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1章 哪都疼

關燈
第71章 哪都疼

“下來。”

謝遇低聲在樊璃耳邊輕語,這橫掃沙場的人對樊璃用了命令的口吻,反抗他會是什麽後果?

不知道,但樊璃不在意。

他短暫的在雪意背上僵了片刻,繼續催促雪意快走。

那股冷梅香瞬間變得暴厲刺骨,樊璃後頸緊繃著,陰沈天際下,亡靈毫不忌憚的站在露天場地裏,低頭朝樊璃後頸咬去。

雪意跟著王氏的車駕走了兩步,一把撕下樊璃:“你別去,回來跟你講!”

雪意屁顛顛的跟著王氏走了,樊璃一臉蒼白的站在原地,垂眸和那股梅香拉開間隔。

兩個小廝把胡嬤嬤擡了下去,被搬亂的東西又在霜華的指揮下放回原位。

眾人散去後,霜華見樊璃還站在原地,便朝他走去,把那大袋子零嘴提起來,拍了拍灰給樊璃掛在肩上。

霜華笑問他:“這才八月,就要去雪意那裏過冬了?”

樊璃牽著貓繩:“鍋碗瓢盆都帶出來了,走到半路又回去的話馮虎要笑我——不如這樣,趁八月還有幾天,我去姐姐那裏過秋?”

霜華抿嘴輕笑一聲,柔聲道:“又貧嘴了。方才看胡嬤嬤抓了你幾下,可有傷到?”

樊璃:“你別問我啊,我是個瞎子,我看不到。”

他說著就把手遞給霜華。

霜華就看到他手背上有幾道抓傷和一條長長的血痂。

霜華盯著血痂,皺眉道:“這撓得也太狠了,你自己撓的?”

樊璃:“謝遇撓的。”

“又渾說了,大將軍作古多年,你再提他謝家人就要急了。”霜華怕他因為那天的事想不開自殘,便輕輕揭開那白色寬袖檢查他手臂。

才揭了幾寸高,就見一道泛紫的咬痕刻在少年手腕內側。

下嘴的人咬得極狠,幾乎把那塊皮子咬碎。

霜華擡眸看著樊璃。

她正要問這咬傷是怎麽來的,樊璃卻把袖子順了下來,側過身遮著手臂。

“姐姐撈著我的手看手相呢?我這輩子是富貴命還是窮苦命?”

霜華沒理會他的插科打諢,正色道:“如今馮虎護著你,若有誰傷你,你喊一聲,叫馮虎替你擺平,不說往後,你現在起碼是安全的。”

霜華篤定這傷就是樊璃自己咬的。

她輕聲勸道:“有人護著你,你也要自己愛惜身體才是,傷了破了疼的都是你自己,萬不可因為誰欺辱了你就對自己胡來。”

少年站著,堅持道:“就是謝遇咬的。”

霜華無奈:“那事已經過去了,以後咱別提大將軍,啊?”

她叫樊璃不要再提謝遇,卻不知道那層薄薄衣衫下全是謝遇留下的咬痕。

只要一扒開,滿身密密麻麻的咬傷就會公之於眾。

但她不知道少年遭遇了這樣的事。

所有人都不知道他遭遇了這種事。

大家都知道人死不能覆生,鬼怪只是活在話本裏、夢境裏的虛幻物類,也是供人在茶餘飯後打發時間、找尋刺激的談資。

畢竟眼見為實。

眼睛看不到的那些東西,那是空氣。

空氣又不咬人,怕甚?

所以樊璃說謝遇咬他,霜華就當他在說玩笑話。

她把樊璃送去陸言的小院,不久後又叫人給樊璃送來一瓶療傷的藥膏。

樊璃悶坐在院子裏,叫那跑腿的丫鬟幫自己燒熱水。

熱水裝進浴桶後,他就關上門脫掉衣衫,帶著滿身咬痕沒入水中。

熱水沁著一身傷,針紮似的疼。

他拿著洗澡帕,卻不知道該擦哪。

哪都碰不得,哪都痛。

最後只能作罷,泡到水涼就出來。

他擦幹身子,扒開陸言的酒壇,倒了半碗酒擦身子殺毒,接著又把霜華給他的藥抹遍全身。

做完這些,他才穿好衣裳。

中午,雪意終於回來了。

樊璃窩在雪意床上,虛弱道:“二二,我餓,假如沒有你做的紅燒茄子,我會死的——”

雪意拿起圍裙,一邊往廚房走一邊說道:“你還沒見過夫人發威吧?好兇!”

樊璃牽著雪意的衣袖:“我是個瞎子。”

雪意訕著臉摸摸鼻子:“抱歉,我忘了,下次註意——”

他把樊璃摁在竈前,自己在竈後忙活周轉,興沖沖的講起王氏在娘家打下的戰功。

“夫人抓著王慈心的鞭子,把那侍妾打得滿地找牙。”

“她接著又跑去老太爺那裏鬧了一場,把那老管家扇了幾十個大嘴巴子。”

幾只貓貓窩在樊璃腳邊、竈臺,豎著耳朵。

小貍花:“然後呢雪意?然後她做什麽了?”

三三:“小貍花別吵,待會大黃又要打你了。”

大黃貓臥在樊璃腳邊低叱一聲,於是兩只小貓不說話了,眼巴巴的望著雪意。

雪意端著洗菜盆子湊到樊璃旁邊,一雙眼睜得溜圓。

“老太爺被逼得沒法,就把那侍妾丟給夫人,隨便她處置,她就把這人帶回府了。”

樊璃臉上一垮:“帶來侯府幹嘛?還得挪一碗飯養著她。”

雪意擡肘拱他一下。

“不養她,是夫人想殺她但下不了手,帶回來讓世子殺,世子就把人拎到胡嬤嬤面前,胡嬤嬤人都被嚇傻了!”

*

陰冷的雜物房裏,樊靜倫把劍抵在那紅衣侍妾的脖子上。

霜冷利刃壓著那細嫩的脖子肉,慢慢割出一條紅線。

侍妾臉色驚恐的跪在地上大口喘氣。

“啊——!”胡嬤嬤一醒來就看到這驚魂一幕,驚叫一聲,紅著眼滾下床來。

“別殺她!您要殺就殺奴婢吧世子!”

胡憐兒喘息著,竭力壓下驚怖望著姑母:“讓、他、殺!”

她眼神陰毒無畏的看向樊靜倫,微擡下巴仰睨著他。

“我兄長是皇後娘娘身邊的大長秋,我一死,兄長定會替我報仇!”

她肆無忌憚的笑起來,眼神傲慢:“請問世子,你這侯府有幾顆腦袋給我陪葬?”

王氏聞言,遲疑的看了兒子一眼。

是啊,這賤人有個當大長秋的兄長,殺了她,開罪了大長秋,往後少不得要給侯府添些棘手的麻煩。

想到這,王氏便出聲止住兒子。

“阿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