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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天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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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天譴

歇息了大概一個小時,小隊剩下的四人踩著沙石又出發,腳步窸窣不停,慢慢遠離戈壁腹地,趁著日頭落下,能涼快一些。

越往外走,隨處可見嶙峋的石壁,山峰倒映下屬於它的影子,為行進中的人帶來陰涼。

她們還是分了三個梯隊,海樓在前言書越在後,剩餘的人留守在了中間。

擡頭瞧著越來越高的山,海樓慢慢停下了步子,收起手中夢盤。

言書越停在海樓身邊,對她突然停下有些好奇,便問道:“發現什麽了?”

她順著海樓的視線把四處石壁都打量了個精光,什麽東西也沒瞧見,除了石頭也就只有石頭了。

可言書越相信她不會無緣無故停下,便扭頭看去。

海樓擡手指著前面那條小道,“你說,要是有東西埋伏在那兒,我們能有什麽解決辦法?”

埋伏?解決辦法?言書越隨著她指的方向望去。

兩塊向下倒的石壁彼此之間有了支撐,緊緊靠著在中間給人留下一條可供通行的小道。

兩石壁間距離壓得很近,需要側著身子才能過去。

可放眼望去,除了這兒便是陡入天際的山壁,想爬上去也是沒有這個本事。

言書越左右望了望,她們好像被帶進一個類似雙臂張開將人環保住的山圈,眼下就只有那一條出路。

兀自思量了許久,突然抓住海樓話裏的重點,扭頭向她,“你是在擔心有別的東西在等我們?”

這話一說出口,氛圍瞬間緊張起來,原本還在嬉鬧的兩人警惕看著四周,眼神變得犀利起來。

海樓聳聳肩,擦掉鼻子上的汗水,把衣服給敞開了些,能多透些風進來,“只是一個猜測。我們既然前面遇見了長右,那這裏或者後面,可能也會有古獸在等我們。”

她的猜測說的有理有據,言書越心裏起了嘀咕,倘若真像她說的一樣,又得多一個難對付的家夥。

“那越姐,我們要不再重新找條路唄。”崔北衾聽著她們的話,給出一個解決方法。

言書越搖頭,並沒有采納她的方法,反倒是有些擔心別的事,“眼下我們不知道第十個人,究竟是走在我們前面還是在我們後面,最好抓緊時間,免得被人搶了先機。”

“所以?”崔北衾兩手一攤,問她。

扭頭看著那條小道,言書越說:“如果真有埋伏,到時候交給我,你們跟著海樓,盡快離開這地方。”

只要離開特定的場景,哪怕那東西再強大也去不了。

崔北衾和安順沒有回答,而是轉了頭把目光落在海樓身上。

言書越沒聽見回答,回頭看去,只聽海樓嘆了聲氣,應承了下來,“好,到時候我會盡快帶她們離開。”

這話聽下來,有種被托孤的錯覺。

做好了準備,四人慢慢朝小道走去,呼嘯的風掠過,裹挾著沙石有些刮得臉痛。

她們走進了才發現,其實說是小道,其實就是開在石壁裏的一條縫。

幾人側著身子幾乎是擦著墻壁過去,好在這裏並沒有什麽埋伏,眾人也都順利過去,懸著的心也掉了下來。

腳步並沒有因此而停下,還是海樓帶隊繼續朝前走,夢盤指著西南方,一直沒變過。

天上太陽掛在四十五度的位置,正慢慢往西邊挪著身子,停在身上的陽光依舊曬得人皮膚疼。

落在最後的言書越註意到越來越慢的隊伍,仰著脖子朝前望,註意到海樓握在手裏的寸雪。

這一路上都是幹燥的風,偶爾還夾著沙子,刺激的鼻子都快要壞了。

言書越往上提了提遮住口鼻的方巾,見它有松動的跡象,又重新綁了一遍。

目光向下落在地上,快速綁好後蹲著身子,看到了一處血跡,往前望去,又發現了幾處。

想來她應該是註意到了,不然也不會喚出寸雪。

見到血跡倒是讓言書越不那麽擔心,看樣子,那人也沒離她們有多遠,還能追得上。

前面的地勢開闊起來,能見到很遠的地方,也瞧見那向她們奔來的東西。

那東西像蛇卻有六足四翼,她知道,這是只肥遺,造成這地幹旱的主要元兇。

它的速度很快,或飛或走,轉眼便到了她們跟前,張嘴就咬了下來。

早有準備的兩人提刀砍在它下頜上,嘴上的麟甲被劃掉了幾片,血就這麽留在刀身上。

“快帶她們走。”

言書越攔住肥遺掩護著她們,它的速度很快,言書越有些招架不住。

海樓帶上兩人跟著夢盤指的方向跑,她落在最後,回頭望了眼,垂下眼眸繼續跟上。

瞧見她們離開,言書越沒了後顧之憂,對抗起它來也頗為得心應手,註意到它身上的傷,刀刀朝那裏砍去。

她得多謝那人走在她們前面,不然哪能遇上的是削弱了戰鬥力的肥遺。

它吃痛的叫著,不斷發出嘶嘶聲,落在言書越耳朵裏有些嚇人。

見在地上討不了好,肥遺便想往天上跑,言書越一個眼疾手快抓住它的爪子,一並被帶到空中。

嗚,這速度快的她眼睛都要睜不開了,左手的傷口又裂開,她能感覺到布條又被血給浸濕了。

不能讓它就這麽在天上飛,這樣下去,它遲早能追上海樓她們。

瞅準它的翅膀,擡刀不斷看著,就算它身上麟甲再厚,翅膀總還是沒有裝備上的薄弱處。

為什麽非要硬碰硬呢,來軟的也不是不行。

傷口處流的血糊了言書越一臉,肥遺吃痛的想要咬她,可奈何她抓的位置太刁專,轉了好幾個方向都沒咬到。

她手上動作還在繼續,那邊的翅膀被言書越給霍霍的不成樣子,肥遺最終還是又回到地面。

它本想徑直往地上摔,順帶也給言書越來一記重拳,結果識破它意圖的人一刀砍在抓著的爪子上,讓它速度慢了下來,順勢從空中躍下,在地上滾了好幾圈。

“靠,痛死我了。”

雖然看著距離不是很遠,可她是人啊,又不是什麽鋼筋混凝土結構,這麽摔一下也是很痛的。

耳邊傳來撲閃聲,言書越腦袋一激靈,擡手握住它嘴上的牙齒,長刀化作釘子,用力把它下頜給釘在地上,腥臭的味道從喉管裏湧出來,差點給言書越熏吐。

蛇頭在地上不停扭動,鮮血混著沙石落在地上,看的言書越眼睛疼。

長刀終究只能抵一時之勇,很快便被它給掙脫開來,誰讓她的刀沒有刀格呢。

肥遺甩著腦袋沖她大聲咆哮,現在的場景怎麽形容呢,那可謂是腥風血雨全占齊了。

猛地張大嘴朝她咬來,言書越順勢朝前一撲,從它嘴與地面的空隙裏鉆過去,拔出插在地裏的長刀。

它甩著尾巴落回地上,瞳孔豎著吐出蛇信子,它這次學乖了,曉得不用嘴改用尾巴攻擊。

有了麟甲的加持,那尾巴甩的跟鞭子似的,三兩下就把言書越給拍了出去。

“我嘞個去。”

她重重摔在地上,吃了一嘴的灰,五臟六腑跟移位了似的,疼得她臉皺在一起。

撐著長刀費力的從地上爬起來,右手虎口直接給震出血來,她在褲子上擦了兩下,重新握緊接住它投來的下一輪攻勢。

長久這麽耗下去不行,她得想個辦法了結這家夥。

她知道肥遺的弱點,所以準備來個引狼入室。

言書越用巧勁接下它甩來的尾巴,借了力順勢飛出去落在地上,頭一歪暈了過去,手裏長刀也不知道去了哪兒。

見她沒了動靜,肥遺用尾巴卷起她的的身體拋向空中,張大嘴準備迎接自己的美餐。

詐醒的言書越握住它的尖牙,喚來手中長刀,用力朝它的上顎刺去。

刀尖直入頭頂,攪碎了它的腦子,讓它不能再動彈。

肥遺的腦袋重重砸在地上,借了這個力那刺入大腦的刀刃從雙眼間刺出。

被它含住的言書越吃力的從嘴裏爬出來,踩著它的嘴用力一蹬,落在沙地上,沾了一身的血,怪難聞的。

言書越撐著胳膊坐在地上,同它大眼瞪小眼,大腦被破壞,它只能有氣無力的喘著最後一口氣。,

重又喚回陌雪,看著沾了一身血的長刀,慢慢起身。

肥遺趴在地上,一雙豎瞳望著言書越,嘴上念了聲對不起,斜著從眼直接刺入,搗碎它最後一絲生機。

看著它身形消散成了星星點點,言書越松了一口氣,提刀朝她們跑的地方追去。

現身在石崖上的兩個人,看著底下像螞蟻大小的人言書越,任憑風吹動著衣角。

諦瀾看著她嘴角溢出的鮮血,隨後被她不在意的抹去,問道:“族長,我們不阻止嗎?”

蘇白只是輕輕的說了句,“會有人去的。”

“可是...”諦瀾看著蘇白消瘦下來的側臉,鬢間又多了好多白發,搖了搖頭沒再說下去。

她知道族長不是不能插手,而是不敢插手,她怕到時事情脫離控制,所有的一切就都功虧一簣了。

諦瀾心裏起了怨懟,族長明明是那麽好的一個人,卻得不到一個好的結果。

“對了,阿然那邊情況怎麽樣了?”她把手縮進袖子裏,問著諦瀾。

諦瀾搖了搖頭,臉上神色帶了憂愁,長籲短嘆的說著,“她還是在等那人的回信。”

蘇白也嘆了聲,她這個妹妹啊,有些時候,還是那麽的執拗。

風一過,那兩人身影消失,言書越像是感覺到什麽,回頭望了眼,瞧見的只有交錯在一起的山峰。

她希望這風能小些,那樣才有機會尋著地上的腳印,找到那三人的蹤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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