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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秘境初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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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秘境初開

秘境開啟之日,各大宗門的隊伍陸續到達秘境入口處的海面上,等候進入。海面上空鋪天蓋地的都是些飛劍和飛行法器,引得海中鮫人族紛紛冒頭來看。

有的宗門舉宗乘坐著能夠載有千人的飛舟,有的宗門則各憑本事懸浮在天上。太清宗眾徒子有些踏著飛劍,有些坐在懸飛的符咒上,雖然本次秘境中只能進入十六人,但卻來了近兩百名修士,大家都打算來看個熱鬧,學些東西。

顧人還禦劍穿越一眾太清宗徒子,到達蕭湘身邊,將能夠跨界傳音的一對海螺狀法器塞到蕭湘手裏,而蕭湘按照約定的價錢,將裝有靈石的袋子遞給顧人還。

“本座這裏走不開,你將另一只送去給行神。”蕭湘將一只傳音海螺垂手遞給顧人還,“多謝。”

“好。”顧人還拿著海螺,禦劍落到上清宗的飛舟上,將傳音海螺遞到裘弈手上。

拿到海螺的裘弈:……?

他看看顧人還,顧人還指指太清宗人群,於是他又擡眼看向蕭湘。

蕭湘將自己的那個海螺貼在臉頰旁,低聲道:“道君。”

裘弈聽到了兩個蕭湘的聲音,一個來自遠處的蕭湘,一個來自手中的海螺。

他對著海螺,輕聲說道:“吾在。”

圍在裘弈周遭的上清宗徒子瞬間豎起了耳朵。

什麽?道君這是在通過那個傳音法器跟誰說話?

所有人一致看向太清宗那邊的幽明道長,果不其然,見那位道長手裏也拿著一個與自家長老款式一樣的傳音海螺。

蕭湘問道:“道君在做什麽?”

裘弈答道:“在給徒子分發符牌。”

紫微宗研發出了一種存有靈力的符牌,將符牌給各大宗門徒子分發下去,進入秘境後,徒子的所在方位會顯示在紫微宗一個名叫“星盤”的法器上,若持有符牌的人身死,星盤上代表此人的那個光點也會消失不見。

同時,持有符牌者周身百丈內的景象會展現在紫微宗所帶來的巨型懸影石上,想要看自家小輩表現如何的人,只需將自己靈力浸入石面,心中默念小輩姓名,便可看見。

散修沒有這種符牌,因為不知道究竟誰有本事進入,做不到提前發放。而外面的人想要看見散修都在秘境中做了些什麽,只能通過各宗門的視角,看到那些或是經過、或是與宗門團隊同行的散修。

日上中天時,海面上的空間突然震動起來,將天上飛的千萬修士顛的東倒西歪,各個宗門到場的宗主或長老連忙施法,在自家門人所在的範圍拉起一個穩定結界。

蕭湘見段衍施法護住了太清宗的眾人,便沒有多此一舉地再給太清宗的諸位加上一層防護,而是給附近的散修加上結界。

遠處的巫馬何成見狀,同一旁的何所應傳音道:“怪不得修士都尊敬幽明呢,瞧瞧。”

何所應哼笑道:“大難當前,顧好自家便可。”

巫馬何成笑眼瞧著何所應,一雙星眸盈光,內裏仿佛含有日月星辰。

她緩聲勸說道:“自古善者之災,多否極泰來;勢大私者之福,卻寥寥無幾。何宗主,高修者傾頹實屬常事,年幼者雕零才是一個宗門衰敗的征兆。宗門是育人之處,當以傳道授業為先,凡人商賈的那套經營,就莫要拿來治宗了。”

聞言,何所應側目,冷聲道:“若是紫微宗有我青雲宗十分之一的強盛,今日之言,本座或可聽信一二。”

紫微宗不如青雲宗強盛,一是蔔算推演一道晦澀難通,常人難以參透其中奧妙,收人只看天賦與熱愛;二是此道艱辛,少有自保之力,升仙成神者寥寥,半途隕道者多,修士們大多不願意走上此道。

可再危險,這世上總有些事需要人去做。紫微宗雖不擅戰,為修仙界做出的貢獻卻不少,何所應這話有些傷人心。

巫馬何成搖頭嘆息,並未與何所應計較,也沒繼續勸說。

天機不可洩露,她言盡於此,聽不聽,是旁人的事。

空間在震蕩中破開了一個彌天大洞,負責觀測的裘弈需最先進入秘境。臨進秘境前,裘弈下意識越過人群,看向下方的蕭湘。

蕭湘將傳音海螺用靈力懸浮在臉頰旁,沖裘弈微微頷首。裘弈也將手中的海螺懸在鬢邊,又擡眼看向西南方向,薄唇微啟,似乎有話要說。

見裘弈遲遲不入,蕭湘通過海螺問道:“道君有何顧慮?”

“……西南或許有變。”裘弈對海螺說道,“待吾出來去看。”

“有變?”

“邪祟淩空,勢大,色卻淺。”

裘弈話畢,轉身飛躍入秘境。

隨後,各宗門徒子依次飛進大開的秘境入口。太清宗的一眾徒子在禦劍離開前回首向宗主與長老道別,段衍揮揮手,嘴角噙笑;而蕭湘揮揮拂塵,面色不變。

西南……蕭湘回首,看向西南方向,那裏碧空如洗,萬裏無雲。

他瞧不見那些所謂的邪祟,獨自去了也沒什麽用。

進入秘境後,裘弈就近找了個視野好的山頭打坐。他修為在洞虛初期,就算待在此方小世界裏什麽都不做,也能感應到此界的變化。

他要隨時準備去救遇險的小輩,不能就地進入修煉狀態,只能幹坐著。

啊,也不是幹坐著,鬢邊有傳音海螺,可以同蕭湘說話。

不過兩人皆不是多言之人,裘弈搜腸刮肚,也就想到了一個話題。

他有些在意劉鬼使說的“萬業加身”,便向蕭湘問道:“劉鬼使說道長‘萬業加身’,是何意?”

蕭湘沒有隱瞞,師兄先前才同他說過,道侶之間應當坦誠相對,便將自己同祖師請求之事同蕭湘說了。

裘弈聽後嘆息一聲,道:“你總是這樣。”

蕭湘問:“怎樣?”

“愛管閑事。”裘弈用拇指摩挲著劍鞘上鑲嵌的小塊靈石,不似責怪,也不似誇讚地淡聲說道,“幼時與如今皆助吾,客棧中助幼童,又助太清宗各自有命的眾人……你總愛幹涉他人因果,將本不屬於自己的責任攬到肩上來,不累麽?”

“那道君四處除魔,不累麽?”蕭湘反問道。

“吾借此修煉。”

“湘也借此修煉。”

“吾修煉,凡所行之事,予己皆有利;道長卻不同,所行諸事,予己皆有損。”

“胡言。”蕭湘不讚同道,“湘幼時助道君,道君不也救湘一命麽?”

這倒是。

罷了。裘弈心道,蕭湘一向如此行事,還能安安穩穩地活到八百多歲,定是有些特殊本事在身上,大不了他日後多註意,若有業報找上蕭湘,便幫蕭湘擋上一擋。

若讓段衍知曉蕭湘所做之事,定要大呼小叫、哭天搶地一番,再讓他向祖師反悔,收回諾言。如今裘弈這般淡然,倒是讓蕭湘更放心以後將話說給裘弈聽了。

他既然會如此行事,便是下定了決心,還是希望他人能夠尊重自己的決定。

回合制閑聊,輪到蕭湘問了:“道君入秘境前所言,是何意?”

裘弈答道:“東洲西南方向的空中有祟氣,覆蓋極廣,吾在秘境旁都能看見,那裏有許多生靈新生邪念,不過顏色淺淡,暫時成不了什麽氣候。”

能讓祟氣成勢,那些惡念非同凡響,生惡之人也不必留於世,待裘弈從秘境中出來,東洲的西南方又得掀起一場腥風血雨。

話題結束,海螺的兩邊都安靜下來。蕭湘身畔人聲鼎沸,數千修士在討論懸影石上所見的畫面;而裘弈身畔只有微風拂過,卷起地面的一二碎葉。

蕭湘將視線從懸影石上的裘弈那裏移開,看向自家宗門的小輩。

許久之後,裘弈的聲音再次從海螺中傳出:“他們……都在做什麽?”

蕭湘下意識應聲:“嗯?”

他隨即反應過來,裘弈在秘境中,看不到懸影石,自然也不知秘境裏現在有多熱鬧。

視線在懸影石上停留片刻,蕭湘描述道:“嗯……凝寧獨自走在一處暗林中,周遭暗伏蛇蠍,有些危險。”

裘弈問:“需要吾去麽?”

“不,這種程度,他能應付。”蕭湘又看向別宗門中他們的熟人,“人還和笑鋒在一起,他們身邊還有一名佛修、一只水靈,四人正在……正在……”

“正在……?”

“……互扔泥巴?”蕭湘看著懸影石上混亂的畫面,不確定地說道。

他緩緩看向一旁玄清宗飛舟上的顧猶在,顧猶在正在扶額嘆息,見他看來,無奈一笑。

蕭湘又緩緩轉眼,看向稍遠一些的尋天府。王侯大馬金刀地坐在飛舟上,看著懸影石上不成器的小妹,雙眸氣到噴火。

……是真的在噴火。王侯身似火鍛,本源強盛,周身時常會控制不住地冒出些火焰來,年少時還被好友戲稱為“火眼赤睛”。

除此之外,蕭湘註意到王侯身側的殘厄一直在振動,似乎想要出鞘,不過很快被王侯壓制住,不甘地在鞘中嘶吼掙紮。

“……”蕭湘從殘厄上收回視線。

許多友人都勸過王侯,不要再用邪刀了,稍有不慎便會入魔,風險太大,別說日後成仙成神,用著這把邪刀,還能不能活到找到“天”的那一日都不能確定。

但尋天府與上清宗的境況相似,人才雕零,如今的尋天府只有王侯一人修為在化神境,其餘算得上是高修的存在,只有兩名元嬰期修士,一為王侯的同胞兄弟王惜,二為兄弟倆的生母鐵如霜。

不過前者體弱多病,根骨奇差,是修仙界難見的藥罐子,後者修為因傷停滯許久,陽壽將盡。

可以說,如今的整個尋天府還能躋身大宗之列,是因為王侯這個善戰的化神期修士在。邪刀弊處雖多,卻也迅速拔高了根骨本不強大的王侯的修為,王侯不會輕易放棄邪刀。

蕭湘正沈於思緒,忽然似有所感,擡頭看向某一處的天空,那裏有一道弧光迅速落下,降去凡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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