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七十四章偶遇六皇子

關燈
一高興,傅君顏不由分說抱住他的脖子,親了他一下,“夫君最好了!那我們先走了!”

望著兩人離去的背景,禦南景陷入思索。

經過這麽一出,他似乎摸索出了一個技巧。

那就是——若是讓傅君顏高興了,自己未來的生活大約也就很幸福了?

京中與草原隔得不遠,但一到郊區,路就沒那麽平坦了。關稚衣原本擔心傅君顏會有些不適,但側頭看見馭馬技術爐火純青的女子,她稍稍晃了晃神。

這個五皇妃……連和月兒在馬上的動作、神情都如此相似。

正想著,女子清脆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關姑娘,你是從小就在草原居住嗎?”

其實傅君顏知道關稚衣就是從小生在草原、長在草原,但為了制造出一些話題,所以才故意這麽問。

“嗯,因為父親是鎮國公的原因,我從小就生活在草原上,與牛羊馬群為伴,漸漸地,舉止便有些隨意。雖然之前也有些京中的熟人,可大家都覺得我舉止粗俗,是個怪人,那些閨房小姐害怕,若與我相處,最後也變成了我這樣,而那些男子也都是更喜歡文雅的女子。”

說到這,關稚衣的眼神閃過了一抹落寞。

“我……”

“可唯獨有一人,是一個例外。那時我初見她時,正是賞花宴上,周圍的小姐都各自成群,獨留我一人孤零零地在角落,我本想盡快回去,結束那無意義的活動,卻遠遠看見她梳著一頭雙環髻,模樣十分可愛,見我一個人待著,她走了過來,對我說:‘我們一起玩吧。’”

“在那之後,我與她來往便愈發密切,而她對草原從小就有一種喜愛之情,在一次得到機會時,她終於和我一起,踏上了初入草原之旅。”

傅君顏本想說:我並不覺得關小姐舉止粗俗,關小姐不僅生的美麗,又落落大方,英姿勃勃的氣勢連男子都要退避三舍,那些閨房小姐又如何能比肩?

但聽見她在面前這樣誇自己,心裏不禁有些起伏,話到嘴邊改成了:“那關小姐真是很幸運呢。”

“沒錯,那個孩子雖然生在書香世家,無論是文采、還是女紅,全都手到擒來,舉止優雅卻不造作,我若是男子,一定會很喜歡她,只是可惜……”

聽到這,傅君顏心裏升起一抹酸澀,衣衣這句話說錯了。若真如衣衣所說,她很受男子歡迎,可為何偏偏章桓負了她,還負的那麽慘……

但她只得扯了扯嘴角,問道:“可惜什麽?”

“可惜她前些日子死了,可我根本不知道她是因何而死,甚至連為她報仇的機會都沒有!”

說到這,關稚衣的聲音有些哽咽,目光也變得有些兇狠。

聽到這,傅君顏的心猛地一提。

衣衣竟不知道她的死因嗎?!所以……才一直什麽也沒說,也什麽都沒做。

原來是因為這樣。

原來她一直很在乎自己……

她好開心……

不知覺的,眼眶有些紅,傅君顏反應過來,連忙側過臉。

平靜了一會兒,才覆看向關稚衣,緩緩道:“關姑娘對那位楊姑娘真是情深義重,關姑娘放心,我既已知道此事,待回府後便派人去查找原因,一定給關姑娘和楊姑娘一個交代!”

天知道,她費了多大的力氣,才能讓自己真真正正像一個局外人一樣,說出如此中立、不帶感情的話來。

關稚衣沒有料到她會這麽說,微怔之後,眸中滿是感激之情,“那關稚衣便在此先謝過君顏姑娘!”

在這之後,兩人似乎擺脫了之前沈悶的氣氛,傅君顏先開了口:“說來,正是因為草原是關姑娘的家鄉,怪不得關姑娘對草原如此熟悉,也如此喜愛。”

關稚衣淺淺一笑,“沒錯,正因為那是我的家鄉,而又有誰會不愛自己的家鄉呢?”

傅君顏輕輕點了點頭,以示讚同。

“對了,一直在說我,五皇妃呢?五皇妃應當從未去過草原吧,為何會對草原了解如此之深?”

“關姑娘叫我君顏就好。我……確實沒有去過,可從前有一位摯友,她經常往返於草原和京中。每次她回來時,就會和我講草原上的美景和趣聞,漸漸地,我也對草原生出了向往之心。”

“原來如此!所以君顏姑娘的性子也是如此直爽!”關稚衣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不過,仔細一想,我們之間也有一些相似之處呢,比如對草原的喜愛,又比如所交的摯友。還真是緣分!”

聽到這樣的話,傅君顏只是苦笑,微微低垂下頭。

其實那個摯友就是你啊,衣衣。而且,我們之所以相似,是因為,我們本就是——朋友。

這樣想著,傅君顏差點就將這句話脫口而出,可下一刻卻如鯁在喉,始終無法做到,最後,她只得跟著一起微笑,擡頭,望向有些炫目的太陽。

或許……她是楊雪月這個事實,永遠都沒有機會告訴衣衣,但是,這一世重生還能夠和衣衣再續朋友情誼,她已經滿足。

畢竟,作為已經死過一次的人,她能夠得到這些……已經是上天的禦賜了。

在那之後,兩人暫時關閉了話匣子。不知行了多久,傅君顏隱約瞧見一片黃色泥土,而在漫天飛揚的黃沙之下,面前,是一大片綠洲。這種陌生又熟悉的感覺,在她體內叫囂著,令她心跳加速,她毫不猶豫地揚起鞭子,狠狠地抽打了一下馬兒,馬兒嘶鳴一聲,加速前進,不一會兒,便載著她到了草原的邊緣。

“君顏姑娘,現在我要去家中拿一些衣物,你是和我一起,還是在這兒稍後片刻?”

“我初來乍到,人生地不熟,還是和關姑娘一起吧,勞煩關姑娘了。”

“好。那我們繼續前進,往西方再駕馬走上一刻,就可以看見我的家了——”

話音剛落,她便揚起了馬鞭,動作瀟灑無比,隨著馬兒的嘶鳴聲落下,她與馬兒,已漸漸消失在傅君顏的視線中。

傅君顏連忙揚鞭追趕,片刻後,果真見到了關稚衣的家。

所謂家,其實並非磚木所建的房子,而是——帳篷。

衣衣家是主帳篷,而在附近,還有一些大小不一的帳篷圍繞著,形成了一個堅實的保護圈。

前世的楊雪月,自然來過關稚衣的家,也對這片草原不甚熟悉,之所以那麽說,是因為很想久違地再去看一看衣衣的家。

此時,關稚衣已經進了帳篷,傅君顏便在帳篷外走走看看。

眼前的一幕幕,果然都很熟悉。

不想,正走著,突然面前有一個黑影籠罩而來,傅君顏擡頭看去,微微一楞。

六皇子?!

之前在壽宴上,她便親耳聽到六皇子向皇上請求賜婚於他和衣衣。他是皇室中人,怎麽可以和衣衣扯上關系?!

衣衣可是從來都不喜歡爾虞我詐的宮廷爭鬥!難道,衣衣要因為他,從此被迫過上不喜歡的生活?

不知為何,明明毫無交集,也並無仇怨,但此刻看著這樣的六皇子,傅君顏有些不悅,也自動將他的出現,當做意圖對關稚衣不軌。

若是她還是楊雪月,那她一定會不顧一切地讓他離開,而不是像現在這樣……礙於身份,畏手畏腳。

最後她還是行了一禮,扯扯嘴角,冷淡地開口:“六皇子怎會在這裏?”

楚淞沒有作答,只是看著她,這時,關稚衣從帳篷門口探出頭來。只見她已經收好了衣物。

“楚淞,這是五皇妃!也是我的朋友!”說著,她徑直走到傅君顏身邊,朝楚淞綻出一抹大大的笑容。

看她的神情,似乎和六皇子已經十分熟悉。

想到這,傅君顏心裏有些不是滋味。

“原來是五皇妃。”

聽到關稚衣介紹,楚淞這才將視線移向傅君顏,對上她的視線後,微一點頭,以示禮貌。

傅君顏亦回禮,不過眼神多少有些憤怒。

這不禁讓楚淞摸不著頭腦,不過他並不在意,而是向前一步,走到關稚衣身邊,對她輕聲說著什麽。

關稚衣聽後,輕輕笑了笑,亦答之。

於是,傅君顏就像一個多餘第三人一樣,尷尬地站在旁邊,卻又聽不見他們的談話內容。

明明從前的衣衣,只會和她這樣說著悄悄話的。

如果衣衣知道面前站著的人,其實身體內是楊雪月的靈魂的話,就不會再是這種情況了吧……

腦海中剛蹦出這種想法,傅君顏連忙搖頭。

不行,若她真的說出來了,之後會有一系列的麻煩事兒,好不容易她以新的身份和衣衣結為朋友了……

絕不能因為一時沖動壞了整個人生!

何況若禦南景知道了他一直愛的女人體內其實住著別人,恐怕……也會接受不了吧,到時,她的生活全都會亂套。

她既然已經用傅君顏這個身份活了下來,就要堅持下去,活得最好!

這麽一想,她這才壓制住心底的那股不甘。正巧這時,那兩人也說完了話,傅君顏便轉過身,面向他們道:“關姑娘,傍晚將至,我們還得做些準備,不如先啟程吧。六皇子,告辭。”

關稚衣點了點頭,與楚淞互道再見後,身姿輕盈地躍上了馬。

再看另一邊,傅君顏的動作也不失英姿颯爽,只見女子坐上馬背後,一揚馬鞭,一陣風襲來,她的發絲於半空中亂舞,那雙窄袖也隨風一起鼓動,就仿佛一位俠客,行走江湖,快意恩仇。

站在原地的楚淞,將兩人的背影盡收眼底,看向傅君顏時,眼中有一抹讚賞。

既然能與衣兒結為友人,必然也非普通女子,一早聽聞,衣兒的好友前不久過世了,若這位五皇妃可以做她的知己——

她也就不會那麽孤單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