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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一章 婚禮請柬(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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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一章 婚禮請柬(1)

二零一四年,深秋,暴雨。

陳山潤拉上窗簾,朝床角一瞥,鬧鐘亮著光,顯示十點三十五分,再過半小時就可以出院。

出院後做什麽呢?去見顧雨崇,然後答應他的表白?

陳山潤嘴角忍不住上翹,到時候見面,是直接說我愛你,還是含蓄點,先吃飯再問他,進手術室前的約定還作數嗎?

心臟怦怦跳,從十七歲的雨天,一直愛到二十九歲的深秋。這次手術成功,再也沒有什麽能把他們分開。

陳山潤壓了壓唇角,左頰露出淺淺的酒窩,顧雨崇喜歡他的酒窩,進手術室前還在他的左頰親了一口。

一想到這,陳山潤耳尖泛紅,胡亂揉了把頭發,明明已經過去半個月,卻還能想起那晚顧雨崇身上淡淡的桂花香。

一個人為什麽總會出現在他腦海裏,心中雀躍,狠心壓下來,胸口又隱隱作痛。那些未能說出口的喜歡,算是學生時代最大的遺憾,這次一定不能再錯過。

陳山潤脫下病號服,抓起床上的衛衣往身上套,指尖碰到胸口的紗布,楞了一瞬,低頭,紗布帶著濃濃的藥味,腦海無端響起一個聲音,帶著哭腔說了什麽,聽不清,耳邊是窗外暴雨聲,眼前卻閃過大片的陽光,刺眼到連身邊人都看不清。

揉了揉眼,視線恢覆清明,心卻蒙在鼓裏。

陳山潤碰了下紗布,手術刀疤輕微刺痛,他穿好衣服,想起顧雨崇告白的那個晚上,雖沒立刻答應,但和他拉鉤,等下了手術臺再說心裏的答案。

當時顧雨崇笑了,鼻梁上的小痣在燈光下一閃一閃,陳山潤眼眶微紅,卻也跟著笑,笑著笑著,就靠在他懷裏睡著了。

醒來,身邊空蕩蕩的,陳山潤緩了好久才發現自己躺在冰涼的手術臺上,白熾燈冷冷照下來,全副武裝的醫生正在檢查手術儀器。

“刺啦”冰涼的麻醉打入後腰,他閉上眼,意識慢慢沈入深海。

三天後,心跳儀發出滴滴聲響,頭頂的血漿緩緩滴到體內,陳山潤眨了眨眼,再清醒,護士站在床頭,恭喜他手術成功。

後面覆健,護工忙前忙後,但顧雨崇一次沒有出現過。

陳山潤揉了揉眉心,半個月來的回憶串在一起,顧雨崇說愛他,為什麽不來接他出院?

刻意抹去的細節湧進腦海,身體不受控制地顫抖。陳山潤屈起膝蓋,抱住自己, 顧雨崇在哪,自己這是怎麽了,記憶像是被剜去一塊,死活想不起來表白後發生了什麽。

麻醉醒後,護工總會定時和他聊天,床頭擺著表,看著時針轉動,護工在一旁和他暢談職業規劃,稍有偏差,就會按鈴,尖銳的鈴聲刺激大腦。聊完,陳山潤甚至會以為自己一個人住院,一個人接受慈善手術,攻克血液病。

這些日子的反常在腦海裏串成一條線,陳山潤深吸一口氣,凝眉思考,那些人真的是護工嗎?普通護工會和他無休止地討論未來,甚至洗腦他孤身一人嗎?

病房靜悄悄的,沒人給他答案,床頭鬧鐘像個定時炸彈一樣吵得人心慌,陳山潤戴上衛衣帽子,耳邊依然有秒針走動的聲音。大腦無法集中,視線繞過病床,盯著對面的小客廳,空調電視都是進口牌子,燙金色品牌Logo一看就很貴。

如果不是慈善機構免費資助,他這輩子也住不進這麽好的病房,或者說他已經躺棺材裏了。

陳山潤從出生開始就有先天性血液病,十八歲的高考體檢,醫生說他活不過三十歲,但二十九歲這一年,接受了倫敦蘭德慈善機構的資助,請專家做手術,續了後半輩子的命。

蘭德機構合作的私立醫院在業界的口碑數一數二,沒理由找心理咨詢師洗腦他。陳山潤扯了扯衣領,感覺衛衣摻了水,沈甸甸地壓在身上,透不過氣。

“咚咚”兩聲,護士推開門。

“陳先生,恭喜你今兒出院。”她遞上花,瞇眼笑。

陳山潤沒接,盯著花問:“你們這的患者出院,都送玫瑰花?”

“不是,這是我們院長特別關照的。”小護士把玫瑰花往他面前遞了遞,又把他的隨身物品送過來。

陳山潤無奈,接過花,“院長有心了。”

這兒的院長姓白,全名白拾,常年在英國生活。這次手術,她特意回國替他主刀,後期靠她的團隊覆健。

只是,白院長為什麽要送他玫瑰?

濃郁的花香熏得人心慌,陳山潤放下花,看見半個月沒見的手機。試著開機,出現掉電符號,他翻了一圈,沒找到充電線,只能回家再給顧雨崇打電話。

護士走遠,差不多到了出院時間,陳山潤簽字,離開醫院。

大街熙熙攘攘,正值中學生放學,騎單車的少年從眼前一閃而過。他楞了楞,想起學生時代,顧雨崇穿校服模樣,心裏不是滋味。

一晃過去十來年,大片葉子簌簌而下,手裏的傘被風吹得掀起一個角。陳山潤緊了緊手裏的傘,打車去他和顧雨崇一起租的老式筒子樓。

車子停在無人問津的巷口。

陳山潤付錢下車,走上臺階,心跳如鼓,如果家裏沒有人該怎麽辦,這麽大的城市該去哪找到顧雨崇。

門口的信箱塞滿了傳單,堵住鎖眼,他清理完,發現一張精美賀卡,拿起一看,大腦霎時空白。

淺藍色賀卡印著英文句子,最下排出現中文小字:陳山潤先生,誠邀你參加我們的婚禮。

結尾有兩個署名,緊挨在一起,是新郎和新娘:顧雨崇,白拾。

一瞬間,陳山潤眼前恍惚,看不清字,手一抖,竟抖出賀卡夾層裏手術單。他抹了把臉上的雨水,定睛看去,那是自己的手術單,主治醫生白拾的簽名被雨水暈開,斑駁模糊。

他們從未說過話,平時都和她團隊裏其他醫生對接病情,而且手術臺上醫生們裹得嚴嚴實實,分不清誰是誰。

頭頂感應燈亮了,樓梯道傳來高跟鞋腳步聲,陳山潤渾身一顫,手術單連著賀卡一起掉在地上,回頭,見到一個身材高挑的女人。

四目相對,只是茫然。

“你是誰?”

“你沒有必要知道。”女人眼神漠然,遞上文件袋, “白小姐托我帶話,婚禮定在倫敦,這是給你的機票,記得準時參加。”

“她還有一段音頻要送你。”女人掏出手機,播放語音:“你好陳先生,恭喜你痊愈。我冒昧地想邀請你參加我和顧雨崇的婚禮,希望下個月可以在特拉法加廣場見到你。”

雨天光線昏暗,陳山潤眼睫輕顫,盯著腳邊的請柬,有一瞬的失重感,似乎他的心從萬米高空墜落,摔得粉碎。

女人西裝革履,一副公事公辦的表情,將文件袋放到樓梯口,轉身就走,風衣帶起腳邊落葉。心涼了半截,陳山潤掐著大腿,強迫自己回神,叫住她。

“請問顧雨崇在哪?英國嗎?還有,白醫生為什麽和他…他們怎麽突然要結婚了?”

女人聽到“結婚”,柳眉微蹙,陳山潤站在雨裏,腦子很亂,“等,等一下,請問你…你和白小姐是什麽關系?”

“保鏢。”女人冷冷地回答,往樓下走,高跟鞋踩在水泥臺階上,發出噠噠聲,像是醫院裏的心跳儀。

陳山潤撿起文件和請柬,雨太大了,紗布濕漉漉的粘在身上,難受得喘不上氣。他舉起傘,往下看,黑色賓利車打燈變道,離開巷口。

什麽人會請保鏢?英國簽證要三個月穩定流水,他病了這麽久,沒有穩定工作,為什麽會順利地辦護照和簽證,究竟誰在推波助瀾?

指尖無助劃過那張請柬,淺藍色的賀卡好似一張網,將他禁錮,沈悶的心逃不出去,只剩頭頂生銹的雨傘。

“你說愛我一輩子,怎麽突然和別的女人結婚了?”

沒人回答,走廊暴雨如註。

【作者有話說】

又是一個雨天開場的故事,希望大家喜歡。

食用指南:*1v1雙潔

*古早風,但也不是完全古早。如果按照古早套路,主角應該跟別人結婚,然後虐其中一方。所以這裏當然沒結成。

*副cp是女女

*黑幫在國外,眾所周知狗血文沒警察,沒監控,沒絕癥(審核大大我是良民,求你別鎖)

*有點狗血,但主要還是感情至深,酸澀兄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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