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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離開的柳卿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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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公主和五皇子大婚那日,卿箐位卑,興許是去不了了。所以先在這裏祝福九公主和五皇子。第二件事則是卿箐恐怕要遠嫁了,以後少有機會和九公主相聚了,因而來像九公主告別。”

傅君顏哪裏不知道,大婚那日柳卿箐只要想去,禦雲洙肯定會帶著她去。她不去只能說,她是不想去。換做傅君顏也不願看著章恒和楊裳月成親,雖然她早已對章恒只剩下恨意。

“為何要遠嫁,是因為我和五皇子嗎?如果是這樣,卿箐,我絕不允許。”

柳卿箐擡起頭來,淺淺一笑,倘若她沒有喜歡上五皇子,她和傅君顏定然是很好的朋友。

“不是,九公主莫要多想。卿箐原本就有一門娃娃親,只是以前一心念著五皇子,所以處處逃避罷了。”

她端起茶杯,又酌了一口,感覺身子暖了起來才繼續道:“爹爹未做官時,曾與鎮上一個員外交好。定下了娃娃親,那員外正巧生了一個男孩。過兩日卿箐就要回去成親了。”

傅君顏不信她,因為柳卿箐說這段話的時候,一直沒有擡起頭,“卿箐,你告訴我,你喜歡他嗎?”

柳卿箐苦笑道:“九公主莫非又喜歡五皇子?這天下多的是不如意的事,這只不過是其中一件而已。”

“不行。”傅君顏擰起眉,“卿箐,你還有其他選擇的。”

柳卿箐淺笑,“不,我沒有了。所有的選擇和這個都是一樣,不過是嫁給誰而已,我不在乎。”

“你不能這麽糟蹋自己。”傅君顏惱怒道,她沒有想到柳卿箐這樣聰明的女子也會用這樣的法子來逃避,“我可以讓禦南景納你為妾,只要你不介意。我不愛他,我和他只是合作的關系。”

柳卿箐不可置信的看著她,她從未覺得自己對傅君顏竟如此重要。

她猶豫了一會還是開口道:“九公主不要這樣,我和五皇子本來就不可能,是卿箐奢望太多。”

禦南景不喜歡她,所以就算知道她是認真的,也一點機會都不肯給她。她不是沒有爭取過,曾為他縫的冬衣,每一針都是她的心意。她這樣靦腆的人,能做到的也只有這樣了,可他不應。

“九公主,卿箐有自己的驕傲。”柳卿箐緊緊地捏住手中的茶杯,好似正在汲取它的溫度,“九公主的好意卿箐心領了,五皇子是不會喜歡卿箐的。我看清楚了,只是走不出來,過一段時間就好了。”

傅君顏一時不知說什麽,她所能說的,想比柳卿箐都已經想到了。開口能說服的也只有她自己了,“卿箐,若是不願意看見我和禦南景,你可以走遠些,可是你不可以隨便的成親。”

柳卿箐點點頭,揚起一抹笑容來,“九公主緣何對卿箐這樣的好?”

這位九公主,坊間都說她冷冰冰的,更是傳出她殘忍無比的說法來。可是她一見自己就對自己這麽好,柳卿箐實在想不明白。

傅君顏淺笑,“想對你好,便對你好了。”

柳卿箐點點頭,“卿箐今日來,還有第三件事要說。”

“什麽?”

柳卿箐沈思了一會才道:“九公主和慕容歆已經鬧翻了嗎?”

“恩。”傅君顏不欲瞞她,也沒有什麽好瞞的。

柳卿箐眉眼之中露出一抹急色,“九公主可知慕容歆是怎樣的一個人?”

“小肚雞腸,沈不住氣,自私任性。”傅君顏忍不住把所有不好的詞往慕容歆頭上蓋。

難得的是柳卿箐竟沒有反駁,而是點了點頭,“既然九公主知道,卿箐也不必多說了。以後九公主要多加小心,她下手有些……”

“有些什麽?”傅君顏笑道,“不擇手段,卑鄙不堪?”

柳卿箐點點頭,“前兩年,京中有小姐喜歡五皇子,後來家破人亡。卿箐有公主殿下護著,她才不敢動我。”

傅君顏忍不住皺起秀眉,下手竟如此之重。不過是喜歡上了禦南景罷了,就要弄的人如此下場。

“果真十分的惹人厭惡。”

柳卿箐垂下眼簾,低聲道:“九公主能和五皇子在一起,卿箐真的很高興。我本以為,慕容歆定會和五皇子在一起,是你,真的太好了。

傅君顏點點頭,這個話題實在不適合繼續說下去,“卿箐,不論怎樣,你得答應我,你決不隨意的與人成親。”

“九公主認為什麽是隨意呢?”柳卿箐苦笑,婚事早已說好了,現在再拒絕,實在是遲了,“九公主同五皇子成親難道就不隨意了嗎?”

傅君顏皺眉,“我是身不由己,如你所說,這南晉國的皇子能夠依托的也只有五皇子一人罷了。“

“卿箐莫非就能夠有自由了嗎?”柳卿箐眸色之中閃過一絲悲哀,“上位者有上位者的難處,小人物自然也有小人物的難處。”

傅君顏身形一震,曾經楊家算不上有權有勢,但是爹爹和娘親都疼她。她是全然感受不到小人物的難處。

聽柳卿箐這樣說起,想來她在柳家的處境也不會很好。

“需要我幫你的,盡量開口。”出口卻是這樣無力的話。

柳卿箐淺笑,忽的就落下淚來,“九公主這樣的好,以後會吃虧的。豺狼虎豹各個都瞧著你,你待人這樣的好,會被吃的不剩骨頭的。”

傅君顏只覺得心中難過,她不知柳卿箐遭遇了什麽。卻從她的話中知道她定然是受過很多苦難的,她那樣聰明,卻做不到以牙還牙以眼還眼,在這京中當真是要吃苦的。

這些話想來柳卿箐是不能同禦雲洙說的,她那樣頭腦簡單的人。從來也聽不懂,說了也是白說。

“九公主,話已說完。卿箐就先告辭了,”柳卿箐起身,沖她笑了笑,“以後若能相見就好了。”

傅君顏點點頭,送她到門口。她執一把青色的油紙傘,身邊只帶了一個丫鬟。忽見她突然伸手在臉上抹了一把,不知是不是流淚了。

至情至性,至真至善。

待柳卿箐的馬車走遠了,禦南景才從府中走出來,“她走了?”

傅君顏點點頭,不欲多說。她心裏即為了柳卿箐感到難過,又有了一陣煩。

“她喜歡你。”

禦南景看著她,勾起嘴角,眉眼之中突然迸發出笑意,好似一張白紙突然暈染出一副畫來一般,“娘子說這個做什麽?莫非娘子吃醋了?”

傅君顏見不得他這樣對待柳卿箐的喜歡,大聲道:“你為什麽不好好說話。”

“要說什麽?”禦南景的笑全收回去了,“我不喜歡她。”

傅君顏苦笑不得,這世間不過如此。癡女怨男,落花有意流水無情,她與章恒是如此,柳卿箐和禦南景也是如此。

禦南景突然走過來,接過她手中的傘,將人攬入懷中,低聲道:“我若是給了她,她想要的。那你又去哪裏討。”

他聲音低沈又清冷,好似雨水打在梁上。傅君顏沈悶的心情一下被撕開了一個口,太陽嘩啦啦的照了進來,“誰要你的東西。”

禦南景佯作受傷的樣子,“娘子這樣,為夫可是要傷心欲絕。”

傅君顏白了他一眼,連傘都不要了,自顧自的跑進府中。

一進去就被簇錦數落了,“公主,您的傘呢,怎麽能不打傘,若是受了涼怎麽得了。”

禦南景卻站在那裏站了很久,這世間最恐因愛生恨。他可以肆無忌憚的傷害慕容歆,不是因為她攪蠻任性不是個好姑娘,而是因為慕容歆生來都只最愛她自己。

而柳卿箐不行,他連一句話一個眼神都不敢給她,唯恐她如飛蛾,熱衷於撲火。太濃烈的愛,一開始就讓人忍不住退步。此等深情,只怕被辜負。

他從來不是柳卿箐的良人,腦海裏突然出現那日燭光之下的傅君顏,眼神中帶著一絲暗淡。就是那麽一點點,他都想要拂去。

“公主,都要成親了,你可千萬不許胡鬧。”簇錦算是操碎了心。

傅君顏一耳進一耳出,“簇錦,你比我娘親還能念叨。”

簇錦嘟了嘟嘴,替她將散亂的發絲梳弄整齊,“公主,明日就要去國主的行宮了。”

傅君顏點點頭,成親那日要從傅君瀾的行宮坐轎子到景府。

第二日收拾妥當了,傅君顏就坐上馬車去傅君瀾的行宮。算不上遠,只是一提起傅君瀾的這個名字,心裏就有種奇怪的感受。

街上還是靜的,天色隱隱帶著幾分青色。沒什麽行人,只有三三兩兩的店鋪開始收拾開張。

傅君顏忍不住捂住自己的胸口,悶得慌,不知道為什麽。放佛心中有幾分雀躍,可她重生以來從未和傅君瀾有什麽交集。

莫非是這個身體殘留著的感情?傅君顏皺起眉頭,她重生以來,對這個身體的過往一無所知,除了九公主這個身份。

難道這個身體的原主人真同傅君瀾有什麽幹系?這樣一想,一抹苦笑揚了起來,若是真的那樣的要好,自己又怎麽會被送來和親。和親從來都是從最不喜歡的公主選起,自己被送來,那是不是意味著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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