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5章 真假公子裏的拿喬小伴讀（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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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5章 真假公子裏的拿喬小伴讀（17）
國子監建在城外的一座矮山上，青陽驅車順著山路直行。
路上樹木青翠郁郁，空山鳥鳴陣陣，崔文遠好奇心重，總是忍不住掀起簾子，探頭往外看。
終於到山門口，青陽停好馬車，把馬車裏的東西搬到齋舍，便先行離開。
齋舍位於國子監的南邊，每間寢室有兩位監生同住，推開外門，中堂是小型會客廳，屬於公共區域。
兩邊是對稱布局，往裏，一左一右分別另有一扇門。
再推開，分裏外間，外間屏風後置有小榻，供陪讀休息，另一邊，是書架和書桌，書桌附近安置有熏籠可供取暖。
監生休息的羅漢床置於裏間，設有鏡臺和黃花梨頂箱櫃供監生梳理置物，側後方是屏風，屏風後設浴桶供監生沐浴更衣。
至於用水，需要書童去舍後的弄堂，自行打水再燒熱，給自家公子用。
楊笙看完桌上的入住須知，才知道書童洗澡的地方不在屋裏，在混德堂，也就是大浴房。
崔文遠第一次來國子監，還很新鮮，同住的監生沒來，他去了隔壁串門，留楊笙在房裏收拾。
楊笙收拾完東西，管理齋舍的學正來了，通知他過去取生活用品和監生服。
監生服是藍白色，崔文遠的尺碼很大，放在了最底下，楊笙一眼就找到了。
他抱著衣服剛轉身，就聽到背後的竊竊私語和嬉笑聲。
“誰家公子啊，長得不行，品味也這麽獨特。”
“這不挺好，省得禍害旁人。”
楊笙止住了步子，回過頭，打了個措手不及。
來國子監的書童主要作用於陪讀，大多都是為了監督公子少爺讀書選的，身材不算壯碩，相貌比普通的下人要俊俏些。
在場書童的嘴臉還沒收回來，就見楊笙眉眼皆是厲色，低眸掃過所有人的臉，道：“我家公子乃三品戶部侍郎崔固之子崔文遠，豈是諸位可以妄加議論的？”
語氣很淡，氣勢卻不減，已經有公子身份低微的書童支撐不住，低聲致歉。
還有幾位收斂了嘴角的笑意，心虛的眨了眨眼。
楊笙心想，大抵是三品以上官員之子的書童。
他見好就收，抱著衣服提步出去，聽到不知誰家書童故意“切”了一聲，道：“裝什麽呢？”
“是啊，醜人多作怪。”有人附和道。
楊笙往後一步，盯緊了那兩張清秀的臉，微笑道：“哦，是你倆啊。”
那二人臉色俱是一僵。
其中一位是丞相之子的書童溪亭，倒是沒怎麽把楊笙放在眼裏。
另一位，正是沈確的書童春柏。
那日他埋低了頭，只知道自己去的是侍郎府，最後卻被帶進了沈府。
沈府無官位，他心中自是忿忿不平，直到看到自家公子飄逸脫俗的相貌，方才慰藉幾分。
知道自家公子靠著侍郎府才進來的，他便一直以侍郎之子的書童自居。
如今惹了真侍郎之子的書童，心裏有些慌亂，拿起衣服就急匆匆的回房。
楊笙回房，就見中堂來了人，正是那天在侍郎府見過的小公子。
少年穿著月白色棉袍，脖頸上有一圈白色的茸毛，身姿挺直，氣質高潔，手持一本藍色書皮的在讀。
聽到腳步聲，沈確淡淡擡眸瞥了一眼，看清來人的臉，又垂下了。
楊笙給他見禮：“公子安。”
沈確給他糾正稱呼：“我不是什麽公子，我是商人之子，姓沈，你該稱我為少爺。”
楊笙重新道：“沈少爺安。”
沈確不輕不重的“嗯”了一聲，餘光註意到楊笙推開了內房門，沈確收回視線，接著耳邊傳來了關門聲。
內室沒人，崔文遠還在外面沒回來，楊笙把衣服掛在橫架上，燃香熏衣。
做完這些，他走到書架旁邊，隨手拿起一本書來讀。
外邊傳來對話的聲音。
“春柏，怎麽行色如此匆忙？”
“公子，春柏剛剛取監生服，遇到個仗勢淩人的書童，其他人不過談笑兩句，那書童便一副要吃人的樣子，可怕極了。”
“是嗎？”
“君子廉而不劌，你下次見著這種人，遠遠的避開……”
沈確的話還沒說完，一旁的門開了。
春柏還在琢磨自家公子說的話是什麽意思，看到楊笙後，眼裏的疑惑立刻煙消雲散，變成了驚懼。
他脫口而出：“你怎麽會在這？”
楊笙：“你不知道嗎？我家夫人跟你家夫人是手帕交，兩位公子也是舍友。”
真侍郎也就罷了，還是幫了公子入學的那位。
春柏臉都白了，抖著唇裝可憐：“我不過是跟溪亭說了兩句實話，這位書童何必咄咄逼人？”
沈確問：“什麽實話？”
春柏吞吞吐吐道：“這位書童臉上的紅印不太好看，勸他去找找大夫，看看有沒有辦法，他就惱羞成怒的罵了我們。”
沈確微微蹙眉，沒想到楊笙這麽在意自己的容貌。
楊笙似笑非笑的看春柏，緩緩道：“人若無禮，休矣。”
這話說得算是狠了。
春柏聽不懂，一臉迷茫看向沈確。
沈確蹙眉，看向春柏，問：“你到底說了什麽？”
春柏哪敢說實話，聲音聽著快要哭出來：“春柏就說了那些，沒有說別的。”
沈確看向楊笙，楊笙沒工夫跟春柏閑扯，捕捉到門外崔文遠的衣角，叫道：“小公子，怎麽不進來？”
崔文遠看到沈確就頭疼，正要去別處躲一躲，就被楊笙叫住，只好踱著碎步出來。
崔文遠戰戰兢兢的打招呼：“沈少爺。”
沈確頷首：“崔公子。”
事情就此揭過。
午飯是在膳堂解決，崔文遠跟著住在隔壁的兩位監生一起吃的飯。
偌大的方桌正好能坐下八人，三位公子坐在一處，楊笙坐在崔文遠旁邊，他兩的對方都是空的。
沈確沒跟崔文遠他們幾個坐在一起，他端著盤子，往窗邊沒人的地方走去。
看著別人都是成群結隊的，春柏勸道：“少爺怎麽不跟崔公子他們坐在一起，人多也熱鬧些。”
沈確：“君子不患寡。”
春柏還想說什麽。
沈確坐下：“食不言。”
春柏只得噤聲，跟著坐下，拿起筷子默默吃飯。
不過他很快發現，就算自家少爺不主動跟別人坐，也會有人被沈確的風姿吸引，主動過來坐在一起。
然而不管對方怎麽說話，沈確皆是不搭理，一味吃著飯。
那人瞧著無趣，很快吃完，帶著書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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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樹木青翠郁郁，空山鳥鳴陣陣，崔文遠好奇心重，總是忍不住掀起簾子，探頭往外看。
終於到山門口，青陽停好馬車，把馬車裏的東西搬到齋舍，便先行離開。
齋舍位於國子監的南邊，每間寢室有兩位監生同住，推開外門，中堂是小型會客廳，屬於公共區域。
兩邊是對稱布局，往裏，一左一右分別另有一扇門。
再推開，分裏外間，外間屏風後置有小榻，供陪讀休息，另一邊，是書架和書桌，書桌附近安置有熏籠可供取暖。
監生休息的羅漢床置於裏間，設有鏡臺和黃花梨頂箱櫃供監生梳理置物，側後方是屏風，屏風後設浴桶供監生沐浴更衣。
至於用水，需要書童去舍後的弄堂，自行打水再燒熱，給自家公子用。
楊笙看完桌上的入住須知，才知道書童洗澡的地方不在屋裏，在混德堂，也就是大浴房。
崔文遠第一次來國子監，還很新鮮，同住的監生沒來，他去了隔壁串門，留楊笙在房裏收拾。
楊笙收拾完東西，管理齋舍的學正來了，通知他過去取生活用品和監生服。
監生服是藍白色，崔文遠的尺碼很大，放在了最底下，楊笙一眼就找到了。
他抱著衣服剛轉身，就聽到背後的竊竊私語和嬉笑聲。
“誰家公子啊，長得不行，品味也這麽獨特。”
“這不挺好，省得禍害旁人。”
楊笙止住了步子，回過頭，打了個措手不及。
來國子監的書童主要作用於陪讀，大多都是為了監督公子少爺讀書選的，身材不算壯碩，相貌比普通的下人要俊俏些。
在場書童的嘴臉還沒收回來，就見楊笙眉眼皆是厲色，低眸掃過所有人的臉，道：“我家公子乃三品戶部侍郎崔固之子崔文遠，豈是諸位可以妄加議論的？”
語氣很淡，氣勢卻不減，已經有公子身份低微的書童支撐不住，低聲致歉。
還有幾位收斂了嘴角的笑意，心虛的眨了眨眼。
楊笙心想，大抵是三品以上官員之子的書童。
他見好就收，抱著衣服提步出去，聽到不知誰家書童故意“切”了一聲，道：“裝什麽呢？”
“是啊，醜人多作怪。”有人附和道。
楊笙往後一步，盯緊了那兩張清秀的臉，微笑道：“哦，是你倆啊。”
那二人臉色俱是一僵。
其中一位是丞相之子的書童溪亭，倒是沒怎麽把楊笙放在眼裏。
另一位，正是沈確的書童春柏。
那日他埋低了頭，只知道自己去的是侍郎府，最後卻被帶進了沈府。
沈府無官位，他心中自是忿忿不平，直到看到自家公子飄逸脫俗的相貌，方才慰藉幾分。
知道自家公子靠著侍郎府才進來的，他便一直以侍郎之子的書童自居。
如今惹了真侍郎之子的書童，心裏有些慌亂，拿起衣服就急匆匆的回房。
楊笙回房，就見中堂來了人，正是那天在侍郎府見過的小公子。
少年穿著月白色棉袍，脖頸上有一圈白色的茸毛，身姿挺直，氣質高潔，手持一本藍色書皮的在讀。
聽到腳步聲，沈確淡淡擡眸瞥了一眼，看清來人的臉，又垂下了。
楊笙給他見禮：“公子安。”
沈確給他糾正稱呼：“我不是什麽公子，我是商人之子，姓沈，你該稱我為少爺。”
楊笙重新道：“沈少爺安。”
沈確不輕不重的“嗯”了一聲，餘光註意到楊笙推開了內房門，沈確收回視線，接著耳邊傳來了關門聲。
內室沒人，崔文遠還在外面沒回來，楊笙把衣服掛在橫架上，燃香熏衣。
做完這些，他走到書架旁邊，隨手拿起一本書來讀。
外邊傳來對話的聲音。
“春柏，怎麽行色如此匆忙？”
“公子，春柏剛剛取監生服，遇到個仗勢淩人的書童，其他人不過談笑兩句，那書童便一副要吃人的樣子，可怕極了。”
“是嗎？”
“君子廉而不劌，你下次見著這種人，遠遠的避開……”
沈確的話還沒說完，一旁的門開了。
春柏還在琢磨自家公子說的話是什麽意思，看到楊笙後，眼裏的疑惑立刻煙消雲散，變成了驚懼。
他脫口而出：“你怎麽會在這？”
楊笙：“你不知道嗎？我家夫人跟你家夫人是手帕交，兩位公子也是舍友。”
真侍郎也就罷了，還是幫了公子入學的那位。
春柏臉都白了，抖著唇裝可憐：“我不過是跟溪亭說了兩句實話，這位書童何必咄咄逼人？”
沈確問：“什麽實話？”
春柏吞吞吐吐道：“這位書童臉上的紅印不太好看，勸他去找找大夫，看看有沒有辦法，他就惱羞成怒的罵了我們。”
沈確微微蹙眉，沒想到楊笙這麽在意自己的容貌。
楊笙似笑非笑的看春柏，緩緩道：“人若無禮，休矣。”
這話說得算是狠了。
春柏聽不懂，一臉迷茫看向沈確。
沈確蹙眉，看向春柏，問：“你到底說了什麽？”
春柏哪敢說實話，聲音聽著快要哭出來：“春柏就說了那些，沒有說別的。”
沈確看向楊笙，楊笙沒工夫跟春柏閑扯，捕捉到門外崔文遠的衣角，叫道：“小公子，怎麽不進來？”
崔文遠看到沈確就頭疼，正要去別處躲一躲，就被楊笙叫住，只好踱著碎步出來。
崔文遠戰戰兢兢的打招呼：“沈少爺。”
沈確頷首：“崔公子。”
事情就此揭過。
午飯是在膳堂解決，崔文遠跟著住在隔壁的兩位監生一起吃的飯。
偌大的方桌正好能坐下八人，三位公子坐在一處，楊笙坐在崔文遠旁邊，他兩的對方都是空的。
沈確沒跟崔文遠他們幾個坐在一起，他端著盤子，往窗邊沒人的地方走去。
看著別人都是成群結隊的，春柏勸道：“少爺怎麽不跟崔公子他們坐在一起，人多也熱鬧些。”
沈確：“君子不患寡。”
春柏還想說什麽。
沈確坐下：“食不言。”
春柏只得噤聲，跟著坐下，拿起筷子默默吃飯。
不過他很快發現，就算自家少爺不主動跟別人坐，也會有人被沈確的風姿吸引，主動過來坐在一起。
然而不管對方怎麽說話，沈確皆是不搭理，一味吃著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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