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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樊璃,和我入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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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樊璃,和我入夢。”

院中樊璃曬飽太陽,拎著鐵杖,用力敲擊那青竹椅的伶仃鐵腳。

“鐺鐺鐺——”

三聲短兩聲長,這個節奏是要發小魚幹。

小貍花連忙竄出謝遇懷抱,旁邊一只大黃爪子猛猛拍來,撥它下床。

大黃從枕邊起身,冷眼看向謝遇:“奇怪,你怎麽不逼他回去了?”

謝遇沒應話。

大黃:“先前在雪意床上死活要他,昨夜留了好大個房間給你,你反倒束手束腳起來,連抱他都偷偷摸摸的,莫非他身上長釘子了?”

謝遇:“這不是你該關心的事。”

大黃嗤笑道:“快到十五了,只要天上那頂月亮一圓,陰氣大盛,你就算是個坐懷不亂的柳下惠也該狂性大發了,你是打算在這裏要他,還是吞掉破塵珠?”

“你會吞掉珠子吧?畢竟你只是親了他,沒人看見,也就不用擔心這些事傳出去,毀了你的一世英名。”

活人不知道他親了樊璃,但這滿京的陰物知道。

名聲?

這玩意早就毀了,心眼長在篩子上的大貓拐彎抹角的罵謝遇始亂終棄。

它跳下床,回頭看向謝遇。

王慈心的狗腿子找了術士,要對付這厲鬼。

這兩混賬一個欺男霸女,一個欺負小瞎子,都不是什麽好鳥。

所以它才不會提醒謝遇,不僅不提醒,還要順水推船助王慈心一把才行。

等他們打得兩敗俱傷,它就叫三三爹把樊璃帶走,一輩子都不要讓謝遇找到。

不對,只要熬過一年,這危機就迎刃而解了。

大黃哼笑一聲,洋洋得意的溜出門去,霸道的揮去一眾小貓,挑挑揀揀選了兩只最大的魚幹。

它張開血盆大口,叼著兩只魚向樊璃哼唧:“你能不能活命全靠我幫你,我居功至偉,這一袋小魚都合該是我的才對。”

樊璃:“你又打小貓了?”

“打了怎樣?”大黃眼神兇戾,眼刀掃向一眾小貓:“樊璃的就是我的,本大爺好心,這些小魚幹就賞你們了。”

它說著作勢一擡爪,小貓們一看到它那鋒利的爪子便縮了腦袋,它裝模作樣的調轉爪子揉耳朵。

瞧瞧,打不過謝遇那不是它能力不行。

但凡它也是個英靈,誰幹誰還不一定呢。

大黃滿意離開。

樊璃蹲在地上,發一只小魚幹就摸一只貓。

“好幾天沒碰到你了,是不是把我忘了?”

南院的小貓拿尾巴掃他手背:“我抓耗子去了,沒忘。”

樊璃給它遞去一只小魚。

它乖巧道:“謝了樊璃。”

“嗚嗚什麽呢?不滿意?”

“我說謝謝。我跟大黃不一樣,它都是直接叼了走,不說謝,每次叼兩只,死能吃。”

樊璃:“聲音這麽長,一定罵人了。一邊去,別擋下一位。”

小貓:“誰罵你了?別攆!再攆我可就生氣了,今天就忘掉你!”

少年蹲在椅邊和小貓吵架,薅過一只奶牛貓:“你也好久不見了啊,有半個月了吧?”

奶牛貓:“沒有半個月,才十四天。”

“一只,自己拿。”

“我想拿兩只。”

“樊璃——”院門外一聲笑喊,雪意扛著大包零嘴從竹下走來。

跨進院門,猛看見躺椅上閉目養神的人,立馬縮小步子收了聲,一步一挪的潛進來。

他有點怕這個喜怒無常的世子。

知道老爹和這人在一起後,更怕了。

躺椅上的人不能久曬,三刻一到,丫鬟就溫聲細語的提醒他:“世子,當心身體。”

樊靜倫心煩的睜開眼,目光落在雪意臉上。

雪意耗子見了貓一樣立馬定在門邊,低著頭。

樊靜倫淡聲道:“來了怎麽不喊人?”

雪意囁嚅一聲:“世子安……”

“過來。”樊靜倫起身,抱著小貍花看向雪意。

雪意心口打鼓,小碎步慢慢蹭過來。

樊靜倫:“開包袱。”

雪意就放下大口袋,磨磨蹭蹭的打開。

對面的人氤著一股淺淡藥香彎下腰來,目光逡巡一圈,拿走一袋包裝最順眼的零嘴。

“……”雪意默默看著對方。

樊靜倫掃他一眼:“怎麽?”

雪意緊著頭皮沒敢說話。

樊靜倫轉身向東屋走去,一手抱貓一手撕開紙袋,羊桃的果肉清香頓時撲面而來。

是他愛吃的。

他吃了一塊果脯肉,忽然聽雪意小聲說道:“那是我爹給樊璃買的……”

“砰——”

一袋果肉全砸地上,樊靜倫寒著臉踩著果肉進門。

雪意心口一顫,哆嗦道:“您的那份我揣著,是我爹親手做、做的——”

樊靜倫耳朵微動。

沒一會兒丫鬟出來,給了雪意一兩銀子,把他手中的那袋果肉拿進屋。

屋裏那尊大佛沒打人,雪意就立馬生龍活虎起來了,蹲在樊璃旁邊笑道:“我給你帶零嘴來了,你以後就住這裏?”

樊璃:“現在住這裏,以後得和謝遇住一起。”

雪意屈肘拱他一下:“不開玩笑。”

樊璃認真道:“沒開玩笑。”

這句話被當做玩笑從雪意耳中濾走,他打開布袋把一堆零嘴的名目說給樊璃聽。

“剛出爐的米花,我去時砰的一聲,一擡眼就看到米花像雨點爆出來,可香了,一次可別吃太多,吃多了嘴幹。”

“好,旁邊這袋是什麽?”

“風幹羊肉,也別多吃啊。”

六丈外,謝遇坐在榻上靜靜望著樊璃。

小貓和雪意一來,樊璃身邊就熱鬧了。

小貓和他聊天,雪意把整個世界用語言闡述出來,一五一十的描述給他聽。

於是滿世界黑暗中,頭上的天空和指尖的雨、天陰天晴和風荷萬裏,就這麽照進小瞎子的心口了。

所以那青繩珍貴,因為是要好的朋友送給他的。

這樣一對比,毀掉手繩的人很過分,不是麽?

謝遇靠墻獨坐。

比那更過分的事,他也對樊璃做了。

所以變得面目全非的人從來不是樊璃,是謝遇。

少年牽著雪意的袖子,帶著一身暖烘烘的熱氣從外面走來。

大袋零嘴放在鶴腳案上,兩個少年頭湊到一塊,每袋都吃過一嘴後就密封好,舔舔嘴坐在榻上,天南地北的聊起來。

“樊悅在書院怎樣?不會逃學抓泥鰍吧?”

“她給我寫信臭美呢,說她讀書厲害,吹牛。”

“這肯定小狗教的。你就不一樣,言叔把你教得知書達理。”

“知書達理是形容女孩兒的。”

樊璃笑道:“哪有這麽多規矩,你叔是男的,他不也穿小裙子麽?”

雪意摸摸腦袋:“你怎麽知道?我叔失蹤好些年了。”

“我就是知道,他穿的小裙子還是你爹親手做好,從軍營寄回來的。”

“啊?還有這事麽?!”

樊璃:“他在謝遇手底下當差那會兒做的,難道他沒跟你講過陳留?”

雪意笑起來:“提過一嘴,那會兒他給大將軍當士官,有天下大雨路上積水,他跑太快把水濺了一個嬌氣包半身,被大將軍押著賠罪好幾次呢。”

樊璃視線低垂:“這倒是第一次聽說,那你爹有沒有跟你講、”

“樊璃——”

低沈嗓音忽然打斷對話,冷梅香落在身側,有人在耳邊輕聲說道:“和我入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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