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章:初次交鋒

關燈
"九公主?哪裏來的九公主?也讓奴家瞧瞧。"

話音剛落,幾位侍女先行而至,一名身著粉色對襟襦裙的女子緩步慢行,她腹部微凸,細膩的小手附在上面,臉上帶著喜色。

傅君顏為了控制自己,狠狠咬爛了舌頭。

楊裳月,原來,你也有了孩子。

"裳兒,你好些了沒?"

章恒笑容溫柔,站起身往楊裳月走去,傅君顏握緊拳頭,心頭猶如針紮。

"妾身拜見皇後娘娘。"這楊裳月倚著章恒也是膽大,對皇後微微拂身便直直打量起傅君顏來。

傅君顏看著她鼓起的腹部,露出和善的笑容:"章大人的二夫人身懷六甲,想必也有數月了。"

楊裳月得意的摸了摸肚皮:"大夫說定是個大胖小子。"

傅君顏站起身,伸手附上楊裳月摸著的肚子的手:"既如此,不向本公主行禮之罪,便記到你生產之後吧。"她手指很涼,讓楊裳月的笑容瞬間凍結在了臉上。

"公主……妾身拜見公主。"

傅君顏看著她咬牙蒼青著的臉,不禁溫婉一笑:"本公主何時讓你起身?"

皇後順發的手一頓。

章恒與楊裳月皆楞,四周談話的聲音也都靜了下來。

章恒笑容僵硬,將楊裳月往身後微微一帶:"公主何必刁難內人,她自懷孕以來便身體不適……"

傅君顏眨眨眼,低眉輕笑。

"本公主不過開了個玩笑而已,方才皇後娘娘都沒有怪罪於她,君顏哪敢?"

皇後也是一笑:"君顏的性子,真討本宮喜歡。"

在場的貴客們皆是滿頭大汗,看來這西衛國的九公主,並不是什麽善類。

楊裳月吸取了剛剛的教訓,換了一張恭敬的笑臉上前拉住了傅君顏的手:"公主切莫怪罪妾身,妾身帶您去看百花別莊的奇景曇花一現,如何?"

對,就是這樣,楊裳月,當初嫁進章府時,你不也這般斂聲斂色,侍奉於我左右,直至翻身嗎?

傅君顏不動聲色的抽回自己的手,轉身問向皇後:"皇後娘娘去否?"

皇後昂起頭,滿臉精神的點頭:"走,本宮也想瞧瞧這曇花一現的奇景。"

——

曇花多半是夜間開花,如若不是有人特意栽培照看,是不可能白天開花的。

傅君顏對此最有研究,早將百花的花性記在了親手制作的小譜裏,也不知是在章恒還是在楊裳月手中,否則他們怎能掌握曇花何時開,而如此信誓旦旦的帶眾人前去觀摩。

曇花放置在大堂之中,大堂光線陰暗,刮開陣陣涼風倒也清爽。

大堂擺上了宴桌,看來是章恒特意布置的宴會酒席,中間以曇花為心展開的空間極大,宴桌環形擺放。

"皇後娘娘,五皇子,九公主,請上雅座。"

傅君顏上前坐下,禦南景坐在了她的身旁。

"五殿下的位置,該是皇後娘娘的右側才對。"傅君顏挑眉說道,她想起自家被封死的窗戶,定了定神。

禦南景饒有興致的盯著她看:"左右不都一樣,公主何必在意這些。"

是不用在意,傅君顏忍下對禦南景的不快,點了點頭:"您,高興就好。"

章恒雙手用力擊了兩下掌,四周突然黑了下來。

傅君顏伸手往腰間藏著的匕首摸去,一只溫熱的大手制止住了他。

"公主的手好涼。"

禦南景的聲音很低,他的話音剛落,突然有人點起了蠟燭,曇花潔白的花瓣被紅色的蠟燭照出它的脈絡,它慢慢的張開,屏住呼吸似乎能聽到花瓣綻開的聲音。

沒人說話,都靜靜的看這曇花一現。

禦南景的手不知何時離開了她的手,傅君顏見沒了危險,便不再那麽警惕。

曇花一現用了一個時辰之久,從它慢慢開花直至完全張開,然後有人討來紙筆作畫,有人用來賦詩,熙熙攘攘中,傅君顏看到癡迷。

"如此喜愛?"

傅君顏回過神來,禦南景用手撐著額頭,眉眼在燭光下很是朦朧,他不知看了她多久。

"自然喜愛,物以稀為貴,不常看到,自然是讓人心生向往。"傅君顏吐露真言自嘲的繼續說道:"縱然牡丹,玉蘭再美,看膩了的,怎比上一時新鮮,君顏也不過是俗人罷了。"

禦南景不接話,他起身往曇花走去,伸手將它摘下。

眾人驚呼:"五皇子這是作甚麽?!"

禦南景絲毫不搭理,執花放在了同樣神色驚訝的傅君顏桌上:"喜歡嗎?"

傅君顏有些惱火,所有人的目光從禦南景的身上轉移到了她的身上,就如同在指控她是那個摘花的人。

"殿下魯莽了,就算再喜愛,也不能隨意剝奪它生死的自由。"

禦南景伸手將花兒重新拿回:"公主想要,本王便為你摘來有何不可?"

所有被壞了雅興的人,眼神更加幽怨起來。

傅君顏咬牙站起身,接過了禦南景手中的曇花:"多謝殿下的好意了。"

他定是故意的。

傅君顏不知道為什麽,這禦南景自從在日和大殿中還她一支簪子之後,便如鬼魅一般不論她在做什麽,禦南景總是會上來參合一腳。

傅君顏保持住鎮定,她已經多次在禦南景的面前失了態,絕不能再繼續下去。

"可惜了……"楊裳月招使仆人將黑幕全部拉開,大堂之內瞬間恢覆光明。

"可惜那麽美的一朵花,竟然被……"

"是啊是啊……"

"就是,在下的畫還未作完……"

楊裳月的一言將所有人的不滿通通引發出來,傅君顏心中意外的平靜下來,擡頭問向楊裳月:"不知章二夫人可知道這曇花乃是制藥的東西?"

楊裳月一楞,她搖了搖頭,故作無知道:"公主說的妾身怎會知曉,這曇花一現百年難得一遇,何以用來制藥?如若指著她來治病,那天下有多少人無藥可醫。"

傅君顏輕笑兩聲:""用來清肺,止咳,化痰等是最好,當然也有別的藥物可以代替,曇花一現本就難得,用來制藥豈不更妙?"

在座的人有太醫院的老醫師,他瞪大雙眼站了起來不停點頭:"對對對,老夫記得百草制材上寫過,曇花是有其功效,沒想到公主竟對醫學了解如此透徹。"

"哪裏,君顏不過是翻閱書籍時湊巧記下了。"

說罷,傅君顏也不再理會楊裳月,手持曇花微微一笑:"君顏見皇上常常輕咳不止,曇花開花時間有限,君顏將花帶回給相識的禦醫,制成藥丸送與皇上,這便請辭了。"

楊裳月吃了個啞巴虧,她還想借題發揮多打壓打壓這一上來便不給她半分面子的傅君顏,沒想到她竟懂得如此之多,一個身嬌肉貴的公主,竟然去學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傅君顏腳步加快的往大堂外走,一直侯在紫藤廊下的簇錦連忙跟上:"公主。"

傅君顏緊握住曇花花根,聽到簇錦的聲音,這才慢下腳步。

在眾人看來,她是成功打壓了楊裳月,還將做一件皇上褒獎的好事,但在傅君顏眼裏,她是在逃,逃離那個稍一走神,便被餓狼撕咬一口的地方。

前生作為楊雪月,從未向任何人說過自己會半點醫術的事情,這輩子作為西衛國九公主的傅君顏,也不會傻到讓他們知曉自己一位女子通醫,被指指點點。

進來時覺得一路很慢,離開的時候卻意外的快。

張鐵李雲在馬車上蹲著都快要睡著了,瞇起的眼縫看到傅君顏從百花別莊走了出來,連忙駕著馬車往別莊門口前去。

傅君顏手中是一朵他們這些平民從未見過的花朵,張鐵覺得稀奇,持花的又是公主,不好下問,便閉嘴不去多嘴一問。

簇錦在皇宮中曾伺候妃嬪,她沾光見過一回曇花一現,只一回就過目不忘,也不是特別的讓人著迷,但傅君顏一身鵝黃羅秀裙手持曇花細細凝神的模樣,更加像仙子一般脫俗,讓人移不開目光。

"喜歡嗎?"傅君顏瞧著簇錦問出口,當時便覺得自己的口吻怎得與禦南景如此相像。

簇錦連忙低頭:"奴婢曾見過一次。"她不會阿諛奉承,自然也不會將剛剛為公主的模樣走神的事情告訴她,怕一失口便扯上了感情,皇族之中,最忌投入。

傅君顏想起禦南景,又陷入了深思……該如何擺脫他……

張鐵眼神不好,李雲又不會武功,所以張鐵隨從傅君顏是保護她,而李雲卻是實實在在的馬夫。

"鐵哥,你看前面。"

張鐵翻了李雲一眼,明知道他的眼睛不好,還讓他去看,李雲又駕著馬往前去了去,張鐵才看到前面發生了什麽事。

是一顆斷樹橫面攔在了他們要走的道路。

"怎麽辦啊鐵哥,上城的官道被堵住了。"

傅君顏聽到外面張鐵李雲的談話,出聲問道:"怎麽了。"

張鐵咬了咬牙,從李雲手中抓走韁繩開始掉頭,邊掉頭邊回傅君顏的問話。

"回公主,前面不知是誰幹的好事,將樹攔在了官路中間,恐怕一時半會不會有人從城中過來處理的,咱們走小路吧。"

傅君顏掀開車簾,在調轉的馬車上一掃而過那被攔住的官路,若有所思的坐了回去。

"……小心點。"

張鐵一楞,突然嚴肅起來:"是,公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