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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例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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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例會

夕陽落下的餘暉灑在水泥地上,許歸沈手按在言書越擡起的手腕上,輕聲回了句。

車上幾人也跟著下來,砰砰幾下連續關門的聲兒,吸引了許歸沈的註意。

笑著一一同他們打招呼,言書越扶著腿腳還有些不利索的人,“羅姨呢,沒和老師一起來嗎?”

“她也很久沒見過自己孩子呢,趁這個機會好好聚聚。”

許歸沈走的很慢,她的手落在言書越的臂彎裏,一步一步邁的很穩。

前面的人說著過去半個月發生的事,後面的人亦步亦趨的跟著。

“唉,我怎麽感覺許老師好像老了很多呢?是我眼花了嗎?”崔北衾往顧扶音那兒湊近了些,小聲說。

顧扶音點頭,聲音沒有多大起伏,“可能發生了什麽事,所以才會變成這個樣子。”

又往前走了段距離,她們還在低聲交談什麽,崔北衾正四處望著,突然瞧到剛從車裏下來的人,汗毛瞬間倒立起來了。

“天吶,是我姐,不好,她看到我了。”

顧扶音順著她望的方向看去,難得一見的穿了休閑裝,和在公司的氣勢比起來,柔和了不少。

本來想逃跑的崔北衾只好硬著頭皮迎上去,扯了個嘴角,不知是想笑還是想哭,只好換了聲,“姐。”

“姐姐好。”顧扶音臉上帶著笑,同崔梓秋打了聲招呼。

崔姐姐沖顧扶音回了笑,扭頭朝崔北衾看去時,直接伸手揪住她的耳朵,顧扶音想阻止,最後收回了手。

“喲,還知道我是你姐啊,你怎麽搞的,那麽容易就被人給抓走了,還讓人家為你擔心,這些年的本事都白學啦。”

崔北衾偏著腦袋來減輕耳朵上的痛苦,苦哈哈一張臉,“這不是防不勝防嗎,沒下次了,真的,不騙你。”

一個耳朵被揪的紅透了,火辣辣的疼。

妹妹不滿的朝姐姐冷哼一聲,轉而投進愛人的懷抱,“嗚嗚,扶音,我姐欺負我。”

“沒事的,我給你揉揉。”

一旁的崔梓秋無語的翻了個白眼,鬼知道她剛才手上根本就沒用力,哼,她那愛演戲的妹妹。

“梓秋姐。”

崔梓秋的出現吸引了交談中兩人的註意,言書越沖走來的崔梓秋點了下頭,喚了聲招呼。

“許總。”走近的人先和許歸沈打了下招呼,轉頭朝言書越看去,笑著拍了拍言書越的肩膀,話裏滿是感謝。

“上次那事還是得謝謝你啊,不然北衾還沒那麽快被救回來。”

言書越搖頭,“沒關系的,北衾是我朋友,救她是應該的事,況且,這也不是我的功勞。”

聽她這麽一說,崔梓秋這才想起她之前說過的話,“海小姐今天不和我們一起聚餐嗎?”

她那個愛八卦的妹妹,在知道言書越可能喜歡的海樓的時候,就把這事講給她聽了。

誰讓這個喜歡別人的人是言書越呢,她可也是好奇的很呢,畢竟,她也算是看著言書越長大,她可不是什麽能輕易說出喜歡的人啊。

“她有事要處理,可能會晚點來。”言書越說。

崔梓秋點頭,轉而和許歸沈開始了話題,言書越錯開身慢了半步,跟在兩人身後聽她們聊公事。

幾乎是踩著最後一步,蔡佑山剛站到屋檐下的平臺,嘩啦一陣雨落了下來,沒一會兒就打濕了地面,弄的到處淅瀝瀝。

不時還有幾聲悶雷,言書越停下腳步,回頭望向積攢在一起的那坨烏雲,吹來的風帶著雨水沾濕了褲腿。

這雨,來的又急又大,攻勢很猛啊。

伸手推開門,屋內緊張的氛圍弄的所有人心裏慌張又不安,添水的人小心伺候好後,端著水壺又出去。

紅色實木長桌周圍坐滿了人,桌上白色茶盞斟滿了水,蘇白吹散水面上浮有的茶沫,輕呷了一口。

坐在她右手邊的海樓靠倒在椅背上,一手撐著臉頰,落在桌上的另一只手無聊的轉著筆。

她對面坐著阿然,一樣靠倒在座椅裏,翹著二郎腿,冷著一張臉,很拽。

今天是一月一次的族會,各地負責人分坐在長桌兩邊,時不時擡頭望一眼坐在首位的那三人,額頭上汗涔涔,後又低下頭去。

“既然大家都來了,那就都匯報一下吧。”

氛圍再這麽冷下去也不是辦法,坐在海樓右手邊的人開口,給大家找了個臺階。

其他人你看我我看你,見坐上位的人沒什麽反應,心松了下,正要各自開口,卻又被突然的說話聲給嚇了回去。

“既然要匯報的話,那換個順序吧,就由後往前。”海樓瞥了她右手那人一眼,抽出最下面的那份匯報陳述,翻了翻,“開始吧。”

被迫提前的人先是楞了下,隨後看了眼同行的另一人,緊了下嗓子,開始匯報。

這人用著簡練的語言概述了文本上的內容,其他人聽得不住點頭,反倒是那三位,不時蹙了下眉頭,惹得匯報人心裏開始忐忑。

她抿唇小心看了眼上座的那位,還在繼續翻著文件,低垂的腦袋看不清臉上的神情。

合上文件擱在一旁,海樓撐著下顎,嘴角勾起了笑,匯報人哪見過她這個樣子,心裏咯噔一聲,起了一手心的汗。

不會是哪裏出了什麽差錯吧。

渙散的思緒只讓她看到那人張開的嘴,卻聽不清說了什麽。

正緊張中感受到袖子被人拉住,她扭頭看去,自己同伴正對她努嘴,不曉得要說什麽。

“怎麽了?”她小聲問著同伴,對方指了指前面,示意她看過去。

撐著下顎笑得人看了眼對面已經翻開下一份文件的人,目光挪了回去,“匯報的很好,很清楚。”

“坐下吧,下一個。”

松了口氣的人坐下,腿因為緊張還在抖著,這一關算是過去了。

第一人的成功給後面的人帶去了信心,整個匯報過程順利的進行著,直到最後一位的登場。

手指敲著桌面,有些沈悶的聲音聽的人心裏也跟著起了拍子,一下,兩下,三下…

“這就是你匯報的內容?”一直沒說話的蘇白開口,目光雖然是落在那紙張上,可還是有種讓人不寒而栗的感覺。

匯報人擰了下眉,回了聲,“是”。

突然的笑吸引去了所有人的目光,冷面的人換了只腳翹著,合上的文件靠在桌沿,“你似乎對你做的這份匯報陳述很滿意。”

被問的人一臉疑惑,反倒問她,“為什麽不滿意?”

在座的其他人紛紛向他投來目光,看到他低頭翻起自己面前那份文件,又把目光落回海樓身上。

“自信是好事,你是叫馮殊,對嗎?”她問,語氣很淡,淡的像瓶盒裝的純牛奶。

聽到自己的名字,馮殊擡頭望她,點了點頭,隨手合上翻開的紙張,“是。”

“本來是該你來參加這次例會嗎?”海樓不著痕跡的望了眼他身後那人,又把目光挪了回來。

馮殊擰眉,下意識回頭望去,看到同行那人微微搖頭,“是我,一直都是我。”

“哦,是嗎?”

海樓雖然是笑著在說,可馮殊還是感到有點不安,落在膝蓋上的手攥成拳頭。

“那這些內容都是你做的?”她又繼續說問。

“是,全是我做的。”

“那不如問問你身後那人,這匯報的文件有沒有什麽問題。”坐在最上位的蘇白開口,把全體所有人的目光吸引著落在馮殊身後低垂著腦袋的人身上。

馮殊皺了下眉,他確實不是匯報的第一人選,有些細節可能並不了解,但是聽蘇白說話的語氣,這事好像闖的有些大了。

那人擡起頭,嘴角帶著裝出來的笑,直視著蘇白她們看過來的目光,“族長說笑了,這文件怎麽會有問題呢。”

蘇白點頭,似乎是確認了他說的話,可轉而又起的聲音徹底撕開真相的外包裝。

“誰給你們這個底氣,讓你們覺得這事能瞞過她眼睛的?”海樓打了個哈欠,靠在椅背,懶懶地看了他一眼。

臉上的笑消失,那人看了她一眼,還是在嘴硬,“海小姐這話,我有些聽不明白。”

“那既然有人在裝糊塗,”海樓扭頭望向蘇白,唇邊帶了笑,“族長就別給面子了呢。”

蘇白看了她一眼,隨後開口,“馮至違反族規,為了救人,擅自制造意外,不僅沒能把人救出來,還讓人又陷入沈睡,這事為何隱而不報?”

聽了這話,撒謊的人才知道謊言早就被識破了,人跌坐在了椅子上,腦子一片轟鳴。

周圍的議論聲很大,掩蓋了蘇白強烈的心跳聲,暗暗瞥了身邊人一眼,又撤開。

“那她呢?為什麽她就可以?”那人指著阿然,咬著一口牙,目光直直的望向蘇白。

被指的人扭頭看他,挑了下眉,聽到一聲嗤笑,扭頭望去,海樓手肘撐在桌面上,擡眼瞧那人。

“可以什麽?可以被人救?別搞笑了,她沒有制造意外,也更沒有把人救不出來這回事,若要說的話,她是被救的那個。”

其他人低垂著腦袋,躲著彼此望來的目光,現在最想做的事就是把耳朵捂住,生怕多聽去一個字。

“那許歸沈為什麽可以?”那人不服輸的又說一句。

聽人提到這個名字,阿然掀了下眼皮,朝他投去滿含冷意的目光。

食指並著中指嘟嘟兩下敲在桌上,蘇白沈下了眉擡眼望向那人,“族裏沒人認可許歸沈做這事,下次開口前請註意言辭。另外,如果你硬要和她比,那對馮至的處理結果就應該和她一樣,這樣,你滿意嗎?”

她話少,可句句在重點上,沒人敢說這話有一個錯字。

許歸沈當年那事做的是族裏人人皆知,為了防止再出現類似的情況,族規是一而再而三的修改,現在這情況,不就是明知故犯嘛。

沖動的人這時才意識到不該這樣惡劣的態度說話,垂著頭視線落在地面,學會了噤聲。

“魏長老。“蘇白喚了聲。

“唉,什麽事族長您說。”被點名的魏兆應聲,擡頭望向蘇白。

睨了他一眼,蘇白伸手,把諦瀾放她手裏的黃褐色紙袋遞給他,“這事該怎麽處理,就怎麽處理,明白嗎?”

魏兆點頭,“明白。”

“嗯,既然都匯報完了,那就散會吧。”

人陸陸續續往外走,剩下那三人還坐在位置上,蘇白悶著嗓子咳了兩聲,覷了海樓一眼,“不走嗎?”

“這不你們也沒走嗎?我不著急。”海樓合攏衣衫靠在椅背上,嘴角蕩著笑。

“那就再等等。”蘇白說。

左手邊的阿然提了下眉,嘴角也帶著笑,又學海樓動作靠著身子,撓了撓鼻子,“那就再等等唄。”

時間一點一點走過,靠著閉目養神的人被突然響起的敲門聲喚醒,睜開了眼。

海樓笑望著對面的人,沖她舉了下茶杯,呷了口潤嗓子。

“看來,是等到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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