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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蝕骨之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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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傅君顏恍如回神的樣子,看著她們,“適才有些走神了,賢妃娘娘要說什麽?”

楊裳月縱是再恨傅君顏,這個時候也顧不得了,“九公主,你大人有大量,饒了他吧,求求你了。”

傅君顏狀若在思考的樣子,只聽那邊果然一點聲音也沒有了,“罷了,看在賢妃娘娘的面子上,今日的事就算了吧。”

楊裳月連忙站了起來,朝著章恒跑過去。

“章二夫人和章大人感情真是好啊。”傅君顏笑著道,現如今這賢妃宮裏的人再也不敢把她看做一個軟柿子了。

賢妃竟也被她嚇到了,能下如此狠手,哪裏像一個來別國和親的公主。反倒是這樣,她對著傅君顏更加滿意了,只有這樣才配得起自己的皇兒啊。

章恒被拖上來的時候,背後血跡斑斑,面如菜色,嘴唇蒼白。好似連睜開眼睛的力氣都沒有了,雙腳癱軟在地上。

“章大人對章二夫人果真是情深似海。”傅君顏輕笑道,“下去吧。”

楊裳月慌忙做了個揖,就帶著幾個丫鬟把章恒拖下去了。

見他們走遠,賢妃娘娘才轉過來。不知為何,這個丫頭,明明比自己小的多,自己卻沒有直視她的勇氣。

“今日的話,本宮就直說了吧。”賢妃娘娘瞧著傅君顏,越看越滿意,這宮裏宮外的女子,有這份魄力,又有這樣的權勢的能有幾個,“九公主覺得本宮的皇兒如何?”

傅君顏端起茶,輕抿了一口,茶韻悠悠,在口中氤氳許久,“二皇子英俊瀟灑,氣宇軒昂,自然是天下無雙。”

賢妃瞧了下她,自覺這件事有望,心中生出幾分快意來。淑妃啊淑妃,只要本宮把九公主拉到麾下,看你還有什麽可以對付我的。

“既然如此,公主不若嫁與本宮的皇兒。”賢妃輕酌了一口茶,“晉閻見了九公主一面就念念不忘,常常同本宮提起九公主。”

傅君顏輕笑,這謊話,一個娘娘比一會說。

“君顏恐配不上二皇子。”傅君顏立刻做出一副誠惶誠恐的表情來。

賢妃瞧了她半響,只覺得她臉上的表情不像是作假才靠口寬慰道:“九公主同晉閻是天作之合,有什麽配與不配的。”

天作之合?傅君顏內心冷笑,各個都說是天作之合,真正同他們天作之合的是她背後的西衛國吧。

面上卻是一副淒然的樣子,“賢妃娘娘這樣看,其他人卻不是。二皇子一表人才,京中對他中意的小姐甚多。比起她們,君顏不過有一個公主頭銜罷了,在西衛國,這樣的公主又何止君顏一個。”

賢妃娘娘皺起眉了,這丫頭剛才還精明的很,怎麽就鉆進牛角裏去了。

“君顏看來,那些小姐才貌雙全,對二皇子又是一往情深,君顏實在比不上那些小姐。”傅君顏聲音低而冷淡,旁人不知只道她是傷心極了。

“九公主亦是才貌無雙,怎可如此低看自己。”賢妃娘娘實在有些摸不著頭腦了,這九公主莫不是真的被晉閻的追求者打擊了?

只有這個公主頭銜難道不好嗎?她這公主頭銜不知有多少人求也求不來。何況她的皇兒要的也不過是她的公主頭銜罷了。

傅君顏擡頭望了她一眼,眼淚漣漣,好似一眨眼,就要滴下淚來,“君顏自知比不上那些小姐,實在心下難過的很……”

賢妃娘娘實在看不懂這個剛剛還氣勢驚人的公主,怎的一下就如此小女兒作態,莫非真是喜歡上晉閻了。倘若真是如此,事情要簡單很多。倘若真是如此,自己也不急這一時半會。

“罷了罷了,既然如此,九公主就回去好好歇息。”賢妃娘娘揮了揮手,心下得意極了。魚兒已經咬鉤,還怕她跑了不成。

傅君顏做了個揖才帶著簇錦緩緩走了下去,她的步子緩的實在叫人覺得這位公主為了二皇子實在是傷透了心。

上了馬車,簇錦就見剛剛還一臉痛徹心扉的公主立刻就變得精神煥發了。

“公主,莫不是喜歡上二皇子了?”話一出口,簇錦就後悔了。公主既是西衛派來和親的,就不能感情用事,何況感情這些東西,對於皇室之人來說實在太過奢侈。

傅君顏搖搖頭,心下卻生出幾分得意。連最了解她的簇錦都信了,還怕賢妃娘娘不信嗎?

今日賢妃娘娘如此維護章恒和楊裳月,不難猜出,章恒一定已經站在二皇子那邊了。

傅君顏忍不住握緊手,一個想法呼之欲出。

早在自己前世未死的時候,章恒就已經站在二皇子這一邊了。這樣一想,便覺得章恒當時實在是破綻百出,實在是自己的當時太傻,他說什麽自己都相信。

猶記得那日,自己和章恒一同進宮。賢妃娘娘看著自己的眼神帶著幾分冷意,當時自己同章恒抱怨,他卻說是自己看錯了。

還有那日自己進宮來,一個人走錯路,誤走到賢妃娘娘宮外。瞧見的那個身影果真是楊裳月,當日的楊雪月同章恒提起。章恒笑她多疑,她便將這件事扔至腦後。

當日太傻,他們露出的馬腳如此之多,自己卻一點也沒有察覺。

至於為何章恒不同自己提起二皇子,恐怕就是因為這件事是二皇子指使他做的吧。

傅君顏眼中一絲殺意掠過,當日被瞞住的恐怕只有自己和爹爹娘親了吧。

楊雪月不過一個小小的商女,既然你要招惹她,就要付出代價,這天底下沒有白來的午餐。

是這個道理了,既然做了就等著慢慢償還吧。

傅君顏忍不住沈聲一笑,坐在她身邊的簇錦立刻感受道一陣冷意。不知為何,公主好像很可怕的樣子。

即便這件事只是一個猜想,可是在傅君顏心中已然有了九成的把握。這件事肯定和禦晉閻脫不了幹系,自己重生一遭,竟發現了這件事不是那麽的簡單。

既然你害我性命,我便要你下半生過得不安寧了。

傅君顏緩緩露出一個笑容。

“公主,你怎的哭了?”簇錦怯怯的開口道,現在的公主實在有些可怕啊。

傅君顏伸出手,果真在臉上摸到一陣冰涼,原來自己哭了啊。是了,當日的自己若是足夠強大,怎麽會保護不了爹爹和娘親,都是自己當日相信了他們,都是自己當日太過愚笨,才會害了她的孩兒。

蝕骨之痛,如何忍得住。

一下馬車,傅君顏就留意著隔壁的動靜。

用過晚膳,才聽見禦南景的府中有了動靜。

傅君顏心下了然,看來禦南景回府了,揮了揮手道:“都下去吧,本公主乏了。”

簇錦猶豫的瞧了她一眼,今日的公主實在讓人放心不下,“公主,不如簇錦在門外守著。”

“不用了,退下吧。”傅君顏不是看不懂她眼裏的擔心,只是這件事要自己一個人去做,不能讓她們知道。

簇錦這才走了出去。

“哎呦餵,我還以為你有什麽了不起,還不是被公主趕出來了。”先前那個和簇錦交惡的丫鬟突然開口嚷道。

簇錦瞥了她一眼,“我與你不同。”自己同公主一同長大,不過是最近有些看不懂公主罷了。

“有什麽不一樣啊,還以為公主會對你多好嗎?大家都是個丫鬟,誰看不起誰啊。”那丫鬟掃了她一眼,冷哼了一聲便走了。

簇錦握緊手,冷眼看著她。

傅君顏卻一時不停的關註著隔壁府中的動靜,她原先是嫌南晉帝多事,現在倒是忍不住稱讚起南晉帝了。

這近水樓臺,自己實在是好辦事。

過了個把時辰,那邊才靜了下來,想來禦南景是用過晚膳了。傅君顏握緊手,只覺得手心一片冰涼,事到如今,也只能硬著頭皮上了。

傅君顏躡手躡腳的走出屋子,外面並不是很明亮。繁星漫天的緣故吧,月亮只剩毛茸茸的一個邊兒。丫鬟們早走的幹幹凈凈的了。

禦南景府中更是安靜極了,連根針掉下來的聲音也清晰極了。四下無人,只有幾盞燈籠掛在屋梁上飄動。

傅君顏忍不住皺眉,禦南景院中竟然連一個奴才也沒有,實在有些可疑。

而這時,禦南景斜靠在榻上,眼睛微瞇,勾起嘴角,露出一個笑容來,要來了嗎?

不管了,這件事宜早不宜遲。傅君顏笨拙的翻上墻,又小心翼翼的翻下來。三步並作兩步的沖了進去。

剛一打開門,傅君顏就楞住了。

只見禦南景躺在榻上,靜靜地看著她。一丁點的驚訝也沒有,他緩緩的勾起嘴角,笑容宛然,邪魅風流。

“不知九公主深夜造訪是為何事?”

傅君顏楞楞地看著他,禦南景的好看是真的好看,耐的住看的好看。五官精致卻不秀氣,一絲媚氣也沒有。興許是因為在沙場征戰了多年,身上更有幾分英氣勃發之感。

這世間竟有如此男子。

而自己即將要做的事,傅君顏忍不住露出一個笑意,放在有些人的眼裏也叫暴殄天物了吧。

“我們合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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