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章 你硬邦邦的,硌人

關燈
第15章 你硬邦邦的,硌人

樊璃每天就坐在門口守著,一有人來他就刻薄幾句,嫌人家擾了他的清靜。

所以他平常說的最多的字是“滾”。

要麽滾。

要麽走。

他那架勢像是要把所有人都攆開。

可他床頭右側的櫃子裏藏著零嘴,好的、貴的都是給雪意留的。

床尾的小搭案上有個布包,布包裏裝著小魚幹,是給貓貓們留的。

小貍花貓在樊璃腳邊蹲著,一雙綠瑩瑩的眸子定定望著對方。

它一歪身打了滾,滾到少年腳邊,勾著爪墊玩自己的尾巴,圓滾滾的身子一會兒滾到樊璃左腳,一會兒滾到右腳。

毛絨絨的在他兩腳之間來回掃。

少年上半身棲在陰影中,下半身,陽光正緩緩爬上他大腿。

他垂著眼睛,通過小貓鬧出的動靜衡量對方的身體大小、是瘦了還是胖了。

“小魚幹在床尾,自己去拿,只準拿一條,我晚上會去點數,別想多拿。”

小貓聞言,一溜煙竄進屋內,動作熟練的扒開不怎麽牢靠的布結,露出一堆幹癟灰白的小魚幹。

每條魚幹上都有貓牙印。

這絕對是三三咬的!

小貍花冷哼一聲,把小魚幹一一排開,叼出一條。

然後把其餘小魚幹挨個舔一遍,均勻的抹上口水。

抹完,它把魚幹收攏在布袋中虛虛系好,叼著自己的口糧下地。

小貓一晃眼,猛不丁看到床上的青年正瞧著它,呼哧一聲,直接嚇得從半途跌滾下來。

貍花貓翻身爬起來,奓著毛瞪住謝遇。

原來真有厲鬼在這蹲樊璃呢!

小貓警鈴大作,撅著屁股往門口倒挪。

挪到一半發現小魚幹還在原地。

它眼巴巴的望著。

要過去拿又怕男鬼傷害樊璃,便只好移開目光,護在樊璃身後,齜著奶牙兇巴巴的沖謝遇道:“你出去!”

謝遇沒應聲。

“快點出去!冤有頭債有主,樊璃是沒有錯的,又不是他殺的你!”

樊璃聽小貓細著聲嗷嗷,問道:“你沖誰撒脾氣呢?”

小貍花:“鬼啊!你這裏有個男鬼!”

樊璃:“摸了半天,沒找到小魚幹麽?不會是碰到大耗子了吧?”

小貍花著急道:“你這屋裏我好熟呢,沒有耗子,耗子都被三三吃光了!你幹什麽,坐好!別進屋!”

“早上還有半包呢,不會真被耗子偷吃了吧?”樊璃起身,盲杖點地慢慢往屋裏走來。

小貓急得團團轉,叼著樊璃的下擺用力往後拉扯。

“跟我出去,屋裏陰氣好重,這厲鬼要殺你呢!我打不過他的!”

正急著,“啪”的一聲。

那坐在床上的青年抄起小魚幹,給小貓丟了過來。

貍花貓:“……”

小魚幹落在樊璃鞋背上,他彎下腰,拿起魚幹,虛虛的面向對面的床。

貍花貓看著謝遇:“你故意的。”

謝遇沒回它,起身,從墻上一穿而過,去了院子背面。

樊璃把小魚幹放在地上。

“既然來了就吭一聲吧,你是樊靜倫派來的狗腿子?”

“或者是樊悅?”

“亦或是王氏的爪牙?”

沒人回他。

屋裏只有小貓啃魚吃的聲音。

沒有人,那麽,小魚幹會平白飛到他身上?

這一定是王家姐弟裝神弄鬼,想嚇唬他。

樊璃想起王氏,不由得就想起在他耳邊低聲威脅的王慈心。

他在靈堂上自損八百,傷敵五百,逼得王氏姐弟不得不把臟水潑到胡婆子身上、殺了她平息眾怒。

這口氣姐弟倆絕對咽不下去,定要連本帶利的在他身上討回來。

不過這幾天風平浪靜,大概是東院那只小狗替他擺平了?

樊璃靜靜坐在床上,墻後,謝遇背靠墻立在陰影中。

天上風雲變幻,悄聲蓄積著一場暴雨。

中午,太陽被陰雲遮蓋,片刻之間雨點子就落了下來。

雪意提著食盒,頂著飄灑而下的雨滴來到樊璃院中。

樊璃嗅著味兒,問:“來送斷頭飯的?”

雪意呵斥道:“又胡說呢!”

“不是斷頭飯,怎麽突然就加肉了?”樊璃冷笑道,“以我在府中的地位,能賞我一口鳥食我都感激不盡了。莫非那天我鬧了一場,倒把主母的良心鬧出來了?”

原來就這事啊。

雪意笑道:“這不是侯府給的,是我爹看你又瘦了,特意叫我去外面買的鮮肉,我爹親自做的紅燒,香死了,你趕緊嘗嘗。”

樊璃端著雪意遞來的碗。

他聞著香噴噴的紅燒肉,眨了眨眼。

“言叔對我這樣好,我真是不知道該怎麽感謝他了。他一把年紀了還孤身一人,要不我給他暖床吧。”

雪意嚇了一跳:“我爹不喜歡男人的!”

樊璃刨了一口飯。

碗中米粒飽滿清甜,他吃得慢,仔仔細細的咀嚼著。

“搭夥過日子管他是男人還是女人呢,能暖被窩不就行了?乖,我給你當小爹,也省得你風裏雨裏的來回跑了——自己去找洗臉帕擦擦頭發上的雨。”

雪意沒好氣的抓起帕子囫圇擦頭。

氣道:“你幹嘛又在這種事上戲弄人,再胡說以後不給你帶飯了!”

樊璃一臉無辜:“我長這麽大就不知道戲弄是怎麽寫的,戲弄是什麽啊?”

貍花貓團著前爪窩在小凳子上,懶懶看著雪意被樊璃溜得上躥下跳。

這雪意也是笨笨的。

誰不知道樊璃嘴賤,動不動就要給雪意當小爹啊?

把雪意氣走了他就知道錯了,然後又腆著臉去哄人。

他有時口嗨過頭,還讓貓貓給他養老呢!

但雪意又把這話當真了。

他以為樊璃死心不改,真要給他當小爹呢。

勸道:“你別亂來,我爹要找也會找一個知心知意的女娘。你不行,你瘦,硬邦邦的,硌人。”

樊璃不樂意了:“說不定你爹就喜歡我這種硬邦邦的人呢!”

謝遇進來避雨,聽到樊璃這句話,便擡眸望向他,冷淡眸色中有絲探究的意味。

樊璃坐沒坐相的把左腿支在椅子上刨飯。

這椅子又叫胡床,要坐時打開,不坐了就折疊起來,十分簡便。

樊璃平日裏就坐在胡床椅裏曬太陽、吃飯。

懶得走回床上午睡時他就在這胡床上睡一覺,愛不釋手。

雪意被樊璃一番言之鑿鑿的屁話說得眼圈通紅,背過身擦了擦眼眶。

“你就比我大兩歲,我和你是朋友,你別做其他的,做了就變味了,到時候朋友不是朋友,親人不是親人,我該拿你怎麽辦?”

“尤其是你竟然又想給我當小爹!這是絕對不可以的!”

“有些話說不得,說多了就成真了!”

樊璃筷子一頓,順口就道:“擦擦鼻涕,我不給你當小爹了,我給你當知心知意的好男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