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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欺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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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欺瞞

時間慢慢溜走,推杯換盞間好多人都醉了,鼻尖縈繞著辛辣氣味有些嗆鼻,小孩兒低頭打了個噴嚏,啜了口那深色飲料,甜滋滋的,不過氣泡沖上來有些喇嗓子。

海樓又在和崔北衾碰杯,晃蕩的酒液差點搖出杯子,淺色液體表面還有些許泡沫纏著杯壁,結果轉而留在這人唇上,像戴了假胡子的聖誕老人。

可那東西沒能留多久,隔了一會兒就消失,海樓扭頭隨處望了眼,瞧見言書越目光落在自己臉上,朝她湊近了些,聲音落在耳邊。

“怎麽,想親我啊?”

從崔北衾的角度來看,海樓靠得很近,可以說是差一點整個人就倒進言書越懷裏,像是在耳語,又像是有些慵懶的暧昧。

哇偶,嗑到了。

話說完就退了回去,帶著好整以暇的目光看她,撐著下巴笑得很燦爛。

眨巴眨巴眼,言書越望著她,沒出聲,嘴唇一張一合,像是說了什麽 ,旁人瞧不見。

靠,這人是在調戲她嗎?

海樓臉色泛紅,不曉得是醉的還是被剛才那話說的,她以為這人木訥的像塊木頭,結果不是,這小花招啊,是一套一套的。

和顧扶音對視一眼,撇了下嘴角,把涼好的牛肉塞嘴裏,嘎吱嘎吱嚼著,不過可能燙得有些老,嚼不動,只能梗著脖子咽下去。

“想好要去哪兒了嗎?”言書越問崔北衾。店裏的酸梅湯酸甜剛好合適,不愧是這裏深受喜愛的招牌。

安順和崔北衾的目光一同落在顧扶音身上,話事人是誰表達的一清二楚,言書越轉了目光落在坐她對面那人身上。

筷子被架在碗上,推了下滑落的眼鏡,顧扶音說:“想好了,我們想去海陽市看看,那裏的花市還沒來得及去觀賞。”

本來是答應好的事,結果因為臨時又接了個任務,定好的行程被迫修改,不過總歸還是得去看一看,據說那裏的花種類很多,各有各的美。

“那你們呢?要去哪兒?”顧扶音又把問題拋回給了她們。

火紅的鍋底撲通撲通冒著泡,被帶起的食材浮了起來又沈了下去。

“想去巖泉看看,聽說那裏的鹵鵝很好吃,得去試試。”

言書越話剛落,崔北衾就‘咦’了一聲,用像是在看怪人的表情看她,“怎麽啦,越姐是生病了?以前也不知道您好這口?不是說鹵味的口感有些一言難盡嗎?怎麽就,愛上了?”

聽著她揶揄的話,暗暗瞥了眼身旁人一眼,眉頭一挑,聳了下鼻子,“女大十八變,那我這還差幾年就可以有第二變,不可以提前透支一下嗎?”

“可以啊,當然可以,拿去了記得幫我捎兩只,要是裝不下,快遞給我也不是問題,我都接受。”

“咦,也不曉得是誰說這東西膩的很,吃幾口就不行了,結果還一次性要兩只。”沒放過這個反擊的機會,言書越嗆了回去。

“天哪,那只是一種說話的藝術,不是具體的量詞。”崔北衾驚詫,不甘心的又反駁一句。

言書越點頭,湊到嘴邊的杯子剛好擋住臉上的笑,被人瞧見的眉眼彎了起來,“嗯哼,我知道啊,我也沒說是量詞,只是一種說話藝術。”

這話說的還真是有來有回,絲毫占不了便宜,真是糟糕呢。

崔北衾和顧扶音的家在瀾崖北邊另一個區,和言書越她們要回去的地方在兩個方向。

揮手道了再見,看她們上車言書越才牽著海樓往停車的地方走。

說她沒醉吧,走路又晃悠悠的,說她醉了吧,臉上又是一副冷淡表情,絲毫沒有醉意上頭的感覺。

她回握的手力道很大,帶來一些痛,言書越回頭瞧她,“怎麽了?”

手上的力松了,海樓看著她搖頭,也沒想繼續問,只是牽著她繼續往前走。

亦步亦趨跟著言書越的步子,在她踩過的地方重新印上,她會是那根牽著風箏的線呢,還是被牽著的那個風箏。

車停好剛扣上車門,聽到一陣歡快的鈴聲,言書越扭頭望去,聲音從對面傳來。

海樓低頭瞧了眼,然後當機立斷,直接隔著車頂滑到對面,言書越及時伸手才避免它破碎的命運。

“你幫我接。”

“我?”

什麽嘛?是遇見豺狼虎豹了嗎?這麽害怕。

劃開接聽鍵,剛把手機放耳邊,聽起來那邊的人心情很不好,話說的比平時快了很多。

“我說海大小姐,你家這兩只小祖宗到底什麽時候來接回去啊,我現在看著它們都覺得腦仁疼。”

沙發上曲鳩正在餵貓條,饅頭和花卷抱著她的手,吃的虎虎生風,看到她臉上的笑,蕭醉就覺得郁悶。

她現在不再是集萬千寵愛於一身了,被這兩個小家夥起碼分走了一半。

“蕭總,是覺得它們不可愛嗎?”

什麽風牛馬不相及的話題,唉,這聲音不對啊,蕭醉趕緊看一下通話界面,是打給海樓的啊。

“言書越?”

“是我,蕭總好久不見。”言書越握著海樓遞來的手,兩人慢慢朝電梯口走。

“好久不見。”蕭醉回答的很敷衍,把手機換了邊,手指無聊的扣著沙發,“海樓呢?”

“額……”海樓湊到耳邊輕聲說著,言書越借著她的話回答蕭醉的問題,“她醉酒了,在休息。”

屁咧,蕭醉沒忍住翻了個白眼,她都聽到對面的說話聲呢,還醉酒在休息,騙鬼呢。

“那勞煩言小姐幫忙轉達一下,請問問她什麽時候可以來把饅頭和花卷接回去?”

“蕭總不喜歡貓嗎?”言書越問她。

嗯?幹嘛問這個,試圖攻擊她?蕭醉抿唇搖頭,“沒有,不喜歡也不討厭。”

“其實小貓很可愛,蕭總有摸過嗎?”

“沒有。”她回答的斬釘截鐵。

把兩個小家夥接過來也才一個月,可恰好這段時間她忙的是早出晚歸,等她早上走的時候貓沒醒,晚上回來的時候貓又睡了。

一切的一切都在錯過,根本沒機會。

可能還是有點暈,海樓把頭看在言書越肩膀上,醉意加上電梯帶來的失重感讓她有些想吐。

伸手攬住她腰,防備著她突然倒下,分了點註意力在手機上,她問蕭醉:“送去有多久了?”

“一個月零四天,已經整整三十五天了。”蕭醉已經要憤怒了。

“原來蕭總記這麽清楚嗎?”

“一般一般。”嘴上含糊著回答。

蕭醉又翻了一個白眼,能記得不清楚嗎?女孩子抵抗不了這種毛茸茸小動物可愛的攻勢,淪陷是遲早的事,可沒想到這人一開始就淪陷了。

愛的那叫一個痛徹心扉,整天寶貝寶貝,她都沒有這麽個愛稱。

真是離譜。

海樓揪了下言書越耳朵,低頭聽她小聲說著,替她做那個傳聲筒,“那麻煩蕭總開一下免提。”

嗯?幹嘛?要放大招?

“好了。”

正在吃零食的兩個小家夥聽到熟悉的聲音,立馬從曲鳩腿上下來,朝蕭醉奔來。

“能開視頻嗎?”

手機那邊說話的人換成了那個聲稱在休息的海樓,蕭醉擡手輕輕摸了摸小貓咪的腦袋,這身毛摸著好舒服,好軟。

饅頭和花卷看到手機裏的海樓,叫聲變得可憐兮兮起來,一個勁兒的蹭屏幕,渴望和對面的人再見。

蕭醉沈默了,有句話還真沒說錯,女孩子怎麽可能會不接受這種毛茸茸小動物可愛的攻勢,伸手想摸摸尾巴,被婉拒了。

“蕭醉,你把它送去給蘇白吧。”

對方沈默了,海樓望著屏幕另一邊的蕭醉,臉上帶著酒意的酡紅,微醺的眼眸半瞇著,像只吃飽喝足的小貓。

“確定給她?”蕭醉疑惑。在她的印象裏,蘇白可不像是會養貓的人啊。

“嗯哼。”嘴角勾起一絲笑,海樓額頭撐著手臂,眼睛是徹底合上,看來還真是醉了,“送給她吧,留宿在你們那兒也耽誤你們的時間。”

“蜂蜜水,喝點吧。”

鏡頭裏伸來一只手,把玻璃杯小心放她手裏,替她合攏五指,閉眸的人睜眼,沖她笑了下。

“她最近不是閑下來了嗎?可以讓她幫我帶帶饅頭和花卷,正好也好久沒見了。”

“行,那你什麽時候回這邊?”蕭醉見摸不到小家夥們,就撤回了手,放在沙發靠背上。

那邊的人沈默了好久,越過玻璃杯望進鏡頭的眼有些迷茫,隨後搖頭,“再說吧,行程未定。”

氛圍沈寂下來,一杯蜂蜜水沒了小一半,蕭醉問:“又要出去?”

“嗯,出去看看。”

沒說什麽,蕭醉只是點了下頭,目光往上和曲鳩對來的視線撞上,輕輕搖了搖頭,沒被人發現。

“好,老規矩,記得給我發明信片。”

“嗯,曉得了。”

掛斷視頻,手機躺回桌子上,她在發呆,雙眼直直的望著前方,手指上下摸索著杯壁。

“在想什麽?”

海樓擡頭望著俯視她的人,摸了下鼻子說:“在想我還可以有酒喝嗎?”

“啤酒?”

“有嗎?”

“沒有,不過有米酒,你要喝嗎?”

“可以喝嗎?”

“當然。”

夏天的風吹的人心底燥熱,身上黏噠噠的,莫名生出一絲想脫光一切的沖動。

言書越靠在護欄上,打了兩下才點燃的火機發出幽艷藍光,香煙泛起點點猩紅,耳邊是很輕微的滋滋聲。

很普通的火機,大街上隨處可見,透明的機身能看清內裏成了液體的丁烷,晃蕩著看它成了斜面。

“好喝嗎?”言書越問。

海樓臉上是疑惑的表情,看了眼酒杯裏乳白色液體,問她:“你自己買的酒,沒喝過?”

言書越偏過頭去,吐出滯留在口腔裏的煙,看它慢慢和夜色融為一體。

“才買的,還沒來的及喝。”

額?海樓轉身去了客廳,瞧見她把酒瓶舉起來覷著眼小心看著,明白她在擔心什麽。

“放心吧,還沒過期。”

重新回來的人學著她的樣子靠在護欄上,慢慢品著手裏的酒,“好喝,你要嘗嘗嗎?”

“不了。”

被拒絕的人聳了聳肩,轉了個身手肘搭著護欄,輕啜一口香甜美酒,海樓問:“你說對面這些還亮著的燈,是為了什麽?”

言書越扭頭瞧了眼,亮燈的人家不多,一棟樓可能也就幾戶,眼睛被煙霧迷住,又回了頭。

“等還沒回家的人。”

“那都是愛人嗎?”

醉意上頭,話語開始變得簡短,準確的來說,她想表達的是‘那等待的人都是愛人嗎’。

“也不一定,父母、朋友也在這一行之中。”值得去維系的情感關系從來又不只有愛情。

“那就各占三分吧。”海樓又說。

“那還有一分呢?”言書越問。

“先留著,以後再分。”

倚靠在護欄上的言書越望著身旁醉意上頭的人,言書越想到了一個問題,“在你眼裏,愛一個人是什麽樣的呢?”

握著酒杯的海樓回頭看她,臉上是帶著微醺的笑,她說:“能在和她的相處中感到開心、幸福,能理解她的不開心和焦慮,這樣在我眼裏才算是愛一個人的開始。畢竟,開心最重要,不是嗎?”

如果和一個人相處中感到不開心,甚至是別扭、郁悶,那又怎麽可能會產生想要更進一步關系的選擇呢。

“那你呢?覺得開心嗎?”言書越問。

“當然開心,開心的不得了。”海樓在笑。

望著她說話的側臉,言書越眼底流露出一絲落寞,指尖猩紅慢慢是去顏色,墜落的灰塵跟著飛來的風走了。

煙又湊到了唇邊。

如果是開心的話,那為什麽不肯對著我說,也不敢看我呢?

還是有什麽話沒說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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