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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番外【4】溫長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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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小師叔死於廣陵之後,師傅的身體就一直不甚好,旁人也許不知,可身為覃見的親傳弟子,溫長羽看得比任何人都清楚。

聽說,小師叔如今和妖君在一起,生活得很好。兩個人蓋了一間很漂亮的茅草屋,周圍八百裏種滿了楓樹,一年四季火紅一片,實乃世外桃源。

小師叔如今是淩光神君,天上地下為他獨尊,又有妖君袒護著,仙門再也沒人敢去尋事。兩界也算是相安太平。明明所有人過得都還可以,可偏偏溫長羽還是開心不起來。

他躲在韶華殿的門外,悄悄去望覃見。只見覃見正坐在書案後面,左手邊是很厚一大摞公務。穿著一身白衣,發間束著白玉冠,清俊無雙,通身都是嫡仙之氣。

溫長羽垂眸,鴉青色的睫毛下倒映出兩團陰影。忽聽殿內有人喚他,擡起頭時就見覃見沖他招了招手。

“師傅。”溫長羽踏進殿內,在離覃見五步之遙的距離,掀袍跪了下來,“長羽過來請罪了,先前是長羽不尊師長,還請師傅責罰。”

覃見翻了兩頁冊子,似乎是看得累了,單手捏了捏眉心,聞言便道:“我不罰你,也不會訓斥你。因為你都不是我的徒弟了,蓬萊少主,快些起來罷。”

“師傅!”

溫長羽臉色一白,想起自己當日在昆侖雪山,為了維護小師叔,疾言厲色的跟覃見爭執。還當眾摘了象征雲中首座大弟子身份的玉佩,以及脫掉了雲中的服飾。想來覃見應該還在生氣。

可當時真的是逼不得已,溫長羽在世間最敬愛的兩個人,一個是顧晚遲,一個就是覃見。他根本不可能眼睜睜的看著仙門的人對顧晚遲喊打喊殺。

“師傅,長羽真的知道錯了,是長羽目無尊長,無視雲中的門規,師傅要打要罰我都認,求師傅不要逐我出師門。”溫長羽喉頭哽咽道:“我知道師傅是在氣我當時脫了雲中的服飾,還摘了玉佩。長羽沒什麽話可辯解的,但求師傅饒我一次。長羽不敢了。”

覃見將手邊的公文往旁邊一推,門內的事務繁冗雜亂,他一個人打理偌大的門派很是辛苦。榆林近幾日連續發生命案,已經惹得人心惶惶。當地的官府解決不了,這便寫了信求助雲中,想來是挺棘手的。如今淩光也不在,一時不知道派誰去才好。

正巧溫長羽待罪之身,覃見索性就道:“蓬萊同雲中素來交好,你又在我膝下修行三百年。如今我便給你一個機會。”

覃見將那信件丟給溫長羽,淡淡道:“不許帶弟子們去,也不許找蓬萊的師兄弟幫忙。就你自己,解決了,前面的事一筆勾銷,解決不了,你就回蓬萊罷。”

溫長羽趕忙將信撿了起來,抱拳道:“師傅請放心,長羽定然不負師傅所托,即刻就下山去!”

“嗯。”覃見點頭,隨意擺了擺手示意他退下。

溫長羽起身,調頭就走。

誰知道就是這麽一走,差點沒能活著回來。

原來騷擾榆林的妖物根本不是什麽尋常的妖怪。據說是南海龍王八太子親臨,在榆林一帶作威作福,擾亂人間秩序不說,還強行擄走了不少女子。

溫長羽下了山後,禦劍直奔榆林,不曾想沒能打得過龍王八太子,被其一爪掏了胸口。要不是顧晚遲和餘胤及時趕到,溫長羽怕是要當場身死道消。

顧晚遲怒極,一劍毀了龍王八太子的龍角,連同餘胤扒了他的鱗甲,抽了他的龍筋替天行道。

溫長羽滿臉是血,勉強拉著顧晚遲道:“小師叔,求你別告訴我師傅。他……他老人家若是……若是知道是你們幫我,肯定就不認我這個徒弟了。”

顧晚遲又是心疼又是惱火,抱著溫長羽要給他輸送靈力,可轉念一想,又趕緊作罷。只道:“你又打不過龍王八太子,你逞什麽能?你師傅平時就是這麽教導你的?”

“小師叔,師傅他……他對我真的很重要,我不能回蓬萊的……”溫長羽勉強說出兩句話,疼得臉色都白了,他想了想,又懇求道:“小師叔,長羽有個不情之請,求小師叔答應。”

顧晚遲道:“知道是不情之請,那你還說?”他又嘆口氣,“你就仗著我寵你,所以什麽事都敢求。你不就是想讓我原諒你師傅麽?行,我原諒了。”

溫長羽臉上這才見了笑容,他勉強直起上半身,似乎是要給顧晚遲磕頭,可到底是力不從心,又重重跌了回去。

餘胤蹙眉不悅地望著顧晚遲,可到底也沒多說什麽。

可巧了,覃見也不放心溫長羽一個人來榆林,特意跟了過來,沒曾想四個人就碰了面。

這是顧晚遲重回三界之後,第一次見到覃見,想來想去,也不知道到底說什麽才好。只得將溫長羽還給覃見。

“吶,你的寶貝徒弟受了很重的傷,你趕緊帶他回雲中搶救罷,再晚一些,怕這孩子會撐不住。”

覃見將溫長羽接了過來,臉色也是驟然大變,他驚問:“怎麽回事?誰傷你?難不成是……”

餘胤冷笑,一把將顧晚遲拽回自己身後,道:“說的仿佛是我們傷的一樣,你有本事就親自打到南海去。”

覃見道:“是不是要向南海龍族問罪是雲中的事,不必妖君多言。”他又把目光轉向了顧晚遲身上,唇微張,似乎有很多的話要講。可到頭來卻是一句話都說不出口。

四人相對無言。溫長羽猛然咳嗽一聲,吐了口血出來,覃見再也顧不得旁的,趕緊招來仙劍要帶人走。

這時顧晚遲才出聲道:“覃見。”

覃見頓了一下,側首望他。

顧晚遲深吸口氣,攥著餘胤的手,緩緩道:“謝謝你這些年來對我的教導和照顧,也謝謝你當年如此溫柔的待我。我不恨你,也不恨雲中,今後也許再也不會見了。此次一別,山高海闊,各自珍重。”

山高海闊,各自珍重。

覃見一千年的癡情,換來的卻是這麽一句再也不見。他胸口悶疼悶疼的,可也沒有任何立場說些什麽。只能親眼看著顧晚遲和餘胤的背影漸漸消失在了天與地的盡頭。

忽然間,心一下子就空了。覃見倉皇的伸出手去,嘴唇張了張,無聲地喚了一句:“淩光。”

“師傅,長羽會一直陪你,一直陪你。”溫長羽氣息奄奄,歪在覃見身上,幾乎站不穩了。

“長羽別怕,師傅一定會救你的。”覃見一手攬著溫長羽的腰,一手禦劍,嗖得一聲飛了出去。

餘胤後來問顧晚遲:“你這麽心疼你那個師侄兒,為何不替他療了傷再走?”

顧晚遲正騎在白馬上,聞言扯了扯馬韁繩,笑瞇瞇道:“雲中仙山出情種,別的不敢說,在癡情這一塊兒,長羽完全得到了我的真傳。不讓覃見看看長羽滿身鮮血的樣子,覃見怎麽會知道心疼兩字怎麽寫?”

餘胤想了想,似乎是覺得有道理。他騎馬和顧晚遲齊頭並進,側首瞧他,“你不許這樣,我不準。”

“我也想啊,但是實力不允許。”顧晚遲笑著道,摸了摸跨.下的白馬,想了想,又跟個不懂就問的學生似的問餘胤,“你在樹上都能上我,騎馬的時候也能吧?”

餘胤十分詫異地瞥了顧晚遲一眼,隨後才點頭,“應該能吧,想試試?”

顧晚遲笑:“來啊。”

結果是,餘胤真的能!

餘胤一下翻身過來,同顧晚遲共騎一匹,這才大手托著他的屁股,將人面對面的抱在懷裏。如此一來,顧晚遲就跨.坐在了餘胤的腿上。

現在的顧晚遲根本就不需要餘胤多說,脫衣服脫得特別快。什麽屈辱不屈辱的,在最愛的人面前,天天不穿衣服他也樂意。旁的不論,兩個人只管逍遙快活。說幹就幹,半點都不含糊的。

餘胤人俊器大,耐久力特別好,久而久之,把顧晚遲也養成了貪得無厭的脾氣。往往都是不吃得饕足意滿,絕對不肯撒手。餘胤也很寵他,每每都把他餵得飽飽的。

按餘胤的原話來說就是:不把你餵飽了,回頭再跟人跑了怎麽辦?

顧晚遲便道:“怎可能?我是被你幹傻了麽,這種自找死路的事情,我怎麽會做!”

餘胤便回他,“知道就好,我們蛟龍一族對戀人最是忠誠。認定是誰就是誰,一生一世都不變。你若是敢背著我偷偷出去找男人,你掂量一下自己能耐住幾輪。”

早先忘了說,餘胤有一個不是特別好的習慣,他每次行那種翻雲覆雨的事,往往一輪結束後,還要重頭再來一遍。每次顧晚遲都會覺得,自己全身都快飄了。

久而久之,顧晚遲也開始提要求,無非都是一些夫妻間的小情趣。比如說梵凈就用過好幾回,具體細節連顧晚遲這種厚臉皮都不好意思描述。

餘胤簡直太壞了,在床上簡直戰無不勝,淩光神君也得甘拜下風。

不僅如此,顧晚遲還要求開創一些新姿勢,還恬不知恥的說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力求把餘胤榨幹。從前餘胤給顧晚遲定了很多規矩,比如說,行床笫之歡時,不許咬手指咬被子咬唇,不求饒絕對不會停,一定要他跪著再幹,一直幹到他哭著叫爹,等等。

現在都是顧晚遲嚎得比誰都大聲,叫得比誰都要騷浪,動作幅度比誰都大,生怕餘胤不知道他有多舒爽,有多快活。

顧晚遲兩只胳膊緊緊環住餘胤的脖頸,一連往他臉上親了十幾口,這才氣喘籲籲道:“我快不行了,你太厲害了,在馬上也行,真有你的。”

餘胤聲音沙啞,又托著顧晚遲的屁股,往自己這裏又貼近幾分。如此進得就更深了。他按著顧晚遲的腰不讓他亂動,一連猛幹了十幾下,這才道:

“你喜歡就好。”

顧晚遲道:“喜歡是喜歡的,其實我喜歡你對我態度更加強硬一點。”

“比如?”

“比如,”顧晚遲咬餘胤的耳朵,“晚上我再告訴你。”

聽說,覃見對溫長羽受傷之事大為惱火,還真親自去了一趟南海。找龍族興師問罪。

龍王八太子被顧晚遲抽了龍筋,大氣都不敢喘,夾著尾巴回了南海。沒曾想又來一個韶華仙君,更是嚇得不敢出來了。

南海又是賠禮道歉,又是送靈丹妙藥的,懇求雲中和蓬萊兩派的原諒。畢竟誰人不知韶華仙君是淩光神君的師兄。

一個上仙就已經開罪不了了,再去得罪一個神君,那豈不是要天下大亂。

覃見甚少發火,可在溫長羽這事上,硬是在南海攪弄得翻天覆地,這才在一眾人面前揚長而去。

說什麽逐不逐出師門,根本就沒有的事。

覃見儼然把溫長羽當成“少年淩光”養著了。

溫長羽雖然沒有顧晚遲年少時會撒嬌賣癡,可不知道比他聽話懂事了多少倍。從來不存在闖禍惹事。

偶爾覃見也會覺得溫長羽沒什麽朝氣,甚至暗地裏會喜歡他能搗蛋調皮一點。

溫長羽會說:“師傅,長羽別無所求,只求一生一世陪在師傅身邊。”

溫長羽還會說:“師傅,長羽會一直陪著你,一直陪著。”

溫長羽甚至會說:“師傅,長羽死也不會再離開你。”

一直是多久,永遠到底是多久,也許比淩光陪自己的一千年還要久。

覃見命人重修了淩光殿,千方百計找來了霜葉楓林的種子,親手種下。如今已經養成了一片楓林。就像是淩光殿縱然重新修了,可也不是從前的淩光殿,那個記憶裏喜歡吃冰糖葫蘆,又有點胡攪蠻纏的少年淩光再也不會回來。

微風一吹,落了滿地楓葉,像是在地上鋪了一層鮮紅色的地毯。

溫長羽單膝跪地,昂起頭來,身後是滿滿一片楓林。風吹亂他的頭發,露出一張極其俊秀的臉。

他一本正經,認真無比,一字一頓道:“師傅,長羽真的喜歡你,很喜歡很喜歡。”

就像是少年淩光一樣,那時淩光說:“師兄,我真的喜歡你。”

現如今,覃見終於可以放心的,完全沒有後顧之憂的把淩光放下了。他擡起手來,自手心中落下一塊玉佩,鮮紅色的穗子尤其好看。

“拿去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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