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的就笑了起來，“你殺了我啊，你只要殺了我，明天全京都的人都知道你們要害死楊家一家人。”

禦晉閻的手就送了，“你想要什麽？”

“你是楊雪月的妹妹？”章恒似是有幾分猶疑的問道。

楊裳月想，看吧，這天下真的沒有一個人記得她。可是這個人是她的了，她終於能從楊雪月的手裏搶走什麽了。

楊裳月笑了笑，“是啊，你們真是膽大，竟然想著要滅了楊家一門。”

她的笑容是瘋狂的，於是禦晉閻也跟著笑了起來。莫名其妙的，他們就變成一夥的了。

她想真好，這樣下來。楊雪月就什麽都沒有了，真好啊。

楊裳月哈哈大笑起來。

章恒立刻皺著眉頭看著她，“你到底怎麽了？”好在周圍沒有人，否則明天整個京都就會傳出章二夫人瘋了的消息。

楊裳月一點也沒反應過來，反倒是往章恒身上蹭了蹭。眼眸裏帶著笑意，“你還記得那天晚上，我撞見你和二皇子嗎？”

“哪天晚上？”章恒想了會兒才想清楚她說的是那一天，立刻伸出手去將楊裳月的嘴捂了起來。

皺起眉頭，惡狠狠的道：“這可是在宮裏，要是傳出去什麽話，二皇子可不會饒了我們。”

楊裳月似是沒聽明白，半響才扒開他的手，緩緩的道：“為何不能說，當日我覺得可是快活的很。”

章恒只好捂著她的嘴匆匆的出了宮門，兩人上了馬車，才收了手。

偏偏楊裳月不說話了，只是一個勁兒瞧著章恒，直到章恒被她看的不自在了才作罷。

“你到底怎麽了？”章恒窩了一肚子的火，現在終於可以說出來了，“你知不知道這件事對於二皇子很重要，要是被人知道了，二皇子肯定不會放過我們的。”

楊裳月笑了起來，一點也不害怕的樣子，她湊近章恒道：“你知道嗎？她回來了，她肯定不會放過我們的。”

“你瞎說什麽。”章恒想起楊雪月死前的樣子，就忍不住起雞皮疙瘩，那雙眼睛，實在是駭人。

楊裳月這才冷靜下來，“我沒有瞎說，我感覺的到，她回來了。”

“她肯定是來找我們討賬的。”

章恒被她說的害怕了起來，“啪”的一聲在這極小的空間裏異常的響亮。

楊裳月捂著臉，惡狠狠的看著章恒。她其實同楊雪月長的有幾分像，這樣看著章恒的時候，章恒一句話也不敢說，只能這麽看著她。

“你也怕她。”楊裳月淡淡的開口道，“她肯定給傅君顏托夢了，過不了多久，她就要來找我們了。”

章恒一聽，心中就生出一絲惡寒來。好一陣都沒有說話，馬車裏安靜的嚇人。

這邊的傅君顏瞧見她們走遠了，才慢慢的露出一個笑容來，那笑容叫巫弦覺得可怕極了。

不太像笑容，有些扭曲。一直找茬的巫弦，安安分分的站在後面，一句話也不敢說了。

“公主，你手怎麽了啊？”簇錦突然大叫起來，連忙將傅君顏的手拉了起來。慢慢的將傅君顏的手指掰開，只見手心裏已然是血肉模糊。

巫弦瞧了一眼，就將眼神移了回去，不敢再說話。

傅君顏全無感覺，聽她這麽一說才覺察出一點痛意來，低頭瞧了瞧。手心早已被血水模糊了，血更是順著手指不停的往下滴，這樣瞧起來是有幾分可怕。

“無妨。”

淡淡的兩個字從口裏吐了出來，好似真是一點感覺也沒有。

簇錦皺起眉，瞧著自家主子，“公主，你怎麽能這樣，都流血了。”

“流血。”緩緩的吐出兩個字，流血又算什麽。那個孩子一無所知的孩子，還未睜開眼看看這個世界的孩子，她所承受的何止是流血。

偏偏她的兄弟活了下來，這多不公平啊。她會多孤獨啊，她那麽乖，在楊雪月的肚子裏的時候，一點也不吵不鬧。

傅君顏忽的就笑了出來，她轉過頭瞧著簇錦，淡淡的道：“簇錦，你說，一個人在下面會不會孤獨？”

“小姐，你在說什麽啊？”簇錦忙著從一邊的丫鬟手裏拿來手絹，草草的將傅君顏的手包紮起來，“公主，我們去太醫院。”

傅君顏點點頭，依了她。她身後的巫弦卻露出了一副見鬼了的表情，手指不停的動著。

“你說，一個孩子，她什麽也不懂。”傅君顏淡淡的說道，好似一點感覺也沒有，卻又好似蘊含著無數無數深沈的感受，“她從來也沒有見過太陽，也沒有聞見過花香，連草是什麽顏色都沒有。你說她一個人在下面會不會很孤單？”

簇錦皺起眉來，“公主，你在說些什麽啊，是不是疼的糊塗了？”

“沒有，我好的很。”傅君顏笑了笑。心裏已經有了主意，孩兒，娘親絕不會讓你一個人在下面。

巫弦一見忍不住又往後退了兩步，生怕傅君顏看見了她。待兩人走遠後才送了一口氣，站在她身邊的丫鬟忽的開口道：“你今日倒是好，將淑妃娘娘得罪了個透。”

巫弦瞪了她一眼，“我做了什麽了？”

“你是真蠢還是假蠢啊？”丫鬟忽的笑了起來，一點之前害怕的樣子，“算了吧，你不是她的對手。”

巫弦不理她，只是顧自算著什麽，“她不是人。”

丫鬟白了她一眼，“怎麽？她還是神了嗎？贏不過別人就要找這樣的理由嗎？”

“我算出來了，她不是人。”巫弦轉過頭去，瞧了一眼那個丫鬟，“雖然我不知道她是什麽，但是絕對不是人。”

丫鬟明顯不信她，“你啊你，怎麽就教不會呢。跟你說的，你簡直一樣都沒有學會。”

“你話說的輕巧，今天要被掐死的又不是你。”巫弦不甚耐煩的說道。

小丫鬟皺著眉想了一會才道：“罷了，反正今日得罪了個遍。好好安分幾日吧，不然那日被摘了腦袋都不知道。”

巫弦點點頭，瞧著傅君顏的背影若有所思。她算出來了，人人都有自己的歸宿，還有命途。占蔔師可以占蔔她人的，只是不能占蔔自己的。

可是偏偏她算傅君顏的歸途和命途都是一片空白。

在女衣族的時候婆婆曾經同她說過，若是她算不出來的，要麽就是身份高貴如同皇上，要麽就是婆婆這些修為比她高的人。

可是傅君顏明明這兩者都不是，那就只有第三種可能了，傅君顏她不是人。

去太醫院纏了紗布，傅君顏和簇錦才回了府。剛一進院子，就瞧見小乞丐站在院子裏正和家丁們玩的火熱。

幾個人的聲音都快傳到府外了。

瞧見傅君顏，小乞丐看起來明顯有些不自在，卻還是沖她笑了笑。傅君顏點點頭算是應了，幾個眼尖的，一下子就瞧見了傅君顏手上的紗布。

“皇妃，您的手這是怎麽了？”

傅君顏伸出手晃了晃，笑著道：“不小心被劃傷了。”

簇錦嘟著嘴哼了一聲，好在沒有說出去。

“那你今日還學嗎？”小乞丐瞧著她的手道。

傅君顏笑了笑，“學，你進來吧。”

兩人一先一後走了進去，傅君顏一邊從櫃子裏拿出色子，一邊道：“把門關上吧，他們太吵了，我聽不見你說話。”

小乞丐不疑有她，走了過去，將門關上了。

“你坐過來，我問問你。”傅君顏坐在桌子的一邊笑著瞧著她。

小乞丐猶豫了一下，才慢吞吞的走過來做了下來。

“我的首飾是你拿了吧。”傅君顏說的不是疑問句，而是肯定句。

小乞丐神色慌亂了一剎那，就故作無辜的道：“皇妃，你在說什麽，我聽不懂。皇妃你丟東西了嗎？”

傅君顏瞧著他，眼裏帶著笑意，卻不似是笑，憑空讓人有些壓力，“是啊，我丟東西了，你看見了嗎？很重要很重要的東西。”

“沒有，既然是很重要的東西。那五皇妃一定要好好找找，好好找找。”小乞丐說著就站了起來，“看來五皇妃今日不適於學賭，我明日再來吧。”

傅君顏淡淡一笑，“你明日當真還回來嗎？”

“那是當然，離開了景府，我去哪裏吃好吃的飯菜。”小乞丐故意笑了起來，讓自己顯得輕松一些。

傅君顏一只手靠在桌上，一只手撐著下巴，“既然有了吃的穿的，為什麽還要偷東西呢？”

“五皇妃這是懷疑我？”小乞丐轉過身來，很是硬氣的樣子，“你憑什麽說是我拿了的？”

傅君顏眨了眨眼睛，“我沒有懷疑你啊。”

小乞丐正要松一口氣，就聽傅君顏道：“我是確定了就是你啊。”

“我沒拿。”

傅君顏全然沒在意他說了什麽，只是自顧自的說道：“既然有吃有穿，為什麽還要偷東西呢？為了賭？不，不對，賭你用不了這麽多首飾。那是為了什麽？你說來我聽聽？”

“我……我才沒偷。”小乞丐訝異於傅君顏竟然會發現是他，他明明那日一點破綻都沒有，每次在臺下出老千，也從沒有看見過。

傅君顏是怎麽發現的呢？

“你有偷。”傅君顏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我現在把你當朋友，你有什麽難處同我說就是了，我會幫你。”

小乞丐楞了楞，她只是個乞丐。雖然是個看不上有權勢的人的乞丐，可她還是個希望被尊重的乞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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