著臉,要是讓別人知道他把這種事情吐出去,會不會揍他不知道,但以後公家的活怕是很難接得到,做這一行的都有行規,怎樣都不能把收好處的事情說出去的。

要不是被樓小喬一路上又是威脅又是恐嚇,連他以後要坐多少年的牢都想好了,宋工頭是壓根不想來這裏的。

“警察同志,我知道的就這麽多了,我也是無心的,阿華那個臭小子跟我說那家店是樓老板的分店,我們做工程的只管做工程,誰還管老板們開幾家店?”宋工頭還在狡辯。

樓小喬把賬本扔在他面前:“你做了這麽久的工程,應該很清楚這些套路了,現在我不想跟你多說,當初讓你去裝修那邊鋪面的,是阿華對吧。”

宋工頭不想承認,但盯著大家夥都看著他的眼神,最後只能點了點頭。

到現在,想抵賴也都不能了。

“我是真的不知道。”

“好了,我不想知道你知不知道,把事情原原本本的交代了。”門口進來一個人。

樓小喬一回頭,脫口而出:“李所長,好巧。”

李所長沒好氣的:“有什麽巧不巧的,每次碰到你就沒好事,一上班就碰到這種事,好了好了你出去吧,審問是我們警察的事情。”

語氣裏面都是嫌棄,但明眼人都聽得出來,這兩人熟悉的很。

宋工頭本來還想垂死掙紮一下的,這下好了,最後的求生欲望都被激起來,一五一十交代清楚,當初阿華是怎麽跟他談的.......

————

阿華是怎麽都沒想到,樓大喬能做到這種程度。

他現在要見樓大喬,這回樓大喬不肯見他了。

他這種情況,至少可以告一個盜竊罪,進去蹲個三兩年都是輕的。

到這個時候阿華才知道怕了,樓大喬走出來的時候,阿華難得的紅了眼眶:“大喬,看在咱們這麽多年感情的份上......”

“是嗎,昨天你可不是這樣說的,你說早就看我不順眼了,還說我看不起你,有一天你要讓我好看,不是還說要撬走我的客戶嗎?”樓大喬挑挑眉:“我等你來挑戰。”

她這輩子最討厭的就是被人背叛。

阿華的臉色頓時變得很難看:“非要這樣不可嗎,我對店裏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你這樣趕盡殺絕,以後還有誰敢跟你幹?”

“只有心裏有鬼的人才會這樣想,我給的工資,在新都也找不出第二家,憑什麽不給我幹,跟別人幹有這麽多做不完的單子嗎,有這麽高的提成嗎,你以為每個人都跟你一樣不滿足,我的店要付房租的時候,接不到單子的時候,你一個打工的也會負擔這個風險成本嗎?”

樓大喬沒好氣的說:“你只看到我賺錢,難道沒見到過我為了房租發愁的時候,我以為這些別人不懂,你都會懂,本來我只想追究你不應該拿走的東西,報案並不是我的初衷,是你逼我的。”

最開始她做的那家小店鋪很小很小,有很長一段時間不盈利,為了省錢樓大喬一頓飯只吃一小坨豆腐乳,直到後來生意漸漸好了,阿華才來店裏,但那個時候他確實也吃過一些苦頭,兩人算是患難與共的關系。

如果他不願意結婚,分手就是了,樓大喬不會怨他。

“錢我願意退回給你,求你撤案。”

“晚了,報案了就是刑事案件,不是我說撤案就撤案的。”樓大喬說:“你現在歸還給我的全部損失,認錯態度積極一點,說不定還能夠少判一段時間。”

阿華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他沒想過後果會這麽嚴重。

樓大喬回到了店裏。

“我店裏,也該有些改變了。”樓大喬說。

王鳳剛招待完一個客戶,見樓大喬回來,趕緊迎了上來:“怎麽樣,警察抓了他嗎?”

樓大喬在沙發上坐下,長長的出了一口氣,這一場戰鬥,雙方都敗了。

“從今天開始,給你加提成,接一個套餐的單子給你五塊錢,攝影師那邊也是,提成增加百分之十,你們靠自己拿的單子,一個單子也給五塊錢。”

“我,我也有提成?”王鳳驚訝的道。

“接單子本來就是你的本職工作以外,有單子自然有提成。”

兩個攝影師剛好也在店裏,聽到樓大喬的話,頓時雀躍了一下,兩人也圍了過來,他們也關心店裏。

“阿華那邊到底是個什麽情況,後續怎麽處理?”

樓大喬嘆了一口氣:“阿華跟著我幹了兩年多,我也不想把事情做到這樣絕,但他的事情也給了我們警示,賺自己該賺的那一份錢,我不會有半點意見,但你們也要做好本職工作,另外聲明一下,阿華是用我店裏的裝修資金裝修他自己的店被抓的,如果你們哪天想跳槽,甚至想開自己的影樓,光明正大的辭職就好,我樓大喬不會有一丁點意見。”

兩個攝影師聽到,也松了一口氣。

昨天阿華來了店裏,陰陽怪氣的慫恿過他們,意思是樓大喬這人沒什麽容人之量,心胸狹隘,因為他要去開店了,竟然死纏爛打,還勸他們能早點走盡量早點走呢,今天一天他們幹著活都覺得很忐忑,生怕自己哪天步了阿華後塵。

沈湘:“真的不是因為別的?”

樓大喬看了她一眼:“要不你試試辭個職,你看我會不會怎麽樣你?”

沈湘連連擺手:“沒有沒有,其實我們跟阿華也沒有那麽熟,昨天他跑過來說一堆有的沒的,我還覺得奇怪呢,哪有這樣的,他跟你不是男女朋友關系嗎,開店這種事居然不跟你商量一下,我們都覺得有點奇怪。”

“嗯,這件事情我確實不知情,不管你們想另起爐竈也好,跳槽也好,我都祝福你們,現在店裏少開了阿華的工資,相當於這筆錢從他的薪水裏面領,你們也多給店裏拉幾個客人了,以後大家一起發財。”

大家心裏都有一本賬,能算的清七七八八一下來,一個月要多多少錢,現在底薪是三百,套餐按照百分之二十提成,一套五百的套餐,原來的提成是一百,現在就是一百一,足足多了十塊!

以現在的生意來算,他們平均兩天都能拍到一個套餐,一個月幾千塊的收入是輕輕松松的。

當然,樓大喬賺的也多。

影樓很賺錢,但也是經營了這麽久去年才開始賺錢的。

都是出來社會這麽久的人了,別人也不是沒有判斷力,樓大喬這個人到底怎麽樣,她這個人從來沒有那麽多七裏八裏的事,兩個攝影師用店裏的膠卷她也從不會過問太多,雖然他們也偶爾會用店裏的膠卷拍點私人的東西......

算了以後別這樣幹吧,也不是出不起那點錢。

不過大家都挺開心的,王鳳悶頭一想,她一直都在前臺,店裏接的單子最多的就是她,看著單只有五塊錢的提成,但她一個月至少能接到二十單呢,這樣一算就是一百來塊錢,相當於她一個月要多領一百塊錢,她現在都想土撥鼠尖叫好嗎?

兩個攝影師也很高興,以前阿華拿著最高的底薪,現在沒了阿華,店裏好像影響也不大,但樓大喬拿著他的那份工資給大家都加了工資,這樣一算起來皆大歡喜,兩人非但沒有意見,還恨不得歡慶阿華的離開。

阿華的離開對店裏的影響不大,但坐牢對他的影響肯定很大。

後來追回了一部分錢,阿華也判了六個月,等他出來,樓大喬這邊肯定跟六個月之前不一樣了。

樓大喬也因此在外面傳出很狠的名聲出來,但她底下的人做事更幹凈了。

這邊的事情一處理完,樓小喬就跟汪京商量著房子的事。

“這棟房子我要住好多年的,工程質量盡量做好一點,如果換成鋼筋混凝土框架結構,你們能做嗎?”

家裏的地基剛剛挖好,這幾天才把石頭填進去,底下要澆灌好混凝土,凝固了以後才能往上面蓋房。

地基很重要,在這上面是一點都沒省錢,足足花去了一百多個工,十幾車石頭。

好在這會兒人工也不貴,挖地基用的小工一天也就十五塊錢管兩頓飯,樓小喬家裏的夥食管的好,幾乎每天都有一葷一素兩個鹵菜,剩下的才是張玉嬌自己炒的家常菜,這年頭熟食剛剛流行起來,鹵菜能買來給做工的人吃,夥食算很體面的了。

當然,樓小喬不是什麽大善人,她提供這樣的夥食完全是為了方便,她家裏沒有多餘的人,只有一個請來的張玉嬌,但也不能把人當牲口使喚。

幹這種苦力活的包飯,肉菜是必須有的,做肉菜又是一件很麻煩的事,鹵肉才五塊錢一斤,十來個人買上個一斤多湊一滿盤子就很夠看了,再花兩三塊錢買個涼菜,能省去好多事。

工地裏的工人們也很滿意!

雖然說每天做的都很重覆,但在別家做事,哪有這麽多外面買來的菜吃。

這個年代,大家還是更喜歡吃外頭買來的東西。

樓小喬下午回到家的時候,工人們剛吃完午飯,難得見到這個家裏的主人回來,眾人紛紛打招呼。

“老板娘,今天刮什麽風,這麽早就回來了。”

張玉嬌正在收拾廚房,中午煮的幾個菜全都吃完了,洗完還要備晚上的菜,這個季節是青黃不接的時候,昨天張玉嬌說了一聲,今天樓小喬從菜市場回來的時候就買了大麻袋的土豆,又買了些豆皮海帶這種能放的菜,頂上當季蔬菜的缺口。

“小喬,你怎麽這麽早回了?”摩托車腳踏板上頭放著的那一袋子土豆至少有五十斤,張玉嬌趕緊跑過來接,一拎著就覺得沈,滿滿一麻袋,至少半個月家裏就可以吃土豆,另外還有十來斤豆皮,這個搞點肥肉煎出油來,煮上一大鍋也是一道好菜。

張玉嬌笑的眼睛都瞇起來,沖樓小喬說:“白天我再去村裏收點雞蛋,明天工人就少了,一頓飯給少一點肉,再炒個韭菜雞蛋就齊活了,明天開始熟食能少買一點。”

這邊現在有人騎著車沿街賣熟食,在家裏就能買到,價格跟縣城也差不多,勝在方便,樓小喬讓張玉嬌自己看著買,但她調整預算,也會跟樓小喬說上一聲。

前頭要挖地基,人自然多,後頭都是簡單的活兒了,工人也少了一大半。

樓小喬為她考慮,她也想著為樓小喬省錢。

“你這樣安排就蠻好,工人們沒什麽意見吧?”

“哪能有什麽意見呢,去誰家幹活能吃咱們這麽好,別人家可沒有你這麽大方。”張玉嬌笑的眼睛都瞇起來,她是跟著工人們吃飯的,工地上的夥食開的好,她自然也能跟著沾光,大家都說樓小喬是最大方的雇主。

每天樓小喬回來這會兒,也是張玉嬌最開心的時候,只有這會兒才有人跟她能說上一會兒話,這段時間她忙的很,白天把小閨女送去外婆家,做完晚飯才接回來,但忙的很開心,時不時的跟樓小喬聊些村裏的八卦,樓小喬好像挺喜歡聽這些的。

“王耿家那個閨女,不是上京市讀書去了嗎,全家供的呢。”張玉嬌說的這家樓小喬有印象,當家的是個很厲害的婦人,她之前收臘肉的時候還買過王耿家的臘肉和香腸,他家的香腸味道最好:

“那閨女厲害著呢,全家勒緊了褲腰帶送的孩子讀書,家裏幾個嫂子意見大的很,要不是王耿婆娘壓著幾個兒媳婦,早就鬧分家了,以前說的好聽,等小姑子賺了錢全家都沾光,可這段時間王濤家的孩子去京市找工作了嗎,她回來說王耿家閨女拿著家裏給的錢,偷偷的在京市買了房,那房子還欠著貸款呢,她反手就把房子租出去了,每個月要還幾百塊!”

王濤家離王耿家還連著親,兩家的女兒算是一起長大的,王濤的女人叫王慧茹,去京市自然找了堂姐。

誰知道堂姐不是很想搭理她,王慧茹也是個軸脾氣,就去打聽她堂姐王昕到底在京市過得怎麽樣。

起初她只是單純以為堂姐混的不好,不想花冤枉錢招待她,誰知道一打聽才知道,王昕同學說她一去京市就找了幾份家教,掙錢比誰還拼,加上還有獎學金,起初輔導員還以為她家裏很困難,要幫襯著家裏頭,大一還本著幫助困難同學的心態,給她發過一次一等獎學金。

就因為這個一等獎學金,同學們對她就印象深刻。

後來室友們無意中得知王昕家境不錯,她還經常給家裏哭窮要錢,同學們一個月生活費三百左右,王昕能誇大了往家裏要到一千左右。

一千塊,家庭條件特別好的才會要這麽多。

大家私底下都很疑惑王昕到底哪裏要花錢,結果人家今年一過完年回來,就偷偷摸摸的買了一套小戶型的房子。

雖然是分期付款,但好幾萬的首付拿出去,也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因為這個事情,同學們私底下對王昕的意見很大,畢竟當初她可是拿過一等獎的,往年一等獎都是給品學兼優但家境不好的學生,王昕這種能在京市買房的,怎麽都算不上家境不好吧。

但現在都大四了,就算追究起來,她大可以解釋說這幾年家裏又起來了,學校還能把這筆錢要回來不成?

而且都快畢業了,她也壓根不在乎同學們對她印象怎麽樣。

這個時候的農村貧富差距也蠻大的,其實王昕家裏在村裏算有錢的了,大哥大嫂是學校老師,吃公家飯的,二哥二嫂在縣城裏頭開了個館子,三哥是開城際長途大巴的,她算是老來女,很受父母寵愛。

從找工作開始,王昕就更加多的問家裏要錢,以各種理由,什麽買衣服啦,買化妝品啦,並且跟家裏說這些都是必須的。

現在也不包分配了,要找個工作也挺麻煩的。

王耿心疼閨女,又去找三個兒子要錢,這回老大家的發的難。

因為王慧茹是她以前的學生,在京市一知道這個消息,就打電話回來說了,王昕大哥家雖然是吃公家飯的,但兩口子收入並不多,為了養這個妹妹,老兩口以前是一個兒子要五百,誰都不偏心,這筆錢對老二老三家裏或許不算什麽,但王昕大哥家也有個孩子去讀大學了,她跟家裏人說,周圍的同學生活費也就二三百,一線城市興許要高些,但也就三五百的水平,一千塊一個月,在他們學校那屬於老板家閨女的檔次。

王昕侄女還覺得委屈呢,要想問她爸媽多要點錢。

但聽到王昕大嫂耳朵裏,就不是那麽一回事了,她女兒去學校一個月也就給三百,王昕一個月要一千塊?

加上王慧茹多嘴說了一句,一家人就鬧起來了。

樓小喬最喜歡聽這種八卦,興致勃勃的聽著。

“王昕也真是的,現在倒是找到工作了不找家裏要錢了,家裏快鬧翻了天。”張玉嬌把土豆放在避光的地方,這樣可以多儲存一段時間,等再過半個月,地裏的油麥菜跟小白菜也都好了,就不需要買菜了。

樓小喬聽的興致勃勃:“我怎麽沒聽說過王昕大哥大嫂的事呢?”

按說村裏人她都認識了啊,原主再宅,也不至於嫁過來六七年,村裏人還沒認全吧。

張玉嬌把土豆放好了,這才直起身子來,拍了拍手上和身上的灰:“王昕大哥王健,和她嫂子齊秋璇都是南江一中的老師,很少回來的,南江一中你知道不,省重點,那兩個可厲害著呢,她閨女考的也是重點大學。”

樓小喬賣紙的時候去過南江一中,是個在省內都非常有名氣的高中,甩開新都一中好幾條街。

這會兒高考還沒有擴招,大學的錄取比例很低的,縣狀元都不一定能上清華北大,王昕侄女考的那個大學,在後世算是很有名的大學,反倒是王昕上的那個大學也就是個普通的本科。

這樣一比較起來,王昕原本天之驕女的光環就沒那麽耀眼。

既然學霸的光環不在了,再找家裏要錢怕是沒那麽容易。

樓小喬揶揄道:“看多了兄弟坑姊妹的,為了女兒坑兒子的倒是少。”

張玉嬌笑著說:“老來女嘛,她父母生她的時候,老大王健都結婚了,寶貝的很呢,再說了王耿家裏幾個兒子又不是賺不來錢,別看王健兩口子只是個老師,但課外收入也多啊,像他們這樣的老教師,又是那麽有名的高中的老師,一年在外頭補課費都不知道有多少。”

兩人說著話往外頭走,剛好聽到不遠處有人在吵架,張玉嬌好奇的看了一眼就說:“又是王耿家裏在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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