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5章 真假公子裏的拿喬小伴讀（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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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5章 真假公子裏的拿喬小伴讀（7）
侍郎府分內外院，小廝外男住的是外院，女眷丫鬟住的是內院，長安帶楊笙去找夫人房裏的春花，要進內院。
外院造景清幽，多是假山朱亭，翠竹青松。
內院截然不同，花團錦簇，要顯得富貴雍容的多。
見楊笙四下打量，長安忍不住多說兩句：“別亂瞧，待會兒遇見了人，我做什麽你做什麽。”
楊笙應聲：“長安哥，你給我講講府裏的主子都有誰吧。”
長安：“長風沒給你講？”
楊笙：“長風哥從早忙到晚，除了送飯睡覺總是見不到人影。”
長安想了想：“也是，他那個人總喜歡瞎忙活。”
長安帶楊笙走的是偏僻的小路，現在是午睡時間，一般不會撞見主子。
他把府裏的主子低聲跟楊笙講了個大概：“府裏四位主子，老夫人住在松鶴院，夫人住在晴雪居，小公子住的文昌閣，侍郎大人不是宿在晴雪居，就是宿在書房。”
楊笙：“還有呢？”
長安知道楊笙是在套話，瞄了他一眼：“等你能留下再說。”
楊笙低頭，輕輕“嗯”了一聲。
到了晴雪居，門口有個守門的玉雪可愛的小丫鬟，長風跟那小丫鬟說明了來意。
小丫鬟叫如意，好奇的看了長風身後的楊笙一眼，就進去請人了。
楊笙知道自己臉上剛結痂，自然不會好看，他知道這點，別人難免會多看兩眼。
府裏的人長得都幹凈，可見侍郎夫人是個愛美的，等他臉上的結痂掉了，處理上面的紅印自然要費些功夫。
小丫鬟進去通傳沒多久，春花就來了。
楊笙跟著長安遠遠的就向她點頭行禮。
春花看起來有二十五六歲，杏眼桃腮，下巴削尖，眼睛看人時，有銳光閃過。
她是一等丫鬟，穿的衣服布料是綢緞做的，比剛剛那個小丫鬟要好很多。
她先是滿意的受了禮，接著皺眉看了楊笙一眼，話是對長安說的：“誰替我寫？不會是他吧？”
長安一本正經的點頭：“是啊，春花姐姐，你信我。”
一句姐姐叫的春花眉開眼笑，她不說什麽了。
寫信這東西會不會一試便知。
她提裙領著楊笙往偏房去：“走吧，夫人還有半炷香就要醒了，長安你不必跟著。”
長安恭恭敬敬的說了聲“是”，停在了原地。
令楊笙訝異的是，偏房很大，看生活痕跡，只有春花一個人住，裏面連書案都有，侍郎府也太豪奢了。
楊笙不想做粗使下人，他沒做過苦活，一定要為奴，那也要做待遇最好的。
春花平時不愛寫字，筆墨紙硯都收在了旁邊的箱子裏，趁她拿東西的工夫，楊笙默不作聲的打量腳下。
床旁邊擺的便是書案，書案上只放了一壺水和幾個茶杯。
書案下腳的位置地面磨損程度比較新，這裏以前應該放有其他東西，看大小跟那張床差不多。
楊笙推斷，除了春花，這裏以前應該還有一個丫鬟。
春花拿好東西，瞟了一眼鏡子裏的人，楊笙始終垂著頭，沒有胡亂瞧。
她轉身過來，點了點頭，眼裏帶著讚許的意味：“叫什麽？年紀多大？”
楊笙恭敬的頷首回話：“回春花姐姐，小人楊笙，今年七歲了。”
粗噶的聲音發出來的那一瞬，春花皺了皺眉，把一個長方形的匣子遞過來：“嗯，還算穩重。”
楊笙雙手接過。
春花背過身，看著窗戶說：“我念你寫，字寫大些。”
匣子裏的東西都是新的，看著還未曾開封過。
楊笙擺好物什，輕輕往硯臺倒入一點清水，拿起新墨點清水，屏息聽春花說話。
屋子裏安靜，春花聽見了沙沙聲，以為墨磨好了。
念道：“告訴我娘，寄回去的錢，分成三份，一份讓我娘留著花，別總給哥哥敗去，一份給妹妹，她剛添了丁，傷了元氣，錢拿著給自己買補品吃，還有一份給……”
春花念到這裏，話停了，身後的沙沙聲卻沒斷，很有節奏。
往常賬房先生總是讓她慢慢說，楊笙沒有打斷她，她竟不知不覺說了大半。
春花捏著手腕上的素銀鐲子，問：“是不是我念得太快了？”
楊笙還在研磨，聞言回了一句：“不慢。”
春花想了想，繼續：“還有一份給林秀才，跟他說不用再等我了。”
“他之前送的定情信物我弄掉了，沒法退，讓他自己重新打個娶新媳婦吧。”
春花說完，對窗傷感片刻才轉頭，發現楊笙一字未寫，筆還擱清水裏泡著呢。
她有些頭疼的按了按額角：“長安這小子莫不是在誆我！”
楊笙整理了一下春花剛剛說的話，展開一張白紙，用鎮紙壓著。
春花正要說什麽，就見楊笙腫腫的小手拿起毛筆，順著擠幹裏面的水。
他臉色表情十分認真，動作熟稔得讓春花一時間忘了話。
直到楊笙的聲音響起，她才回過神。
楊笙問：“春花姐姐，這信一般是誰來讀？”
春花攥著手指：“林秀才。”
楊笙說：“好，我知道了。”
他拿起筆蘸墨，思索了一下，開始下筆。
春花守在旁邊看，她看不懂寫的內容，但能看出楊笙的好字，走筆流暢，形體端秀。
楊笙寫好最後一個字，落款，一氣呵成。
他擱筆說：“好了。”
只有一頁。
往常春花去賬房先生那裏，都是要寫好幾頁的。
她惱羞成怒：“你怎麽一頁就把我打發了？該不會上面都是亂寫的，寫的你所有會的大字吧。”
楊笙想了想，回：“若對方是秀才的話，看得懂的。”
春花覺得自己被敷衍了。
聽到楊笙的聲音都不覺得好笑，她就不該信長安帶來的人，若是讀書人也就算了，偏偏是個七歲小孩。
想到這裏，春花語氣變得不耐：“把筆洗了，就走吧，這次我不跟你計較，下次再戲耍我，我可要生氣了。”
真是小秀才遇上兵，有理說不清。
楊笙解釋：“若是姐姐不信，請賬房先生寫信時，可請他一觀。”
春花揮了揮手：“趕緊。”
楊笙只好抿著唇洗筆，這裏沒有掛筆架，洗好後，他將筆遞過去：“春花姐姐，筆最好……”
沒等他說完，春花已經接過筆，隨手扔在了書案上。
有幾滴清水正好濺在了楊笙剛寫完的信紙上，還未幹的墨字頓時暈開。
春花冷冷的說：“走吧。”
楊笙收回視線，不再看了。
他垂下眼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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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郎府分內外院，小廝外男住的是外院，女眷丫鬟住的是內院，長安帶楊笙去找夫人房裏的春花，要進內院。
外院造景清幽，多是假山朱亭，翠竹青松。
內院截然不同，花團錦簇，要顯得富貴雍容的多。
見楊笙四下打量，長安忍不住多說兩句：“別亂瞧，待會兒遇見了人，我做什麽你做什麽。”
楊笙應聲：“長安哥，你給我講講府裏的主子都有誰吧。”
長安：“長風沒給你講？”
楊笙：“長風哥從早忙到晚，除了送飯睡覺總是見不到人影。”
長安想了想：“也是，他那個人總喜歡瞎忙活。”
長安帶楊笙走的是偏僻的小路，現在是午睡時間，一般不會撞見主子。
他把府裏的主子低聲跟楊笙講了個大概：“府裏四位主子，老夫人住在松鶴院，夫人住在晴雪居，小公子住的文昌閣，侍郎大人不是宿在晴雪居，就是宿在書房。”
楊笙：“還有呢？”
長安知道楊笙是在套話，瞄了他一眼：“等你能留下再說。”
楊笙低頭，輕輕“嗯”了一聲。
到了晴雪居，門口有個守門的玉雪可愛的小丫鬟，長風跟那小丫鬟說明了來意。
小丫鬟叫如意，好奇的看了長風身後的楊笙一眼，就進去請人了。
楊笙知道自己臉上剛結痂，自然不會好看，他知道這點，別人難免會多看兩眼。
府裏的人長得都幹凈，可見侍郎夫人是個愛美的，等他臉上的結痂掉了，處理上面的紅印自然要費些功夫。
小丫鬟進去通傳沒多久，春花就來了。
楊笙跟著長安遠遠的就向她點頭行禮。
春花看起來有二十五六歲，杏眼桃腮，下巴削尖，眼睛看人時，有銳光閃過。
她是一等丫鬟，穿的衣服布料是綢緞做的，比剛剛那個小丫鬟要好很多。
她先是滿意的受了禮，接著皺眉看了楊笙一眼，話是對長安說的：“誰替我寫？不會是他吧？”
長安一本正經的點頭：“是啊，春花姐姐，你信我。”
一句姐姐叫的春花眉開眼笑，她不說什麽了。
寫信這東西會不會一試便知。
她提裙領著楊笙往偏房去：“走吧，夫人還有半炷香就要醒了，長安你不必跟著。”
長安恭恭敬敬的說了聲“是”，停在了原地。
令楊笙訝異的是，偏房很大，看生活痕跡，只有春花一個人住，裏面連書案都有，侍郎府也太豪奢了。
楊笙不想做粗使下人，他沒做過苦活，一定要為奴，那也要做待遇最好的。
春花平時不愛寫字，筆墨紙硯都收在了旁邊的箱子裏，趁她拿東西的工夫，楊笙默不作聲的打量腳下。
床旁邊擺的便是書案，書案上只放了一壺水和幾個茶杯。
書案下腳的位置地面磨損程度比較新，這裏以前應該放有其他東西，看大小跟那張床差不多。
楊笙推斷，除了春花，這裏以前應該還有一個丫鬟。
春花拿好東西，瞟了一眼鏡子裏的人，楊笙始終垂著頭，沒有胡亂瞧。
她轉身過來，點了點頭，眼裏帶著讚許的意味：“叫什麽？年紀多大？”
楊笙恭敬的頷首回話：“回春花姐姐，小人楊笙，今年七歲了。”
粗噶的聲音發出來的那一瞬，春花皺了皺眉，把一個長方形的匣子遞過來：“嗯，還算穩重。”
楊笙雙手接過。
春花背過身，看著窗戶說：“我念你寫，字寫大些。”
匣子裏的東西都是新的，看著還未曾開封過。
楊笙擺好物什，輕輕往硯臺倒入一點清水，拿起新墨點清水，屏息聽春花說話。
屋子裏安靜，春花聽見了沙沙聲，以為墨磨好了。
念道：“告訴我娘，寄回去的錢，分成三份，一份讓我娘留著花，別總給哥哥敗去，一份給妹妹，她剛添了丁，傷了元氣，錢拿著給自己買補品吃，還有一份給……”
春花念到這裏，話停了，身後的沙沙聲卻沒斷，很有節奏。
往常賬房先生總是讓她慢慢說，楊笙沒有打斷她，她竟不知不覺說了大半。
春花捏著手腕上的素銀鐲子，問：“是不是我念得太快了？”
楊笙還在研磨，聞言回了一句：“不慢。”
春花想了想，繼續：“還有一份給林秀才，跟他說不用再等我了。”
“他之前送的定情信物我弄掉了，沒法退，讓他自己重新打個娶新媳婦吧。”
春花說完，對窗傷感片刻才轉頭，發現楊笙一字未寫，筆還擱清水裏泡著呢。
她有些頭疼的按了按額角：“長安這小子莫不是在誆我！”
楊笙整理了一下春花剛剛說的話，展開一張白紙，用鎮紙壓著。
春花正要說什麽，就見楊笙腫腫的小手拿起毛筆，順著擠幹裏面的水。
他臉色表情十分認真，動作熟稔得讓春花一時間忘了話。
直到楊笙的聲音響起，她才回過神。
楊笙問：“春花姐姐，這信一般是誰來讀？”
春花攥著手指：“林秀才。”
楊笙說：“好，我知道了。”
他拿起筆蘸墨，思索了一下，開始下筆。
春花守在旁邊看，她看不懂寫的內容，但能看出楊笙的好字，走筆流暢，形體端秀。
楊笙寫好最後一個字，落款，一氣呵成。
他擱筆說：“好了。”
只有一頁。
往常春花去賬房先生那裏，都是要寫好幾頁的。
她惱羞成怒：“你怎麽一頁就把我打發了？該不會上面都是亂寫的，寫的你所有會的大字吧。”
楊笙想了想，回：“若對方是秀才的話，看得懂的。”
春花覺得自己被敷衍了。
聽到楊笙的聲音都不覺得好笑，她就不該信長安帶來的人，若是讀書人也就算了，偏偏是個七歲小孩。
想到這裏，春花語氣變得不耐：“把筆洗了，就走吧，這次我不跟你計較，下次再戲耍我，我可要生氣了。”
真是小秀才遇上兵，有理說不清。
楊笙解釋：“若是姐姐不信，請賬房先生寫信時，可請他一觀。”
春花揮了揮手：“趕緊。”
楊笙只好抿著唇洗筆，這裏沒有掛筆架，洗好後，他將筆遞過去：“春花姐姐，筆最好……”
沒等他說完，春花已經接過筆，隨手扔在了書案上。
有幾滴清水正好濺在了楊笙剛寫完的信紙上，還未幹的墨字頓時暈開。
春花冷冷的說：“走吧。”
楊笙收回視線，不再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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