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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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陸沈年在家裏休息了兩天,實在沒勁,第三天一早就打電話給秦攸。

“起來沒?今天沒事,去華大吧,”陸沈年站在鏡子前,肩膀夾住手機,手裏拿著一件花色襯衣往身上比,並不是很滿意,隨手將衣服扔在床上,“你今有事兒嗎?”

“行啊,”秦攸除了晚上在酒吧看場子,平日裏閑散公子哥兒一個,什麽都不多,就時間多,“我能有什麽事兒,收拾一下可以出門,來接你不?”

“不用,你過來繞,”陸沈年撥著色彩鮮艷的衣服,“我直接過去,在學校見面。”

“成。”秦攸道,“我先去洗頭,一會兒見。”

陸沈年嗯了一聲,掛斷電話,從萬千衣服挑出一件黑襯,長褲,配上一條領巾遮住脖頸上的痕跡,半長的黑發攏紮在腦後,戴上精致腕表,簡單大方的穿著立刻顯現出身高腿長的優勢,出門前還騷包噴了香水。

-

陸沈年不是在華大畢業的,他在華大讀完大一就去加拿大留學了,只是華大有他鐵哥們兒,所以才會來。

陸沈年到華大時,秦攸還沒到。

他憑著記憶找到實驗樓,他聽秦攸說傅羨書現在正在攻讀博士後,成天除了待在實驗室裏搞實驗,就是吃飯睡覺,嘖,他一想到這樣的生活就枯燥無味。

陸沈年是在實驗教室找到人的。

“你來怎麽不給我打電話說一聲,秦攸說你和他一起來。”傅羨書正指導學妹論文,見陸沈年進來,立刻站起身,“我就沒來接你們。”

傅羨書讓學妹先出去,學妹楞怔片刻,回頭望見陸沈年,頓時面紅耳赤,抱著書就跑了。

“我是不是打擾到你勾搭小學妹了。”陸沈年笑著拖過一張椅子,坐下,“秦攸一會兒才到。”

“亂說什麽,”傅羨書摘下口罩,“你有時間來學校,手上的事都處理完了?這次回來準備待多久?

“差不多完了,”陸沈年聳了聳肩,“看情況吧,說不定不走了,陸正桓這回差點掛了,等這邊事情處理完,就把人接回來陪陪他。”

說著,陸沈年無所謂的笑笑:“反正他現在也打不過我。”

傅羨書跟著笑一聲,搖了搖頭,陸沈年家裏的事早已不是秘密。

他還記得剛認識陸沈年那會兒,他有一次陪陸沈年回家拿東西,那次他和家裏人打起來了。

他本來外面等,等著等著就聽到裏面吵起來了,他回頭就瞧見一個男人一巴掌把陸沈年從樓梯上扇下來,他直接嚇楞在原地。

當時屋子裏還站著一個女人和一個小男孩,和他一樣默不作聲看著。

陸沈年啐一口血沫,從地上爬起來,將包往男人身上一摔,“陸正桓,你永遠都別指望我原諒你。”

陸沈年紅著眼說完這句話,剛出門,從屋裏跌跌撞撞跑出來一個瘦不拉幾的小男孩,緊緊拽住陸沈年的手,結結巴巴喊著:“哥,哥哥,別走,叔,叔叔他,不是故意,打你的。”

陸沈年甩垃圾一樣把人甩開,小男孩猛地跌在地上,眼淚汪汪看著他。

“別他媽碰我,”陸沈年的表情兇惡嚇人,“你就是陸家的一條狗,呸,連狗都不如,少在我面前惺惺作態,給我滾。”

小男孩被嚇到了,蓄積在眼眶的淚水瞬間決堤。

然後小孩伸手毫不猶豫打了自己一耳光,淚眼婆娑地問:“哥哥,你消氣,沒?”

他被小男孩這操作弄懵了,但他看出來小男孩想逗陸沈年開心,可陸沈年臉色陰沈得不行,放下一句“陸慎言,你那天離開這個家,我就消氣了”便走了。

後來陸沈年真沒回過陸家,他起先以為陸沈年賭一時氣憤,可陸沈年說到做到。之後陸沈年出國,他們聯系反倒密切起來,成了無話不說的好哥們兒。

“你爸身體沒大問題吧?”傅羨書問。

“大問題沒有,就是累的,”陸沈年說,“管他呢,唉,別提這事兒,煩。”

“嗯,”傅羨書將桌子上的課本收起,“你在這等我一會兒,我把資料拿給我老師,你給秦攸打個電話,問他什麽時間到,一會兒去吃飯。”

陸沈年擺手,示意抓緊去弄自己的事。

傅羨書走後,陸沈年給秦攸發信息問他什麽時候到,那邊很快就回他。

秦攸:“別急別急,我正趕過來,你們餓了先吃著。”

陸沈年回覆了個“OK”,起身走出實驗室,掏出煙,往煙裏塞半截沈香,將煙頭咬在嘴裏,點上,深深吸一口。

他抽幾口,感到無聊,在學校逛了逛。

華大還是老樣子,沒什麽變化,以前老舊的教學樓修葺過,變得煥然一新,體育館外面拉著橫幅標語,大概是要和其他學校舉辦籃球聯賽,往前走就是籃球場,場上有兩隊球員廝殺正酣。

外面圍了一圈女生吶喊助威,陸沈年停下腳步,嘴裏叼著煙,遠遠地看著。

他十多歲也喜歡打籃球,籃球是他的強項,到了中學他還進過校隊,算是種子選手。

只是在十五歲後,他除了打球就喜歡打架,到現在他都快忘記打球是什麽感覺了。

反正今天沒事,一會兒吃完飯可以找兩人切磋切磋,陸沈年心裏想著,看了會兒,沒什麽意思,就轉身準備走。

突然,場上一方球員單槍匹馬切進對方內線,反身傳球給外線隊員時,或許隊員太累變得力不從心,對方球員一個搶斷橫切將球攔出線外,籃球直直朝陸沈年方向飛來。

陸沈年反應過來,伸手將球攔下,然後單手托住,球在他指尖上轉了一圈,又往地上拍兩下,手感還行。

周圍的女生跟著球望過來,她們這才發現身邊站著一帥哥,瞬間有人捂嘴尖叫:

“天,好帥!!!”

“這是誰啊?學長?我在華大怎麽沒見過?”

“我的媽,華大要有這樣的人,不可能沒聽過,是其他學校的吧!”

“三分鐘,我想要這個人的全部信息!”

“不像是學生,但我可!”

“操,那雙腿……我立馬躺平好不好!”

“誒,帥哥,”場上球員大汗淋漓,單手拄著膝蓋喊,“麻煩把球扔過來,謝了。”

陽光下,陸沈年勾唇笑了一下,把球一丟,籃球呈直線漂亮地回到球員手裏,頓時女生們又是小聲竊竊。

手機震動從大腿外側傳來,陸沈年拍拍手,掏出手機,是傅羨書發來的:“在哪?秦攸到了,來三食堂吃飯。”

陸沈年回了個“好”。

他回去直接走得小路,在經過“情人坡”時,不知道誰說了句:“喲,胳膊斷了,成了獨臂大俠楊過啊……”

這話好巧不巧完完整整地傳進陸沈年耳朵裏,讓他不自覺放慢腳步循著話音方向看了一眼。

那邊三個男生圍在一起,還有一人被樹擋住,看不到臉。

這畫面他用腳後跟想,也知道發生什麽,換做幾年前,看到這種以多欺少的情況也許他還會管管閑事,現在他頂多送幾個眼神,望人安好。

陸沈年送完眼神,便繼續走,可接下來的一句話,讓他停住了。

“說話陸慎言,怎麽,手斷了,就當啞巴了。”

嘶,世界上同名同姓的還挺多,陸沈年想。

又有人說:“大哥,你給他廢話什麽啊,打一頓得了。”

那人附和道:“就是,他不敢說的。”

陸沈年呼口氣,萬一不是同名同姓呢,人家媽才拜托了他的。

操,帶小孩子就是事兒多。

陸沈年在心裏罵,朝那邊喊一聲:“餵。”

三人齊回頭,為首的人瞪他:“幹嘛?”

陸沈年眉稍一挑,看到被他們擋在身邊的青年。

操,還真是。

“你誰啊?”見他不說話,對方不耐道。

陸沈年盯著青年,擡手,手指在陽光下異常白皙,食指微勾,淡淡道:“過來。”

三人不知道什麽意思,相覷幾眼。

然後其中一個小弟走過來:“叫你爸爸幹嘛?”

陸沈年眉毛微蹙,眼底閃過一絲狠戾,甩手就是一巴掌扇過去,“啪”的一聲響徹在樹林裏。

小弟被這耳光抽得直接栽倒在地,摔得七暈八素,都忘記罵人。

“我當爸爸的時候你還在拿尿混泥巴玩呢,”陸沈年說,然後指著陸慎言:“你過來。”

其餘兩人被陸沈年的手勁震懾住,心底有些怵,他們還只是學生,這人一看就知道不好惹,上前扶起地上的人屁滾尿流跑了。

樹林裏,只剩兩人。

陸沈年從包裏拿出濕巾,慢條斯理地擦手,說:“還楞在那兒幹什麽?”

陸慎言慢慢地走過來,眉頭還有淤青,他喊道:“哥……”

陸沈年動作一頓,擡頭:“叫我什麽?”

陸慎言抿抿嘴:“沈年哥。”

陸沈年將濕巾揉成一團,重重砸去陸慎言臉上,問:“你在這兒幹什麽?”

陸慎言答:“我在華大讀書。”

“剛才那幾個人是誰?”陸沈年問,視線劃過他的胳膊:“你打石膏幹什麽?追求時尚!”

“他們是宿舍的,”陸慎言聲音越來越小,夾雜著委屈,“這是你那天打的。”

“…………”

他打的?

他什麽時候打的!

陸沈年錯愕片刻,忽然想起來了,但那天他下手很輕,沒有這麽嚴重啊:“就輕微脫臼,用得著大動幹戈打石膏?”

陸慎言晃晃右胳膊:“醫生說,右手比較嚴重。”

他伸手,衣袖往上,露出左手手腕纏著厚重的紗布,“左手比較輕,手腕傷了。”

陸沈年不敢置信:“…………”

他記得就碰了下而已,你他媽是個豌豆公主?!

作者有話要說:

三位同學心裏苦:陸哥,真的冒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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