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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追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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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追蹤

這裏成了另一片天,仿佛上一場雨下了之後,這裏就再也沒有雨水,陰沈著天,連空氣都變的幹燥。

臨街擺上了桌椅,霓虹燈閃爍著,聽著人們的歡聲笑語,蘇白搖上車窗。

副駕上的阿然額頭抵在窗玻璃,看著外面那些吃的正暢快的人,心裏起了小心思。

鼻腔呼出的空氣模糊了視線,她突然又覺得沒意思,靠回座椅癱著。

“你還在等她的回信嗎?”後座蘇白開口問了一句。

阿然看了眼後面坐著的人,自從海樓下車後,她就一直沈默著,好像對什麽都提不起興趣。

喉間發出“嗯哼”聲,提到這件事還真是讓人覺得有些失落呢。

“她一封信也沒有回過我,明明之前不是這樣的。”

蘇白閉眼靠在座椅上,手指交錯落在膝蓋,點了句,“或許,你可以去見見她。”

她的聲音很輕,落在阿然耳朵裏,像煙一樣。

開車的人聽著她們的對話,時不時通過內視鏡觀察後面的人。

手指落在玻璃上,轉了幾個圈,留下些痕跡,“我不敢去找她。”

後座的人睜開眼,視線落在她後腦,舌尖抵住牙齒,“她不知道你活著。”

當年失敗後,那人都自顧不暇呢,哪還有能力顧得上她,等反應過來後,只得到了一具假的屍身。

車子拐進一條單行道,這條路安靜的多,空氣裏也沒有了食物的香味。

“你就算給她寄去上百封信,都不如去看她一眼。”

阿然嘆了聲氣,坐那兒長籲短嘆,手指劃著玻璃發出嘎吱嘎吱聲,聽的人頭皮發麻。

蘇白擰了眉,指尖揉著耳朵,試圖驅趕那難以言表的感覺。

“雖然不會改變什麽,但如果有機會,去看看她吧。”

阿然“嗯”了聲,窩在座椅裏,百無聊賴的玩著自己手機,也只是玩。

拐進城中村,諦瀾把車停著空地,四周陰暗的環境讓她心裏緊了起來,回頭看向蘇白,不死心的再問了遍,“族長,真的不需要我們陪你去嗎?我覺得這裏很不安全。”

副駕的阿然也附和著,“就是就是,要不我陪你去?”

手落在把手上,推開車門,用行動表示了拒絕,“在這裏等我。”

蘇白獨身一人走進黑暗的小巷,阿然瞟了眼後靠在椅背上,滿臉樂哉哉。

反倒是諦瀾,緊張的大氣不敢出,看到她這模樣,身旁的人安慰道:“放心,受不了什麽傷。”

眼裏滿是擔憂,這樣的神情讓阿然有些羨慕。

耳邊是空調的嗚嗚聲,在現在這樣的季節,從這裏路過,讓人覺得有些冷。

靴子踩在濕漉漉的地上,留下個幹凈的腳印,手揣進大衣口袋,落了只手在唇上擋著咳嗽。

留神聽著附近的聲響,朝右拐了個彎兒,這地方的路還真繞得人頭暈,彎兒轉了一個又一個。

巷子裏縈繞著腐爛的味道,蘇白環視了一圈,目光落在一處敞開的窗玻璃上,數了下樓層。

二層。

嗯,摔不死。

樓道裏堆滿了雜物,蘇白看著掙紮在其中的階梯,一步一步踏了上去。

站在擁擠的過道裏,堆積的垃圾有些辣眼睛,這層樓唯一還算幹凈的地方,便是她此行的目的地。

手落在門上敲了兩三下,聽到裏面的聲響立馬安靜下來,蘇白挑了下眉,耐心的又敲了兩下。

門後那人小心的問道:“是誰?”

等犯了錯誤才知道遮遮掩掩,未免來的太晚了些。

“找你的人。”蘇白回道。

夏傳說:“我不認識你,你走吧。”

“我覺得可以見一面,或許我能救你一命。”

誘餌都是循序漸進丟出去的。

他到底還是有些心動,躲在門板後面拉開一條縫,僅剩一根防盜鏈苦苦維持了裏與外的界線。

夏傳支個頭在那兒瞧著門外的蘇白,從下往上仔細打量,對她能說出那些話感到懷疑。

“你有什麽辦法?”

蘇白看著這個畏畏縮縮的人,在這裏茍延殘喘的活著,每天都得躲著人,生怕一個不小心犯了錯被人逮住。

他忘了,錯誤是需要人去承擔的。

過道裏的燈熄了,她的臉隱藏在黑暗裏,不知怎麽的,夏傳心裏咯噔一下。

這個人不該出現在這裏。

“夏先生不問問我是誰嗎?”蘇白以話語誘導著他。

手握在門把手上,隨時準備迎接突發情況。

“你不是說是來救我的嗎?”

蘇白笑了,她的聲音讓夏傳聽來,冰冷的就像地獄裏索命的惡鬼。

“也可以理解成是來救你,不過準確的來說,是把你送到該去的地方。”

夏傳很慶幸自己能第一時間理解這句話,想要用力把門合上,卻看到不知從哪兒出現的長劍,抵在門縫裏。

他趕緊松手往窗邊跑,蘇白踹開門,看到夏傳攀在窗戶上,正要往樓下跑。

腳落在實地上,反彈的力震得腿疼,夏傳一刻不耽擱,爬起來就跑。

出了樓棟口,蘇白看著跑進巷子裏的人,臉上是戲謔的表情,擡腿追上去。

也記不得自己到底轉了幾個彎,跑了多久,只知道肺裏的空氣快要用完了。

靠墻上手撐著膝蓋直喘氣,擡了下眼皮看去來路,沒人追上來。

正松了口氣,視線落在地上,眼前起了雪花,腦袋有些暈。

“你是在找我嗎?”

猛地一擡頭,冰冷的劍刃落在喉間,夏傳腦袋死死抵在墻上,絲毫不敢反抗。

“求求你別殺我。”

夏傳哆嗦著腿肚子,張著手想碰卻又不敢碰,只能賠著笑臉祈求能被放過。

蘇白瞥了眼他抖如篩糠的腿,頸上多留了條血痕。

“是你撞的夏邑禾?”

“是我。”

倒是挺實誠,知道撒謊起不了作用。

聽到不遠處的腳步聲,蘇白扭頭看向巷子口處的黑暗,笑出了聲。

夏傳著實被她的笑給嚇到了,緊張的咽著喉嚨,想要出聲卻發現嗓子幹的難受。

落在脖頸上的長劍往外挪了些,看著她嚇得慘白的臉,撇了下嘴角。

“我其實很好奇你為什麽會想到去殺了夏友時?是因為股權還是錢?”

夏傳緊抿著嘴唇,眼睛盯著蘇白,什麽也沒說。

“還是因為你惱怒他沒用。”

昏黃街燈的光落在他臉上,將眼底藏著的情緒瞧的一幹二凈。

“你要不要猜猜警察還得花多少時間才能找到你?”

“或者,誰又會比他們先找來?”

腳步聲愈來愈近,蘇白偏頭看著朝他們走來的人,沒意思的撇了撇嘴。

“看來,你的好運要到了。”

踩著步子往前走的人瞧見望來的目光,攔住身後想上前的人,警惕的看著蘇白。

“這位女士,你好像抓了我們要的人,能勞煩你把人還給我們嗎?”

他們不是警察,看樣子像是在道上混的。

夏傳下意識抓住蘇白的袖子,之前那麽高高在上的人,一臉苦苦哀求。

“我跟你走,我跟你走。”

他現在倒是希望能被警察抓去,要是落在這些人手裏,那就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啊。

說話女人身後一個穿著皮大衣的寸頭男有些不耐煩,抹了下嘴,指著蘇白說:“別浪費口舌了,直接把人搶過來不就得了嗎老大。”

女人瞥了他一眼,寸頭男意識到自己不該這麽說話,自覺的給自己嘴上加了條拉鏈,老實的站在一旁。

她右手邊留著短發女人覷了眼似乎覺得沒興趣,嘴裏嚼著口香糖,擡手扣著自己塗了黑色的指甲。

“女士...”

“你們是誰派來的?蕭家?”

短發女人垂下的手緩緩挪向後背,看到她扯動的衣角,蘇白笑了笑,看來她說對了。

蕭時止住她的動作,沖她搖搖頭,現在用冷兵器的人可不多,而且那人雖然看起來很羸弱,可保不準是個強手,還是小心點為好。

“我們確實是蕭家派來的,這樣女士能把人還給我們了嗎?”

這句話,分明是在試探蘇白的底細。

“給蕭雨疏打電話。”

蘇白的聲音很輕,可話裏的分量很重,蕭時連同她帶來的兩人不由得對這人有了另外的看法。

隔著距離對峙,蘇白倒是能做到氣定神閑,可夏傳還是怕的,一雙眼瞧了這兒又望向那兒,試圖尋找生機。

咽了下唾沫,按下蕭雨疏的號碼,聽著電話裏傳來的嘟嘟聲,蕭時擡眸瞧了眼蘇白。

費了些時間那邊才接通,對面傳來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疲憊。

“餵?”

“小姐。”蕭時恭敬的喚道。

“阿時打電話過來,是出了什麽事?”

蕭雨疏轉身輕輕合上房門,坐在門口的長椅上。

“小姐,我們要的人被搶了。”

蘇白聽著,這話雖然有些詞語上的錯誤,可表達的意思也沒錯。

微張的眼眸目光變得凜冽,不過轉瞬即逝,後又恢覆成一副溫和的樣子,沖路過的護士笑了笑。

“誰搶的?”

蕭時擡頭看向蘇白,抿著唇說了句。

“我不認識她,不過她好像認識您。”

“哦,是嗎?”電話那頭的蕭雨疏起了興趣,“那你把電話給她。”

蘇白接過蕭時遞來手機放在耳邊,聽到那邊的話。

“雨疏,是我,蘇白。”

熟悉的聲音刺進耳朵,蕭雨疏有一瞬間的楞神,下意識扭頭向病房看去。

那人正在裏面休息。

“倒是好久沒和老師您聯系了,一切都還好嗎?”

“嗯,一切都好。”

蘇白和電話那端的蕭雨疏說著,時不時落一眼在蕭時身上,她冷著臉站那兒,心裏卻在敲鑼打鼓。

她好像真的不是一個好惹的人。

蕭時看著她遞來的手機,通話還在繼續,趕忙放在耳邊。

“阿時,你們先回去,人交給蘇小姐。”

“好的,明白了。”

掛斷電話,蕭時看了蘇白一眼,帶著叫來的人又離開小巷,剩下了蘇白和夏傳。

“你很幸運,我不想讓她們臟了手,所以你的命,得交給該管這事的人處理。”

正當夏傳想說什麽,蘇白一膝蓋直接撞在他腹部,疼得他張大嘴,痛苦全數沒在喉嚨。

看他捂著腹部倒在地上,蘇白扯了下嘴角,“這是你欠邑禾的。”

她這一腳很用力,他得在地上緩上好一會兒才行。

聽著越來越近的警笛聲,蘇白沒在管他,尋了個方向走了出去。

側身讓過腳步匆匆的人,看到她回眸朝自己望來,蘇白扯了個笑容,轉身離開。

夏傳終究還是被抓了,看他灰頭土臉被人壓著,車裏的人咳嗽了兩聲。

藏在黑暗裏的人渴望見到光,卻又害怕見到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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