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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1章 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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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1章 救他

樊璃沒說話,心口遭了暴雨洗劫,整個天地都在風雨中動蕩。

十年了,好像他最開始接觸到的世界是怎樣的,現在還是那樣。

黑,疼,冷——什麽時候才能暖和起來?

春日遙遙無期,寒冬卻總是不期而至。

那陌生的男中音短暫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道細軟奶音:“樊璃哭起來的話會打人的,你離他這麽近,待會他抽你嘴巴子。”

又有聲音甕聲甕氣道:“偷雞腿吃的小蟊賊,謝遇過來了,你要和謝遇作對麽?!”

青年語氣冷漠:“謝遇要殺他,但我知道救他的法子。”

幾只小貓突然都不說話了,楞楞瞧著他。

接著又扭頭朝外面看去。

暗沈沈的天穹下,謝遇提著劍被大片雲鷹圍在中心,伶官坊的人從遠處奔來,在外圍奮力廝殺。

沒有喊殺聲,也沒有哭嚎,這郊外方圓一裏的範圍內,只有冷硬的金鐵碰擊和利器穿透皮肉、骨骼發出的鈍響。

院中的所有人都望著樊璃。

霜華臉色蒼白,問道:“你掛著包袱去陸言院子那天,我看到你手腕上的咬痕抓傷……那是,大將軍弄的?”

樊璃白著臉沒說話。

雪意抓著他袖子,語氣蒼白無力:“他來這麽久了?從七月十五,就一直在你身邊?”

“你頂著雨執意要回西腳院,是因為他?”

“樊璃,說話啊,他果真那樣……”

“你們知道了又能怎樣?”樊璃抿開幹裂的唇,說道:“冤有頭債有主,欠了就是欠了,他來找我也不足為奇。”

不過現在想來,陳留那些往事,大概是謝遇和老黃騙他的吧?

那時他有自己的親人,何須跑去陳留寄人籬下?

再不濟也能回侯府啊……

小貍花踮起後腳扒著樊璃小腿:“破障只有一年,只要你熬過去,別被他吹掉身上的三把陽火他就不會得逞的……”

奶牛貓:“可他頭上的陽火又小了一圈了!”

樊璃蹲下地,輕輕把幾只小貓攏在懷中,轉身進屋。

謝遇用劍鞘把撲上來的雲鷹擊退,眸光透過半人高的院門,看向那背影單薄的少年。

雪意、樊悅疾步跟上去,樊璃慢慢說道:“我有點困。”

兩人便停下來,樊悅紅著眼眶:“我就說,成王怎會這樣好心……”

萬萬沒想到是被謝遇附身了!

他把樊璃留在身邊寸步不離,原來是為了方便殺樊璃破障啊!

樊悅囫圇抹掉眼淚,提著劍紮在院中。

她背對樊璃說道:“你睡,我守著你。”

樊璃進了懷瑾房間,關上門就靠在門上,沒動了。

小三花仰臉說道:“你難過麽?”

樊璃面向它,沒有外力幫助,他聽不懂小貓在說什麽,便道:“我問,你們答。”

“是就嗚一聲,不是就嗚兩聲,記住了麽?”

小貓嗚了一聲回應他。

樊璃:“周圍有鬼物麽?”

一聲。

“謝遇……一定要殺我破障?”

一聲。

樊璃許久沒說話,緩緩靠著門坐下去。

地面冷如冰錐,寒氣一下下刺進骨頭縫裏。

“不殺我的話,他會下地獄?”

兩聲,代表否定。

樊璃垂下睫毛:“他會被陰界懲罰?”

小貓有嗚兩聲,也有嗚一聲,也有不吭聲的。

樊璃換了個方式問道:“他會死麽?”

“會死。”那冷冰冰的男中音又在耳邊響起來。

“陰司在他額上刻了個封印保證他不被煞靈影響,一年後封印破開,煞靈會立刻反噬他,到那時各界都會接到陰界的追殺令,他死路一條。”

“所以必須殺掉你,把障破了才能活下去。”

樊璃:“那姻緣劫呢?”

對方語氣冷漠:“陰司給他送來一顆破塵珠,你死了,他吞掉破塵珠,這姻緣劫便不攻自破。”

樊璃面向青年:“那麽,你又是出於什麽目的才把這些告訴我?”

“因為丞相。”青年說道,“所有人都說丞相罪大惡極,但他到底是個怎樣的人,該由你自己去評定。”

“樊璃,丞相府是世間唯一能庇護你的地方,但回不回去都隨便你。”說著,並指在那銀手環上一點,三顆鈴鐺齊齊發出一聲細微脆響:“想通了就捏破這銀鈴,我來帶你走。”

樊璃坐在門邊,手腕上的銀手環是謝遇給的,冬天戴著,被風一吹那銀飾就冷透了,溫度像寒針一樣刺人。

對方做完這些就準備走了,臨走時說道:“你脖子上的玉佩是厲鬼的遺物,他會通過這玉咬爛你,最好不要戴。”

三三仰頭看了樊璃一會兒,腦袋輕輕在他懷裏一蹭。

小貍花把肉爪墊揣熱捂在樊璃手背:“你身上冷冷的,待會要著涼了。”

幾只小貓窩在樊璃身上給他取暖,他捏著脖子上的玉怔了半天,慢慢低下頭。

“現在有這麽一個人,他在人間請了三千年庇護神,而另一個人在忘川看了他三千年,如今他們都進入輪回了……”

樊璃輕聲問道:“他們出於什麽緣故,才會遭此劫難?”

小三花說道:“劫難的話是沒有盡頭的,就像春天很好,但冬天始終會來。不過你的劫難很快就過去了,竈王爺爺說了,你只要再請最後一個庇護神就能結束。”

但結束後呢?

小貓不知道。

竈王也不知道。

誰也不知道這場長達三千年的請神禮結束後,樊璃要何去何從。

也許他還會像現在這樣,拼命給自己找一個溫暖的地方過冬?

到那時,他都不敢奢求還會有幾個人留在身邊。

廣袤無垠的黑暗將他封鎖在孤島上,他始終找不到自己在這個世界的定位,就像在大海上失去方向的孤鳥一樣,往哪個方向飛都不對。

他以為自己只是沒有人要,但現在想來,何止啊。

被丟之前,他嘗盡種種辛酸。

本以為謝遇和別人是不一樣的,如今,連謝遇都是帶著目的來他身邊的……

這條爛命啊。

“早知道就不抓著他了。”

少年坐在門後,輕輕說道:“我就該一個人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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