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2章 崩塌

關燈
第92章 崩塌

轟的一聲腦子炸開了花,一瞬間所有的情緒湧上來,茫然,驚慌,詫異,還有不置信,通通開始包圍她。

她像是在聽一場故事分享會,希望聽到最後一句‘所有故事均為編撰’,可沒有,哪怕她一雙眼睛在她們倆身上看出了花,也沒有表現出哪怕一點假的成分。

所以,都是真的。

那感覺,就像是從天劈下一道巨雷,重重砸在她身上,阿然踉蹌著步子按住蘇白的肩膀,臉上帶著難以接受的神情,試圖得到一點不一樣的答案。

“你們在騙我的,對嗎?”

她想揚起一個笑來掩飾波濤洶湧的內心,可最後只是徒勞,能感受到的只有難過。

“你不是說我們作為隱夢族人,要讓所有人都遵循天道命運的安排,他們陷入昏迷是命裏應有的劫難,不能讓他們醒來,防止影響他人的命數,帶來不可逆轉的傷害。”

“你還說作為未來的族長,我必須要牢牢記住這點,始終走正道。”

阿然情緒隱隱有些崩潰,眼眶發紅,落在蘇白肩上的手抓的很用力,“現在你卻告訴我,那些死對頭,入夢師,裏面居然有我們的同伴。”

入夢師和執夢衛天生是不對付的對頭,這是上課第一天教頭說的第一句話,警告我們要視他們為敵,在夢陣裏千萬不要心軟,見一個殺一個,把他們趕出去。

要是讓他們把人救醒,不僅捏碎夢眼的人會受到傷害,而且作為執夢衛的我們也會收到傷害。

每個隱夢族人以成為執夢衛為榮,以驅趕入夢師為職責,他們為之流血、為之受傷,過去所有的努力,現在卻像是被炮彈擊中的高樓,瞬間倒塌,成了一片廢墟。

“你讓我們所有人堅持的東西成了笑話。”

阿然往後退,慢慢拉開與她之間的距離。

原來,當不明真相的人看著被揭露出來的真相擺在眼前,是會有這樣一副反應啊。

如果當時她沒有選擇把知道的事深埋在心裏,選擇把這些事講出來,是不是也不會那麽坦然赴死 ,是不是也就有機會保護她呢。

“到現在你都還不明白嗎?”兩人相對而立,蘇白擡眸朝阿然看去,“隱夢族能存在,是因為出現了入夢師,如果沒有入夢師,那哪裏還有什麽隱夢族。”

因果循環的道理,很簡單,只因為那個時候,依靠秩序一人的實力就能成功守住夢陣。

當情況發生變化,就會牽一發而動全身,有關聯的事物都會跟著變,環環相扣,緊密的很。

阿然蹙著眉頭,不相信她的話,搖頭,“我們的存在怎麽可能和他們有關,你還在騙我。”

“你能理解我說的話。這東西分不出先來後到,它們會一起出現,也會一起滅亡。”蘇白停頓了一下,繼續說,“我不告訴你,是因為我原本就不打算讓你知道。 ”

不過,好像出現了意外,讓事情變得比之前覆雜了一些。

阿然笑了,眼角平著沒有絲毫動作,隱約透露著一股恨意,“她說的很對,你們想讓我一直蒙在鼓裏,做那只被你們訓得乖巧聽話的貓。”

“我在你們眼裏,從來都只是一個可以隨意被搬來搬去的棋子……”

“你不是一顆被搬弄的棋子。”蘇白不禮貌的打斷她的話,眉心微蹙,拿出揣在兜裏的手,“所有被安排去做入夢師的執夢衛,他們身上肩負著整個隱夢族。你本來就不用知道這件事,因為族長這個位置是你在選擇它,而不是它在選擇你。”

“只有當你選擇成為隱夢族族長時,你才有可能知道這些事。”

“為什麽是有可能,而不是必須知道?”阿然看她,咽了下嗓子,心裏覆雜的情緒漸漸化為不安。

蘇白說:“我和你說過,作為隱夢族人,我們的任務是驅趕入夢師,這個任務從來都不會變。執夢衛成為入夢師,是特殊時期的特殊產物 。”

那個時期已經過了,這樣的事也就不會再發生。

“當我的下一任接手時,不會再有執夢衛去當入夢師的事發生,他們之間的界限會和以前一樣,分的很明顯。”

“為什麽?”阿然問她。

“當然是因為會有專門的地方去做專門的事。”風吹落的發絲浮在嘴角,蘇白笑了。

“是十三號,對嗎?”

“是十三號,是我的十三號。”僅僅是她蘇白的。

從天黑到天亮,等待的時間特別難熬,言書越不是這個恐懼幻象裏的人,沒法做到像柳問君那樣對環境能那麽釋然,她害怕,害怕一個不小心就殞命,害怕再沒機會進來。

所以一晚上大多數時間都是醒著,實在熬不住又閉上眼,可沒多久又睜開,好在四周都是安全,讓人能放點心。

等言書越再睜開眼時,已經是天光大亮,坐在身旁的人不見了,嚇得她趕緊起身。

“別急,小心摔著,這樓摔下去還是挺疼的。”

聲音從身後傳來,言書越回頭,柳問君一半身影落在早出的太陽裏,踩著屋沿正從對面跳過來。

“做什麽這麽急躁躁的,是沒看到我,心裏緊張?”一巴掌拍在言書越肩膀,看她轉了個方向和自己站一起,扭動著手腕。

“柳媽你去幹嘛了?”

“當然是去查探情況啊,天都亮了,那堵墻已經消失,我們可以繼續往下走。”

柳問君看她,發現她臉色有些不正常,擰眉手落在她肩上,“怎麽了,一副愁眉不展的樣子?不是才睡醒嗎?難道做噩夢了?”

言書越搖頭,低頭望了眼自己的手,指尖開始變得虛幻,正在慢慢消失。

“沒什麽,繼續走吧,早些結束早些回去。”

側頭望她一眼,柳問君沒說什麽,跟在她身後往前。

那堵墻消失了,她們倆站在墻頭,從上往下俯視那孤零零的建築,沒看到什麽東西,連個人花花都沒有,只有風在吹。

“柳媽剛才不是去探查了嗎?現在是怎麽個情況?安全嗎?”言書越向後攏著吹亂的頭發,又綁了一遍。

柳問君手搭在眉毛處,瞇著眼仔細往前看,風吹的那院落裏栽的梧桐樹晃動著葉子,聽不見聲兒,可也曉得響的很大。

“看你怎麽覺得,反正我覺得是安全的。”

這話很不對勁啊,七了八拐的,有坑。

言書越:“有怪物在裏邊兒嗎?”

“可能有。”

言書越:“……”,撓了撓耳朵,很不理解,“這就是你所謂的安全?”哈哈,真是unbelievable啊。

無語。

接收到對方對自己這及其不靠譜做法的蔑視眼神,柳問君拍了拍她肩膀,嘴角噙著笑,“我話不是還沒說完嗎,你看你,心急什麽,這裏也沒熱豆腐吃。”

“OK。”言書越妥協了,攤開手,“你繼續,我不打擾。”

柳問君聳肩,指著落座在郊外的福利院,卡了一下大門到院壩的距離,“如你所見,平時這裏到處都是怪,零零散散沒有幾十只也有十幾只。”

“現在嘛,出現了不一樣的情況,一路上幹幹凈凈,不安全嗎?”

“安全。”言書越扶額,“那屋裏呢?情況會是什麽樣?”

又攤開手聳肩,撇了撇嘴,“那誰知道呢?或許有很多,或許一個都沒有,怎麽樣,要賭一把嗎?”

強迫躁動的內心安靜下來,現在知道的情況就是外面很安全,裏面具體怎麽樣屬於未知,如果運氣好,能少對付些,當然,如果運氣不好,又會陷入一陣鏖戰。

抱著手臂的指尖不停敲打,言書越咬著嘴唇,點下頭,“只能賭一把。”

不論結果是好是壞,都得賭一把,不然,什麽也得不到。

“不過,”看著這七層樓高的墻,言書越撓了下眉毛,“這要怎麽下去?”

“跳下去。”

很正經的聲音,正經到言書越不可置信的回頭看她,手指著自己,又比了下高度,“柳媽,跳下去會死的。”

“我又沒說直接就這麽跳下去,你想什麽呢?”

怪誰呢,說話大喘氣,都一把年紀了,還愛這樣做,真是一點都不穩重。

取下背上的包,掏出一大捆繩子,這操作給言書越看震驚了,她主動合上自己驚訝的嘴,咽了下嗓子,“你這是有備而來啊。”

“出門在外,這東西得常備,什麽叫有備無患,這就是。接著。”

言書越接住她扔來的繩子,左右看了眼,躍回之前的樓頂,把繩子系牢實,用力拉了兩下,又跳回去。

“你的槍借我一下。”伸手勾了勾手指。

“你要槍幹嘛?打鳥兒啊。”

“什麽啊。”言書越用一種難言的表情看她,很是嫌棄,跪在地上,用力把槍托往墻壁邊緣尖銳的地方撞,“把這裏弄平一些,不然等會兒降到一半,哢嚓一下斷了,真就成極限運動了。”

豎起大拇指,在她肩上拍了兩下,“真聰明,新腦子就是好用哈。”

言書越翻了個白眼,手上不斷用力,一下一下敲擊著,終於不再是安全隱患。

“走吧,不過你這槍。”

到底還是硬碰硬,不是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操作,相互都受了傷。

“沒事,修修還能用,你先下,我後跟上。”

“為什麽不你先下,我感覺你挺強的。”言書越嘟囔一句,握緊尼龍繩使勁拉了拉。

柳問君晃著手指,協調背包和槍的位置,“尊老愛幼,懂滴吧。”

“懂,怎麽會不懂了,那怎麽不說我是幼呢,也不曉得愛護我一下。”

背身站在墻邊,手上繞緊繩子,睨了柳問君一眼,“那柳媽幫我看著點兒啊,別把我給摔著。”

“好,放心吧。”

往下落的人註意力全在腳上,錯過了柳問君一下子就變了的臉色,不時仰頭看一下繩子頂部,確認是否安全。

等她順利降到墻根兒,伸手晃蕩繩子示意上面的人下來,結果人確實是下來了,可卻是被扔下來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