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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仇人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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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半張釀方就在眼前,似乎被章恒下毒的事情就在昨天,傅君顏的心臟頓了一下,控制不住的伸出手要去拿。

禦南景拿開壓低馬車的力量,傅君顏身體隨著馬車一抖動,她的腳踝疼痛難忍。

"想要?九公主應當知道得來不易的理。"

傅君顏很討厭被他這麽俯視的感覺,她強忍劇痛的慢慢收腳下了馬車,站在他的面前,笑容溫婉。

"君顏明白了,殿下只管耐心等待。"

禦南景將那釀方遞到她的面前,卻不是要給她的樣子無賴挑眉:"你讓本王等什麽?"禦南景從來沒有被人挑起那麽大興趣過,傅君顏說的每句話,似乎都在挑撥他去擺弄這只探爪試探的鳥兒。

明明一伸手就能觸碰到,明明這就是她的東西,卻只能按壓下想要得到的情緒,一而再再而三的面對這將她壓制住的五皇子殿下禦南景。

"殿下用多少銀兩買來的,君顏就用多少將它從殿下手中買回來。"

商女出生的楊雪月怎會是個不識斤兩的小角色,如果此刻傅君顏還是原來的傅君顏,定不敢想如何將釀方以巨金的方式從禦南景手中買回來。

但是,她曾是楊雪月,現在是傅君顏。

"哈哈……"禦南景低笑,他好看的眉眼散發著魅力,壓低了聲音:"還以為九公主會另尋他法,這麽直接了當用銀兩收買釀方,九公主真以為本王在意那些身外之物?"

傅君顏心中一喜,故作無知的問道:"難道除了銀兩,還有其他能讓殿下將釀方給君顏的法子?"說完這句話,傅君顏突然就發現了點問題。

她是不是表現得太想得到,禦南景就在這一點上越不放手。

四周的人群圍的越來越多,禦南景與傅君顏掛著皇子與公主的身份站在街中難免紮眼。

"殿下,一直站在這裏似乎有些不妥?"

禦南景將手中扯下來的銀杏花紗掛在了傅君顏一邊的耳上,手指微暖輕觸她的耳際,竟染紅了她的耳朵。

"九公主先想好如何湊齊銀兩吧,如若帶上公主的嫁妝,應該能換了這半張釀方。"

傅君顏避開她的觸碰,臉上火燒了起來,禦南景話裏有話,傅君顏卻不願自作多情,倘若這禦南景是要她嫁給自己,何不去向南晉帝當面求旨賜婚?

他在套她,可傅君顏根本看不出,自己身上究竟是什麽東西,那麽有價值獲得他的註意。

莫非,莫非……

傅君顏看著禦南景的背影微微拂身"君顏恭送五皇子殿下……"

禦南景腳步一停,轉身回頭看她。

"……"傅君顏臉上一熱:莫非她在南晉帝面前拿禦南景做出的拒婚措辭,被他知道了。

"請問是西衛國九公主嗎?"

聽到身後傳來的詢問聲,傅君顏臉色一白,她的情緒瞬間失控,恐慌憤恨讓她克制不住的渾身發抖。

那詢問的人正是將她毒死的南晉國工部侍郎大人——章恒。

"……是。"傅君顏的聲音突然沙啞了,她看著禦南景那直視而來的目光,逼著自己恢覆情緒,傅君顏,你現在是傅君顏不是楊雪月,絕不能失控,絕不能在這裏……在禦南景面前。

傅君顏輕手扯過銀杏花紗遮住臉面,因為腳踝的劇痛而困難的轉過身體硬撐著昂起頭看向正朝她走來的男人。

章恒一身寶藍水衫,目光潺潺,他眉宇軒昂,在傅君顏的眼中像極了正人君子。

"正是本公主。"

他的手腕上纏著用紅繩串起的神符,是半年前因得知夫人身懷六甲而去爬了三天三夜的舜天山上了青平觀,五行三拜辛辛苦苦求來的,與夫人一人一個,真情用意羨煞旁人。

章恒只看到傳聞中如同雪蓮般的九公主膚若凝脂,亭亭玉立的站在人群中從容不迫。

"下官工部侍郎章恒,拜見九公主。"他眼睛往後一瞧,連忙一揖:"拜見五殿下。"

章恒臉上帶著溫潤的笑容,看著那身份尊貴的西衛國九公主傅君顏,一腔野心早已澎湃。

他幾個時辰前得知楊伏那蠢貨竟然帶著亡妻留下的半張裘鈺釀方這般招搖的跑到煙雨閣中去競賣,還未趕到煙雨閣,那釀方竟然被禦南景拍了去,還舍了萬兩黃金。

這一路追趕,從城南追到城西,從城西追到城北,不僅僅追到了五皇子的馬車,還追到了西衛國九公主的馬車。

那半張釀方哪有西衛國九公主重要。

章恒心中自有定奪,他最為細心,俯身時便註意到了傅君顏那一只紅腫的腳踝,上前兩步蹲下身看向她的傷處。

"九公主的腳踝腫的厲害,想必現在疼痛難忍,無法行走了吧。"

他皺著眉頭,俊秀的臉上帶些心疼。

遙想章恒對自己下毒手的前一天,也是這般細心周到的語氣親手餵她喝了毒雞湯。

一屍兩命。

傅君顏胃裏一陣翻湧,惡心的想要往後退兩步,一時之間竟然忘了腳踝上的傷,又是一扭,她身體不受控制往後仰去。

"啊……"

章恒伸出那系著紅繩的手向她伸來,正欲抓住她的手腕,傅君顏的黑眸閃過一絲厭惡,連忙將手移開,讓章恒撲了個空。

就算身後是懸崖,她也不要拉住他的手。

"呃……"傅君顏重重摔在了地上,她的眼前正是禦南景那張似笑非笑的臉。

"殿下你——啊——"禦南景身上的麝香味愈發濃重,他將傅君顏打橫抱起,低頭看她。

"如何?這算是為九公主解圍了嗎?九公主又要報恩又要釀方,那從西衛國帶來的嫁妝都不夠賒了。"禦南景對著傅君顏低語的模樣好不暧昧,站在一旁的章恒卻尷尬的黑了臉。

"章大人!"

一行巡城士兵從城西邊趕來,最開始接到百姓的通告說是五皇子殿下與從西衛國而來的九公主遭遇了無賴的攔車匆匆趕來。

但只在百姓的圍觀中看到了工部侍郎章恒大人的身影,擠進人群以後方才看到五皇子抱著一位頭蒙面紗的女子,惶恐跪下。

"卑職拜見五皇子,恕卑職救駕來遲!"

章恒暗罵這群沒眼色的家夥前不來後不來,偏偏趕在這個時候,陰沈著臉也不說話。

禦南景勾起嘴角一笑:"無事,那些閑雜人等就交給你們了,九公主傷到了腳,本王先行一步,工部侍郎大人。"

他的最後一句話是對著章恒說的,傅君顏斜眼望去,章恒臉色難堪的在禦南景面前連腰也不敢擡起,頓時心中大快。

惡人自有惡人治。

"恭送五殿下。"

——

傅君顏坐在禦南景的身旁蜷縮在車座上,握住自己的腳踝,小巧的模樣讓人心之動然。

"不知公主可想出法子從本王手裏弄走這釀方。"禦南景閉目養神,嘴角勾起的弧度一點也不讓人安穩。

"罷了。"傅君顏心想絕不能讓他如願,只要裝作不在意便好:"不過是半張釀方,君顏還不想做身無分文的待嫁公主。"

禦南景睜開雙眼細細的看著她直視而來的雙眸。

"既如此,若本王毀了這半張釀方,九公主也無妨?"

傅君顏抓緊腳踝,鎮定住搖了搖頭"無妨。"

"不想要?"

禦南景如此說著,掏出那半張釀方放在手掌上。

傅君顏看著那奪去她一條命的半張釀方,雙眼一眨不眨:"不想。"

禦南景指尖微斂,那半張釀方瞬間化為粉末。

不知怎麽,她竟心口一松。

"殿下好內力。"

竟然真不在意?禦南景不知是喜是怒,他將手中的碎抹抖落在地,挑眉輕笑:"馳騁戰場,沒點防身伎倆,如今也見不到九公主。"

毀了也好,傅君顏的面容瞬間綻開笑容,那一抹艷麗竟觸及禦南景的心底。

"君顏如今能見到殿下,自然是榮幸至極。"

"九公主傾國傾城,該是本王感到榮幸。"

"……"

兩人互相擡舉,外面坐著的小廝聽著不禁額頭滴下冷汗,為什麽覺得這話中暗藏玄機,這九公主的府上怎麽走?要不要現在問一問……

直到暮色已過,傅君顏同禦南景才一起乘車回到了傅居。

府外高梁掛著燈火,簇錦迎在門前看到從馬車上一瘸一拐被人攙扶下車的傅君顏,一張小臉瞬間失了血色。

"公主!你的腿怎麽了?!"

禦南景從馬車上跳下來,高大的身影瞬間遮在了傅君顏的身前。

簇錦停下上前的腳步,她在皇宮當值已久,哪位皇親國戚沒有見過,禦南景的身姿卓越,見過便讓人印象深刻,簇錦不敢大意,自知眼前何人,連忙跪拜。

"奴婢叩見五皇子。"

"夜深了,殿下還是快些回去歇著吧。"

傅君顏被禦南景堵在了自家門口,今天一天下來,傅君顏唯一的收獲,估計就是禦南景的興趣。

"自然,九公主的別苑選的可真是地兒。"

禦南景說完,慢悠悠的往傅居旁的府邸走去。

傅君顏疑惑別苑又怎的讓您在意了,轉眼一看禦南景所走去的府邸牌匾,瞬間像吃了苦連一般,不知道該說什麽了。

"景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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