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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納運符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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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納運符文

見蕭湘下了死手,裘弈也沒留力,一息間便將一樓的黑衣人全部斬殺。

血水飛濺在桌椅與地面,灑的到處都是,卻半點沒沾染在裘弈的雪白衣袍上,就連劍鋒上的血也很快瀝盡,摧雪幹幹凈凈地回到劍鞘。

兩人出手太快,待眾人反應過來時,客棧內一片沈寂,誰也不敢先開口打破安靜的氣氛,唯恐自己也成為這一黑一白的劍下亡魂。

蕭湘用神識又掃了一遍客棧,確定自己除惡務盡,沒有遺漏之後,回到一樓,站在裘弈身邊。

裘弈問道:“走?”

蕭湘搖搖頭,“凡人的官差可能會來拿人,不能讓這些凡人替我們受牢獄之災。”

裘弈沒有異議,他們受牢獄之災還能設法跑掉,凡人若是進了大牢,就此喪命都有可能,救人救到底,等一會兒也無妨,便應道:“嗯。”

於是兩人站在一樓的空地上,等凡人官府派人來抓他們。

客棧內的江湖人見那兩名劍客收手靜立於一旁,不再動手,紛紛小心地開始處理地上的屍體。

一個似乎是頭領的江湖人猶豫再三,走到蕭湘和裘弈跟前,向兩名劍仙抱拳道:“多謝兩位出手相助,這影教之人作惡多端,近來對江湖正道之人多有殘害,又實力高強,今日若不是有兩位仗義相助,我等怕是……”

“俠士言重了。”蕭湘微微向前傾身以作回禮,搭在臂彎的拂塵擦過裘弈抱劍的手臂,裘弈順勢又不動聲色地摸了一把麈尾。

“怎會言重……啊,還未問過兩位俠士的名號……”

頭領話音未落,蕭湘和裘弈突然向左右側身一讓,一個想要從他們之間探頭的男人沒能將手肘搭在他們身上,失了重心,向前踉蹌一步,險些摔倒在地,不過很快穩住了動作,順著站直的姿勢從腰帶裏抽出折扇,甩開扇風,緩解尷尬。

曹盈打著扇子環視四下,驚嘆道:“殺的挺多啊……”

隨即又提高了音量,讓客棧內的眾人都能聽清:“在一葉城的大道客棧裏這麽鬧事,都不怕掉腦袋嗎?”

他本意是想要耍耍威風,出個法子解決在場人的困境,讓那個可能是肇事者之一的美人俠客對他產生好感,卻不想對方直接上鉤了。

先咬鉤的人是那美人的同伴,對方剛剛躲開了他的手肘,這會兒上前一步對他說道:“人是湘殺的,與在場其他人並無幹系。”

左側那美人也出聲道:“吾也殺了。”

只是簡短的一句附和,曹盈就看出來了,這白頭發的美人話少,平素難開金口,得同伴先起個話頭,才會跟在後面說上一句。

且那句附和的話,很明顯是要幫同伴分擔罪責。

曹盈搖搖扇子,心中已經有了分辨,先前客棧裏的喊殺聲太大,他都從茶樓過來了,官府的人如今自然也是趕過來了,一幫人都剛到門口,還沒往客棧的血地上踏。

他轉向蕭湘,朗聲道:“這些黑衣人意欲行刺本公子,多虧有在場的兩位俠士相助,這才免於殺身之禍。作為答謝,本公子請兩位恩人去全福樓午食,再以財寶相謝,不知兩位恩人意下如何?”

這話既是說給客棧內眾人聽的,也是說給到了客棧門口的官差聽的。他曹家的威名朝上朝下無人不知,就算是一葉城的官府,也得給他七分面子,在那些當官的眼裏,“曹家公子在一葉城遭歹人刺殺”可比“客棧死了一地黑衣人”要嚴重多了。

更何況地上這些黑衣蒙面人來歷不詳,又先在客棧內鬧事,這些江湖人不殺黑衣人,官差逮到了黑衣人多半也會殺。

曹盈心裏想的可美了,說完還沖蕭湘眨眨眼,示意蕭湘順著臺階往下走。

可蕭湘是個實心眼的,聞言眉頭微蹙,張口要反駁:“可這些黑衣人並不……”

“不”字後的幾個音節模糊著從指縫間鉆出,聽不清晰。蕭湘轉眼,看向不知何時站到自己身側來的裘弈。

裘弈捂著蕭湘的嘴,向曹盈道:“走?”

曹盈喜笑顏開地轉身,“走!”

門口的一眾官差先前被曹盈的一番話給定在原地,如今這三人要走,他們也只能讓路,放人離開。

一個新來的年輕官差問同僚:“那、那這麽多屍體,怎麽解釋啊?”

同僚往他腦袋後頭來了一巴掌,恨鐵不成鋼道:“還能怎麽解釋?剛剛曹公子不是都說了嗎,這是些行刺失敗的刺客!”

“哦哦……”

另一邊,已經離開的裘弈蕭湘二人正在傳音入密。

蕭湘:“為何要捂湘的嘴?”

裘弈:“此人有意幫眾人開脫,道長少言為好。”

蕭湘:“好。道君與此人相識?”

裘弈:“不認識。”

蕭湘覺得這個回答有些似曾相識。

傳音間,兩人已經跟著曹盈來到了所謂的“全福樓”。

一葉城內大道左右的店鋪裝潢華麗,這全福樓也不例外,門口在平常日子裏也掛著大紅燈籠,修士的眼睛能夠看見凡人難以註意到的細節,蕭湘和裘弈行至門口,見這全福樓的房柱上陰刻著符文,這些符文上有障眼法,凡人看了,只覺得這房柱上的花紋繁覆漂亮。

裘弈認不出這些符文是做什麽用的,但蕭湘認出了。

他在門口停住了腳步,不肯再前進一寸。

裘弈註意到蕭湘的動作,也停在了原地,傳音問蕭湘:“怎的?”

“納運符文。可吸納進入此屋之人的氣運,轉為己用。”蕭湘向裘弈傳音完,又出聲對走在前面的曹盈說,“恩公停步。”

曹盈回首:“嗯?怎麽了?”

“莫要進屋。”摧雪劍出鞘,裘弈握著劍,就要去將全福樓裏刻著符文的柱子全都削去一層皮。

見裘弈拔劍,曹盈一驚,還以為這是遇到了先前那批黑衣人的同黨,連忙往酒樓裏瞥了一眼,沒瞧見什麽形跡可疑衣著奇怪的人,又趕忙攔在裘弈面前,“誒誒誒!美人冷靜!怎的突然拔劍?”

裘弈這八百年裏沒少聽別人對他以“美人”相稱,早已習慣,面不改色地解釋了一嘴:“這樓裏有古怪。”

曹盈不解,“古怪?”

……

曹家那個年輕後生在一葉城裏無狀慣了,某日突然幹出派人把全福樓房柱削下一層皮來的事也無人覺得奇怪,只是在茶餘飯後,又多了些與曹盈相關的笑談。

曹盈為博美人一笑,當真叫人去把那全福樓的房柱都給削了一層下來,納運符文沒了,這全福樓來來往往的食客也不會被符文奪走氣運,只是曹盈心心念念的美人笑是看不見了,一頓飯吃了兩個時辰,任他怎麽說逗趣的話,那倆仙人般的人物沒一個展顏笑出來,但瞧著也不像是不開心的樣子。

“你倆為什麽不笑呢?”曹盈實在納悶,他想給桌對面一黑一白兩個人斟酒,但那兩人只喝茶,兩個時辰過去,只有他在張著嘴叭叭,對面那兩人若不是有他問起,便根本不做聲。

聞言,桌對面的那兩人同時擡眸,看向曹盈,淡聲問:“為何要笑?”

曹盈問:“我講的笑話不好笑嗎?”

蕭湘面無表情地答道:“頗具趣味。”

曹盈又問:“樓下戲班子演的戲不好笑嗎?”

裘弈同樣面無表情地答道:“吾不懂戲。”

曹盈愁眉苦臉。

在曹盈接觸不到的頻道裏,蕭湘與裘弈已經討論了好一會兒全福樓納運符文的來歷。

據修仙界記載,“納運符文”為玄清宗祖師不還仙君所創,這符文的作用是取他人之氣運為己所用,這全福樓先前的生意能那麽好,多半是這納運符文的作用。

裘弈在識海中奇怪道:“竊取他人氣運與奪人性命幾乎無異,為何不還仙君要創造此等邪術?”

蕭湘在識海中無奈道:“不還仙君創制的禁術多達七十二種,他性格古怪無常,典籍裏對他的記載甚少,更何況玄清曾經滅門過,許多相關典籍已經失傳。”

裘弈不動聲色地問:“道長如何認出那符文為‘納運’?”

“曾經去玄清宗見識過。”蕭湘答道,“玄清宗的藏書閣中有記載,湘曾有幸進去領會過。不過這‘納運’為禁術,連玄清宗宗主都不去修習,不應當會流傳到凡間來。”

兩人對視一眼,一瞬後又不約而同地轉移開視線,用傳音交流。

“禁術洩露。”蕭湘沈沈地說。

“得去一趟玄清宗了。”裘弈道,“正好,吾想同玄清宗的紅妝長老切磋一番。”

在東洲,一個人正常的“人生”是由許許多多的“運”來組成的,“運”被人們俗稱為“運氣”,即“能夠帶來幸福的氣息”。一個人能夠免於災禍病痛,都是因為自出生開始便攜帶著足夠的“運”。

而失運之人,輕則倒黴,重則喪命。因氣運被奪而命數跌宕者不在少數,因氣運出問題而喪命者更是數不勝數。

此時坐於他們對面的曹盈大概是祖上積德,福緣深厚,能夠投生到大富大貴之家,本身前世的福報也積累的多,氣運一時半會兒不會被奪完,這才進出全福樓這麽久都沒有明顯的損害。

曹盈正在抓心撓肝地想辦法讓對面那兩人——主要是那位白頭發的裘美人主動開口說話,卻不想自己還沒琢磨出個法子來,對方就先一步開口了。

傳音商量好了行事的先後順序,裘弈直接開口,向曹盈詢問道:“曹公子可知……這全福樓的背後主家,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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