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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失憶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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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失憶真相

蕭湘離開太清宗時,宗中正巧到了徒子們上早課的時候。路遇的徒妹徒弟們都一一向他打招呼,更有的緩步與他同行一段路,求問經書中的不解之處。

“今早要考問,這才想著來問本座。”蕭湘用拂塵輕敲那名捧書徒子的腦袋,語氣無奈。

那徒子不好意思地說道:“長老您最近少回宗嘛……我本想去問葛長老的,路上正好遇到您,便問您了。好久不見,您一切可好?”

蕭湘淡聲道:“都好。你呢?”

“我也都好——啊,師妹在前面,我去尋師妹了,長老回見!”

蕭湘向那名離去的徒子揮揮拂塵,感覺衣袍被人拉扯了一下,垂頭,見一只小手抓著自己的衣袖。

“長老才回來,又要走啦?”腿邊八九歲模樣的小徒子抓著他的衣袖詢問道。

“嗯……此番外出,要離開許多時日。若在劍術修行上有不解之處,可直接去向宗主請教。”

“好——”

蕭湘垂手輕撫小徒子的發頂。

高階修士身上都有高修者自帶的威壓,大能們靈根特質導致的周身環境異常也比比皆是。在修仙界,高修者對低修者保持距離,許多時候是一種保護。

可蕭湘作為師長,若是常將自己與徒子們隔開,小孩不懂,便以為這位長老不能接近,從而出現上清宗內的那種師徒情況,徒子們對他會只剩下敬畏,而不主動向他學習該如何修行。

故此,每當察覺到有低修者靠近自己,蕭湘都會有意識地收斂周身寒氣,或是給接近自己的小徒子套上隔寒結界。

長老吐息間攜霜帶雪,聲音醇厚,無論是誇讚還是批評,都使徒子們樂意附耳來聽。

“既入太清宗,此後需潛心侍奉祖師,謹記宗訓,以和合萬族、除蒙祛昧為己任,不可行兇作惡,不可違背初心。”

“切記,切記……”

高大的黑衣身影漸漸遠去,對方施加在自己周身的隔寒結界也逐漸消散,小徒子深吸一口山中的草木氣,不期然嗅到一段寒香,頓覺周身輕松,去上早課的腳步都輕快了許多。

“香香長老……身上好香啊……”

……

裘弈回宗,在落櫻頂上靜坐一夜,第二日一早,發覺有許多靈息潛伏在落櫻頂各處。

是上清宗的眾徒子。

“……”裘弈全當看不見,持劍越山,去尋羅萬劫。

“師姐。”他跨入清塵觀,朗聲喚道。

“欸——”羅萬劫應著聲從蒲團上回頭,在裘弈周身左看右看一番,問道,“幽明呢?”

裘弈答道:“他回太清宗了。”

羅萬劫訝然道:“那你回來做什麽?”

“……”

裘弈沈默片刻,再開口道:“師姐,吾要去做一件事。”

羅萬劫將頭轉回去,閉目道:“去做唄。”

裘弈出門,不是去尋道侶,便是去除魔,她都習慣了。

“師姐需多多提防之後可能會有的修仙界異變。”

“嗯嗯,玄清宗宗主給我傳符信了,讓我萬事小心,應當是司馬良辰又算到了什麽。”

“那吾走了。”

“等等。”羅萬劫睜眼,轉頭叫住裘弈,笑道,“李拂衣新收了個小徒妹,是個冰靈根的好苗子,也想學劍,你得空回來,指點她兩招。”

“……好。”

“去吧。在外行事需謹慎。”

“是。”

裘弈走出清塵觀,發覺那些先前在落櫻頂的靈息轉移到了觀外,只是都不躲了,正大光明在不遠處地看著他。

裘弈:?

他正要問有何事,就見那群湊在一起的徒子從人堆裏推出來一個面色淡淡的小姑娘。那姑娘見自己已經被推出來了,也沒躲回到人堆裏,抱著把小木劍快步走到裘弈身前,向裘弈鞠了一躬,淡聲說道:“徒子裴絕泛,請長老授劍。”

看著眼前這個面色冷冷的小女孩,裘弈突然幻視了一下玄清宗的顧爭鳴。

摧雪自行出鞘,飛懸在他身後。裘弈手持劍鞘作劍,垂眸肅立。

“擇劍需講求機緣。不過吾可授你劍法三則,且看好了。”

裴絕泛手做劍訣,橫劍以待,“是。”

飛霜鬥雪,極寒的靈力在清塵觀前漲溢,洋洋灑灑鋪展到山下去。裘弈謹記蕭湘所說,面對幼年者,需將自身靈力的溫度提高。

裴絕泛的領悟力超凡,可他還是不厭其煩地將那三則劍招教了又教,像是想要多拖一會兒時間,不願意出宗去見某個人似的。

在裴絕泛體力不支前,裘弈停劍,召摧雪歸鞘。兩人收劍互禮,各自去做自己的事。

見行神道君沒有拒絕向小師妹教授劍法,其他徒子的膽子也漸漸大起來。眼看行神道君就要踏出山門,一個徒子忙高聲問:“行神長老!您此番去,何時回宗?”

裘弈腳步一頓,回首看向那名問話的徒子。

“歸期不定。”

話落,跨出了上清宗的護宗大陣,迎面便見一個黑色身影在遠處等候。兩顆寂然心相視片刻,裘弈上前解釋道:“教授前來求問劍法的徒子,耽擱了些時候。”

“無礙。”蕭湘禦劍,不經意問道,“是道君的徒子?”

裘弈見蕭湘並未因先前那番話而心有不滿,提了一晚上的心逐漸放松下來,“吾未收徒,是李師姐門下的,吾代為教授劍法。”

“道君也算學有所成了。”

“是道長教得好。”

三個劍仙交代好門派裏的事,一齊下凡,在凡間各個有著納運符文的地方東拆西毀,將能夠找到的納運符文全都拆除銷毀。

東洲凡間的許多酒樓或富人家中,一夜之間,那些有著繁覆花紋的房柱全都被利器削去了雕花,不知究竟是何人所為,竟能悄無聲息地削得那麽幹凈。

找遍東洲每個可能含有納運符文的地方,即使是三個高階劍修,也耗費了許多年,徹查人間所有房屋、紙張、衣飾、山石,再將那些有異常的存在銷毀。還曾路遇一些突發狀況,比如遇到了誤入凡間到處作惡的魔族和魔修,他們或追兇千裏,或出手將其誅滅,數個春秋就在劍光中消逝。

將人間最後一片刻有納運符文的山巖摧毀後,許是冥冥之中行了正道之事,三名劍修的修為都大有精進,裘弈的修為也已至洞虛期。

凡間事畢,回修仙界前,顧宗主請兩位劍仙吃糖水。

顧猶在笑道:“人還上回下凡來吃過,回去便讓我有機會也嘗嘗,兩位也來一碗?”

另兩個劍修沒吃過糖水。裘弈聽見有個“糖”字,便恭敬不如從命地跟著走了,蕭湘便也跟上。

三人坐在路邊的糖水攤上,正要互相傳音,鄰桌突然落座了四個人形女妖,熱熱鬧鬧地讓小販上糖水。

人間有許多以人身行世的妖類,但大多與人無害,三個劍修也不會多此一舉地去將有近人神智的妖除掉,便裝作沒看出那四名女妖的真身。

其中一名青眸蛇妖用手肘撞撞身側的金發女妖,用對於修士的聽覺來說並不算小的音量說道:“看鄰桌,三個人族修士。”

那金發女妖笑著轉眼看來,視線在三個劍修的臉上分別頓了頓,楞住了。

青眸蛇妖問:“二策,怎麽了?”

“好像……在哪見過他們。”金發女妖收回視線,很快被端上來的糖水吸引走了註意力。

青眸蛇妖聽說同伴覺得那三人面熟,也留意將三人瞧了瞧,視線在裘弈身上停留一瞬,面色訝然,隨即眼中盈滿笑意。

三個劍修面面相覷。

顧猶在問:“你們的熟妖?”

另二人搖頭,“不識。”

裘弈舀起一勺糖水,還沒等放入口中,那鄰桌的金發女妖突然拍案而起,大聲道:“我想起來了!”

三名劍修下意識向那女妖看去,那女妖一點都不見外,端著糖水坐來他們桌上,對顧猶在道:“顧微塵!讓我逮到你小子下凡了,龐害怎麽沒跟你一起下來?”

蕭湘和裘弈一齊看向顧猶在。

顧猶在連忙擺手澄清道:“我不是顧微塵!那是家父!”

那金發女妖楞了一下,稀奇地瞧瞧顧猶在的臉,“居然跟你爹長這麽像啊……”

她又轉頭看向蕭湘和裘弈,笑道:“你倆的神魂我看著有點眼熟,不過一時想不起來是誰了,你們叫什麽名字啊?”

這個妖怪,能直接看到修士的神魂?

裘弈看了看這女妖身上難掩的血煞,不動聲色地握上了摧雪,只是未等出鞘,便被蕭湘推著劍柄摁回鞘中。

裘弈向蕭湘傳音道:“這女妖殺過許多人。”

蕭湘也傳音道:“聽這妖類的言辭,似乎與不還仙君熟識。”

況且有些惡人也該殺,這女妖沒有傷沿街百姓,便是分得清是非的妖。

“蕭湘。”蕭湘向那金發女妖說道,“本座身邊這位是裘弈。”

金發女妖:“都是真名?”

兩人點點頭。

“不認識。”女妖想了想,端起糖水碗又回自己那桌了,“你們慢慢吃。”

王遺策端著糖水坐回柳葉身邊,見柳葉還扭著身子在瞧那白發修士,好奇地問:“你認識他?”

“嗯……”那三人吃完糖水離開,柳葉將視線從裘弈身上收回,向發問的同伴說道,“他和他母親來拜過我。”

“多少年前的事?”

“八百年前?我記不大清時候了。”柳葉身若無骨地靠在桌邊,回憶道,“你也知道,玖國未滅時,我在玖國境內護佑婦女孩童的平安,他母親帶他來神龕前拜過我。那女人求我保佑她孩子能在那個世道活下來。”

王遺策道:“那人的身量看著也像玖人……那你答應了麽?”

柳葉道:“自然是答應了啊,不過當年去慢一步,讓那孩子手上沾了人命。”

八百多年前,盤棲在山洞內的柳葉忽然聽到有個男孩在心中喊著救命,便急急向那冥冥之中聲音的傳來之處奔去。

只是她趕到那男孩身邊時,男孩周身的氣息已經不似凡人,對方渾身浴血地握著把短刀,腳邊倒著幾具屍體,一雙黑眸冷冷地向半人半蛇的她看來。

“好孩子。”柳葉自草叢間緩緩游向那個玖人男孩,妖瞳帶著蠱惑安撫之意,“來我這兒,別怕,之前的事情,你什麽都不會記得……”

蠱惑尚未完成,一道火符突然飛來,險些將她的鱗尾燒傷。一個留著山羊胡的邋遢老道不知從哪冒出來,笑著向她警告道:“女妖,離我徒弟遠點兒。”

柳葉冷笑,指著地上那幾具屍體,“你徒弟?這麽小的孩子,你讓他出來殺人?!”

那老道將男孩拉到自己身後,對那女妖道:“從今後就是我徒弟了。人妖殊途,你少管凡人的閑事為好,免得渡劫時被天雷轟成烤蛇。”

“那老道身上有不淺的修為,我沒同他硬來。況且他說得對,人妖殊途,那孩子跟著他比跟著我要好。”柳葉溫聲和如今的同伴說道,“如今看來,這孩子過的還不錯,有了一段仙緣,和一段……姻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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