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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不共戴天之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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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丫鬟卻立刻渾身哆嗦起來,生怕傅君顏會因此又罰她們一道。傅君顏卻只是冷眼看了她們一眼,若是自己落到如此地步,簇錦也絕不會讓自己受累。

好丫鬟多得是,壞丫鬟也多的是。

“快去給五皇妃泡茶。”蘇未央低著頭吩咐身邊的丫鬟道。

話音一落,兩個丫鬟就跑的沒影了。

進了屋子,裏面的東西比上次來還要更好些了。果真淑妃能成為皇上最寵愛的妃子不是沒有道理,自己還未明說,她就已經做好了一切。

傅君顏瞧著她,“最近怎麽樣?”

“很好。”歲未央大抵是以前被欺負狠了,現在都不敢擡頭看著人,“多謝五皇妃。”

傅君顏輕輕一笑,“謝我做什麽,我什麽也沒做。”

“不……不是的。”蘇未央擡起頭來,眼睛亮晶晶的,她本就生的好看,巴掌大點的臉五官異常的精致,“我知道的,是五皇妃,她們才會……”

傅君顏揮了揮手,“我什麽都沒做,只不過是受人所托,才來看你。”

“是她嗎?”蘇未央低下頭,沈思了一會才道,“五皇妃可以幫我帶句話給她嗎?”

傅君顏點點頭,蘇未央或許不夠聰明,可是足夠通透。

“我不怨她,她也沒有做錯什麽。”

傅君顏點頭,只覺得從她的話中可以得知這件事絕沒有錦繡說的那樣的簡單,興許裏面還有一些不為人知的醜陋。

喝了兩三杯茶,傅君顏也就轉身走了。蘇貴人送她到門口,兩人無話可說。

蘇未央是個寡淡的人,或許她曾經不是,兩人實在沒有什麽話可說就這麽散了還好些。

馬車在路上悠悠地走,傅君顏閉著眼睛假寐。心中對柳卿箐的事唏噓不已,卻又不知說些什麽好,畢竟是她自己的人生。

簇錦好似也感覺到了她心情不好,坐在馬車的另一邊。沈默著,也不開口。

回了府就將錦繡喚來了,同她說了那句話。

這邊錦繡同時也告訴了傅君顏一個消息。

“主子猜的不錯,章恒早已是二皇子這邊的人。”

錦繡頓了頓才道:“錦繡調查的時候,還查出了一些關於章恒的事。”

“說。”傅君顏感覺自己的手好似在隱隱的發抖,娘親,爹爹,孩兒。三條命,常常在她心中,他們在哭訴。

若不是當年她太蠢,怎麽會一夜之間失去所有。

“當時二皇子想要弄一筆錢,於是派了章恒接近楊家大小姐。之後兩人成親,最後楊雪月一家皆被毒死。之後二小姐楊裳月就與章恒成親了,這一切皆是二皇子指使。”

錦繡頓了頓,“殺人之事,章恒現如今的二夫人楊裳月也有插手。”

“是嗎?”傅君顏的聲音冷而硬,沒有人能察覺到其中的不對。藏在衣袖裏的手,卻已經不住的顫抖著了。

錦繡點點頭,“是否還要盯著二皇子?”

“去。”傅君顏單單一個字,卻凜冽的令錦繡忍不住擡頭瞧了她一眼。今日的五皇妃好像尤為的冷,莫非是因為楊家的事。

不欲多想,錦繡就從窗戶跳了出去。

“原來是他。”聲音是顫抖的,若不是雙手撐著桌子,整個人都未必站得住。許久為未掉落過的眼淚,此刻如同瀑布一般,大顆大顆的掉落下來。

屋子裏極靜,只能聽見淚水打在地上的聲音。

原來這件事竟是這個樣子,竟是這個樣子。傅君顏忍不住笑了起來,那聲音卻帶著幾分顫抖和哭腔。

倘若自己當時聰明一點,倘若自己當時並未喜歡上那樣的人。爹爹、娘親也不會離開自己了吧。

禦晉閻、章恒、楊裳月!我們你們不得好死,我要你們去陪我的孩兒,陪我的爹爹娘親。

傅君顏還記得那日,章恒走出屋子的時候,同她說:“我去去就來。”

他走了不過片刻,楊裳月就端著一碗雞湯來了,“姐姐,快嘗嘗。這可是妹妹熬了很久的,姐姐現在懷孕,要好好補身子才是。”

她那是心中開心極了,以為楊裳月是誠心與自己交好。聞到雞湯裏有異味,也只以為是楊裳月手笨,沒有熬好罷了。

當時多天真。

若不是當時天真,怎麽會害了爹爹和娘親呢?怎麽會害了自己的孩兒。

仔細回想,那日楊裳月的眼神裏明明不是好意,而是惡狠狠的期待。爹爹娘親從她幼時便教她善良。她自然而然的學會了,沒想到卻正因為這個被人害了,可真是可笑了。

爹爹、娘親,你們可知道,你們好生對待的人,竟是這樣你們的仇人。

傅君顏突然覺得喉頭一熱,當即吐出一口血來。

哭著哭著竟也迷迷糊糊的睡著了。

“皇妃呢?”禦南景脫下披風,扔給旁邊的奴才。

那奴才眼尖的接住,才道:“皇妃已經睡著了,爺要去那邊睡嗎?”

禦南景搖搖頭,“既然已經睡著了,就不去打擾了。明日早些叫她起來,西衛國主要走了。”

奴才點點頭,小心退下了。

“公主,皇上走了,以後南晉就只有我們兩人了。”簇錦皺著眉毛,一雙眼眸噙著淚。

傅君顏伸過手去摸了摸她的頭,“無妨,以後還有機會回去的。”

傅君顏對此並沒有太大的感覺,楊雪月本就生在南晉,長在南晉。對她來說,南晉才是她的家。

“皇上叫你進去。”小林子走了出來,卻並不是很心甘情願的樣子。

傅君顏點點頭,同他一道走了進去。南晉今日又下起了了雨,淅淅瀝瀝的。寒意也增了一分,今日的傅君瀾自然也比尋常人多穿了一件。

“顏顏來了。”他勾起嘴角一笑。

傅君顏微微皺眉,傅君瀾的身體看起來比前兩日還要弱。臉色更是蒼白多了,忍不住就開口道:“皇兄,你的身體……”

“無妨,一直都是這個樣子。”對於自己的身體,傅君瀾比別人還要看的開。

傅君顏卻忍住抓起他的手,把脈來。脈象虛弱無力,這是中了毒的人才會有的脈象。

“顏顏何時學會替人把脈了?”傅君瀾眼神一黯,在自己不在的時候,傅君顏變化良多。

傅君顏聽此,連忙把手縮了回來。她忘了,這個身子的主人對醫術可是一點也不了解的,自己心裏那一份焦急讓她忘了這些。

“皇兄中毒了?”

傅君瀾微微一笑,“二十幾年了,早就已經習慣了。”

二十幾年,那不是從傅君瀾幼時就已經有了這個毒。

“顏顏,以後一個人在南晉要保護好自己。”傅君瀾開口道,他原本想說的不是這個,可是出口就成了這個。

傅君顏點點頭,她們要傷她還沒那麽容易。

“顏顏可還記得小時候,你跟著我去摘橘子。”傅君瀾見她這個樣子,心裏難受極了。

傅君顏硬著頭皮,繼續點頭。一個皇子一個公主去摘橘子,這是什麽樣的神展開。

“那時候你從書上掉下來了,就一直哭一直哭,怎麽也哄不好。”傅君瀾眼前好似看見了那時的傅君顏,一個小不點,粉嘟嘟的臉上眼淚不停的往下掉,“你手心的疤就是這麽來的。”

傅君顏忍住張開雙手,果然見右手心有一個小小的印記。不細看並不明顯,她重生以來,還是頭一次註意到這個疤。

傅君瀾以前每次同她提起這個事,傅君顏就會甩性子不理他。可是今日的傅君顏卻只是淡淡的看著他。

“顏顏長大了。”他突然開口道。

傅君顏並不懂這句話的意思,只是掂量著道:“身在異國他鄉,不能事事都讓皇兄擔心了。”

“是了,以後若是遇上什麽解決不了的,就派人通知皇兄。”傅君瀾說罷這句話,就站了起來,“朕該走了。”

傅君顏點點頭,心中不知為何蒼茫一片。一陣隱隱約約的疼痛好似在心口上,可是卻又好像被一陣霧遮住了一般,她感覺的不仔細。

傅君瀾被人攙扶著上了馬車,轉過頭來又看了傅君顏一眼。

傅君顏弄不明白,為何自己會感覺到難受。說不清是為什麽,就是一陣一陣的難過往心頭上湧。

上了馬車,車隊就開始前行了。傅君瀾捂著臉,顏顏,曾經的他的顏顏,不知什麽的時候好像已經不是他的了。

她長大了,不再耽於回憶。不再雙眼發著光的看著他了,不再同他甩小性子,不再給她惹麻煩了。

相反的是,她現在牙尖嘴利,即便是在一個陌生的國家。也可以活的自在了。他應當是開心一點的,可是他卻感覺心中悶悶的。

喉頭一熱,吐出一口血來。

“咳咳……咳咳。”

馬車漸漸遠去,傅君瀾的咳嗽聲,也漸漸的走遠。

簇錦已經哭成一個淚人了,“皇上的身子還是不好。”

傅君顏點點頭,卻有些無力。她無法控制住心裏的難過,明明南晉才是她生長的地方,可是自己卻生出一股無根漂泊的感受來。

“公主,南晉只有我們兩個人了。”簇錦抱住傅君顏大聲的哭了起來,自此之後在南晉的只有她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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