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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大劫將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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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大劫將至

裘弈跟燕卓然在臺上切磋的功夫,蕭湘將自己去凡間買的那些喜糖全都分給了身邊的放鶴門徒子,這些徒子們也不白拿,喜慶話祝福話都說盡了,還送了蕭湘幾大乾坤袋的瓜子,夠蕭湘嗑個兩三年了。

反正乾坤袋裏的東西都不會變質。

比武臺上兩人點到即止,若是一定要分出個誰高誰低,可能得見點血——見裘弈的血。燕卓然學的雜,並不專註於劍術一道,因而沒有劍仙之名,卻也不容小覷。

燕卓然走下比武臺,見一眾徒子手裏都有喜糖,就她沒有,遂一臉不可置信地看向蕭湘。

蕭湘將特意留下的一份喜糖奉上。

燕卓然將兩人又送至山門外,臨走時,又叫住那一黑一白兩道身影:“哎對了,關於修仙界大劫的事,你倆的宗門都有想法沒有?能不能給我借鑒借鑒?”

她撓撓頭,不好意思地說道:“門主去開完大會回來後就拉著我們開了個小會,讓我們都出出主意、說說想法,但我這個人嘛……這長老的位子能落到我身上,純屬是我修為高,還能打,不是因為我腦子有什麽能耐。”

蕭湘回首,歉然道:“宗主師兄……並未同湘說過此事。”

裘弈面無表情道:“吾亦然。”

“不過……”蕭湘轉身,直視燕卓然,“孤鴻道君曾贈湘一言。”

聞言,燕卓然神色肅然,頷首道:“請說。”

“天命惶惶,毋亂本心。”

冰涼的餘聲散在山風裏,那一黑一白兩道身影在曲折的山路上漸行漸遠,被蒼松與雲霧遮擋,快要看不清了。

燕卓然挎劍立在原地,望望松柏,又望望雲海。

越是修為高深的修士,越接近“天道”,對一些事件的預知也更加強烈。從前段時間開始,燕卓然就渾身不舒坦,坐也坐不住,總想跳起來去做些什麽,心裏總不踏實。

這個癥狀持續了數日後,玄清宗那邊傳來消息,說司馬良辰算出修仙界大劫將至,急邀諸位宗派的主事人去青雲宗開議事大會,共商應對之策。

一幫頭腦簡單四肢發達的修士最終也沒討論出個什麽結果來,只是讓大家都盡快提修,好應對那不知哪天要落下來的“大劫”。

燕卓然在山門前徘徊一陣,又撓了撓頭,高高束起的長發快讓她給撓散了,這才轉身回宗。

“誒誒!剛剛我是害得你們幾個把丹爐炸了吧?那丹爐裏頭有東西沒有?一共多少靈石?”

她分神在心中道:玄清宗那個算命的還叫良辰呢,光算壞時候,不算些喜慶時候,白瞎這名兒。

罷了罷了,到時候水來土掩吧,毋亂本心,毋亂本心……

……

裘弈垂眸看著蕭湘遞到自己手中的那把瓜子。

蕭湘以為裘弈也不知道這個怎麽吃,便道:“這是瓜子。”

“吾知道。”裘弈拈起一粒,咬開吃仁,再用靈力將瓜子殼震碎成粉末,灑在路邊的泥土中,“幼時在街邊,看那些茶樓中的貴人吃過。”

“幼時?”蕭湘註意到裘弈話中無意間透露出的關鍵詞,問道,“可有想起什麽?”

裘弈一楞,趕緊追著方才那道回憶而去,但沒能抓住,想不起其他細節。

兩人回到太清宗,蕭湘說有事要去尋宗主,裘弈便獨自回紅梅落雪。

他於小築中靜坐不過半刻,便覺察到有許多幼小的氣息聚集在屋外,神識向外一探,是太清宗的一眾徒子。

那些徒子就站在門外,有些向門內探頭,視線尋了一圈,尋不見他們想要的人,便立在門外靜候那人回來。

稀碎的低語順著寒風流入裘弈耳中。

“不是說香香長老回來了麽?”

“可能去找宗主了。行神道君在這,長老應當很快就回來。”

“我等不及想要問長老這一招實戰威力如何了,長老速回,速回速回……”

屋外的梅樹微微移根斜枝,為徒子們擋住大部分寒風,裘弈在小築中靜默片刻,起身將半闔的門扇推開。

“都進來罷。”裘弈對門外的徒子們說道,“若有修行上的不解之處,吾或可解答。”

……

“宗主師兄。”

“呀,香香來啦。”

段衍回身,神色略顯疲態,一雙狐眼微瞇,看向堂下來人。

“出去玩的可還愉快?”

蕭湘答:“愉快。”

天色已晚,太清殿中明燭數千,將蕭湘通身黑都照得淺淡,他立在段衍不遠處,見神臺的香爐中插著許多燃盡的問神香,便問道:“師兄為何點這麽多問神香?”

“問神呀。”段衍忽然笑起來,眼中情緒被燭火的昏光模糊。他快步行至蕭湘跟前,聲音低啞,像是之前說了很多很多話,用了太多嗓子,“不過祖師好像不大喜歡我,一直不理我……祖師最愛你,你快來幫師兄問問。”

蕭湘被段衍拉到神臺邊,摁坐在蒲團上,段衍又點起三根問神香,插在香爐中,回身對蕭湘道:“問問祖師,你該怎麽辦,我該怎麽辦,太清宗又該怎麽辦?”

“怎麽辦?具體要問何事?”蕭湘不明所以,懷疑道,“師兄飲酒了?”

“哪還有心情飲酒……”段衍苦笑道,“問問祖師,若大劫將至,我們當如何應對?”

蕭湘此番來尋段衍,正是要問大劫相關的事。出去一遭,他發現各門各派的長老都知曉此事,但段衍從未告訴過他。

若是以前,段衍沒告訴他的事,那便是不重要,段衍自己便能解決,但這次出行,蕭湘發現,就連往日裏最不愁事的燕卓然都將此事放在了心上,那這件事應當非同小可,那麽多宗門都在為“大劫”做準備,他們太清宗卻沒什麽動靜。

段衍坐到他身邊來,既不墊蒲團,也不理衣擺,道袍的下擺堆在地上,十分不講究,“問啊,幫師兄問問。”

“……”蕭湘偏頭看一眼段衍發紅的眼眶,擡眼正視育祥傳道天尊的神像。問神香的煙霧太濃,將高大的神像都籠罩在了煙霧之後,蕭湘快要看不清祖師的樣貌。

他闔眸,在心中問道:若大劫將至,太清宗要如何應對?

等了許久,沒有回應。

蕭湘沒有睜眼,又在心中換了個問法:若大劫將至,弟子當如何應對?

身邊傳來段衍重重的提氣聲,蕭湘睜眼,見問神香濃重的煙霧變幻成了祖師的模樣,傾身到他面前。

祖師什麽都沒說,只是用煙霧幻化出的拂塵,憐愛而悲憫地撫了撫蕭湘的發頂。

太清殿外忽然吹來一陣寒風,將滿堂的燭火吹滅,問神香的濃煙也隨之消散,周遭黑暗下來,但對於可以用神識視物的修士來說,成不了什麽阻礙。

師兄弟,兩個人,在殿內望了又望,等了又等,沒再等到一句神諭。

“師兄,關於大劫……”蕭湘轉頭,欲問段衍。

段衍擡手打斷他的話,啞聲道:“紫微宗傳了一道符信來。”

蕭湘問:“信上寫了什麽?”

段衍將一張被攥到皺巴的符紙展開,遞給蕭湘。

那張紙上只寫了一句話:大劫至,太清盡亡。

蕭湘感覺自己好像突然看不懂文字了,他楞了半晌,忙道:“蔔算到的結果只是未來的一種可能,不可全信!”

段衍低聲說:“為太清宗蔔算未來的那位元嬰期修士,在算出這個結果時就暴斃而亡,這符信,還是當時在他身側的同門為他傳來的。”

蕭湘啞然。

蔔算時,若是窺探到了不可窺的天機,雙眼可能會失明,自身的氣運也可能會受影響,但如果當場就暴斃而亡,那麽算出的結果,幾乎無可更變。

太清盡亡——太清宗的所有人都活不下來。

……

玄清宗,無念殿內。

顧猶在跪在不還仙君的神臺前,手裏攥著張黃符紙,那張黃符紙上倒是沒寫什麽“玄清盡亡”的文字。

但是寫的字也不是顧猶在願意看到的。

顧爭鳴悄悄繞到父親身後,偷看那張黃紙上的字句。上面只寫著六個字——“大劫至,靈鈞歿”。

“爹,這是何意?”顧爭鳴不解地問道。

“小鳴。”顧猶在擦了一把泛紅的眼眶,將小女拉到身旁的蒲團上跪下,“你求求爺爺,讓爺爺別帶走叔叔。”

小姑娘淡淡的聲音在空曠的大殿中回響:“爺爺。”

不還仙君的神像黯淡,可神像的雙眼卻微微睜開,似是在回應顧爭鳴的呼喚。

“不要帶走叔叔。叔叔說等他游歷歸來,要給我帶許多舉世罕見的奇珍異寶。”

女孩清脆的祈求和男人低啞的哽咽在大殿中回響。

“不要帶走他……”

……

“師姐。”李拂衣從觀外探頭,嘴角噙笑,“叫我來,所為何事呀?”

清塵觀內的羅萬劫回頭,向李拂衣招招手,示意對方過來。

“怎麽待在觀裏,卻不點燈?這麽黑,祖師要怕的。”李拂衣邊走,邊用法術將路過的燈燭點燃。

“祖師呀……祖師不會怕的。”羅萬劫低聲道,“我們上清宗的祖師,早就隕落了,你又不是不知道,說什麽傻話呢?”

“我聽聞,天神隕落後會化為福祉降臨人世,成為修仙界或凡間的一部分。”李拂衣輕輕地挨著羅萬劫坐下,“萬一外頭那座擋住我們山門的大山就是師祖呢?”

“若是,便好了。”羅萬劫擡手,用力抱住身旁的李拂衣。

“……師姐?”

“拂衣啊……”羅萬劫聲音哽咽,“你們明明才熬過來,為什麽……”

李拂衣回抱羅萬劫,拍拍自家師姐的後背,視線一轉看見旁邊地上落著張黃符紙。

她伸手將符紙夠過來,捋直一看,上面有一句話:

“大劫至,行神難行,明願無明。”李拂衣低聲呢喃。

“明願”是她的道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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