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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纏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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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纏結

那奢華的蘇合香油就這麽誇張而浪費的被當燈油點了。不僅是白浮, 就連一旁的織女都看得咋舌。

“我……我……”織女看著白浮不可置信道:“我小時候曾聽青鳥使者與我說過,當年西王母受諸侯敬仰之時,香火鼎盛,但給民間百姓的貢品大多只要一花三牲五果, 後來王母隱居, 諸侯統一, 皇帝祭祀天地也多是這些。”

頓了頓, 織女又道:“就這……還有濫竽充數的呢, 經常有上告天聽的祭書上寫著, 三牲中有一頭白鹿, 結果祭祀給的是一頭羊,或者說有香品幾何, 但大多那些香燭的檔次都差一檔。”

噗嗤~

白浮沒忍住笑了,她道:“那是, 好東西還是自己享用實惠些。”

織女沒忍住翻了眼白浮道:“我當然知道,這些事情所有神仙都心知肚明,才懶得去計較這麽多呢,只要不是幹那種將香案掀翻的忤逆之舉, 貢品幾何沒人計較, 心意到了就行。”

一般祭祀的時候就是撈油水的好時候, 只要不是太過分,不論是凡人裏的上位者, 還是神仙,誰都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所以我才咋舌。”織女受到了非常大的沖擊, 她扯了扯白浮的袖子, 指著那大缸裏的蘇合香油道:“我真的可以肯定,那裏面完全是純正的蘇合香油, 沒摻假,這邊的百姓對神佛這麽敬畏嗎?”

如此對比起來,中原那邊的百姓簡直就是滑頭之中的滑頭,就那千斤之數的蘇合香油,它摻和香油湊數就已經是大大的虔誠了,不不不不,香油也貴,大概率是摻水。

哎!想到這裏,織女就惆悵,中原百姓拜神仙都是很有選擇性的,她素來只受年輕女孩子的喜愛,也只有在乞巧節的時候得到香火,不過她沒有什麽牛羊,只有點心瓜果,也不錯了。

那廂織女正望著那蘇合香油燈羨慕又感嘆,這邊白浮已經找到一個看起來面善的老者,詢問:“老人家,我初到這裏,有幸見得玉華城排燈節的熱鬧。你們這節日當真非凡,那蘇合香的油燈想是能燃月餘吧?”

老者頭戴圍巾,穿著短褂,皮膚很黑卻留著雪白的山羊胡子,他背著手,長嘆一聲:“哪可能燃盡月餘啊,至多三天便會停歇了。”

白浮聽聞後眨了眨眼,問“呀,這麽說剩餘的燈油便會被回收?”

“若是能回收也是好的啊。”山羊胡子的老人搖搖頭,他不知為什麽,看見白浮就忍不住想和她傾訴,於是便將心底裏的真實想法完全傾訴出來。

“那燈油全是敬佛的,不出三天,佛爺就會現身,將那些燈油全部帶走,如此就算是受了供奉,保佑今年風調雨順。”說著,老者無奈的搖搖頭,道:“看來我當真不是個虔誠的信徒,佛說錢財乃身外之物,但近年來為了湊那蘇合香油,城中所納的油稅真是越來越高了,我這樣的人家,哪裏付得起啊。”

白浮聽到這裏,便知其中蹊蹺。

靈山的佛陀再怎麽也是要臉的,斷然做不出親自來收油的舉動,而且還是給人一鍋端了。

老者的話織女自然也聽到了,她和白浮對視一眼,異口同聲:“有貓膩。”

織女巧笑倩兮,上前問:“老人家,你們油稅繁重實在是不利民,若是不供奉那麽多香油呢?或者說,用其他的湊數?”

“不可,不可!”

似乎是聽到了什麽荒謬的事情,老人臉上瞬間驚恐萬分:“怎可做出如此大不敬之事?若是摻假,或是不供奉,那來年此地將會災禍連連。大家夥都是靠天吃飯,雖然油稅負重,但最起碼還能活下去。”

織女聽了這話後面色凝重,告別了那老者後,她拉著白浮走到一旁,憂心忡忡道:“那可能不是神明而是妖精。”

“怎講?”

白浮也是好奇,要知道織女對西域這邊都沒有自己了解,怎的僅憑老者一句話,就判斷出了收油的是妖不是佛?

織女則莫名的看了白浮一眼道:“這不是顯而易見的嗎?這裏的人說,只要不給香油錢,第二年就會災禍連連,這顯然是妖精搞的鬼。”

“那你怎麽那麽篤定?”白浮還是不解。

“你不知道歷法嗎?”織女不可思議。

事實上,就算是神仙也是要收戒律的,最簡單的例子,二十四節氣便是時間規律最好的總結。立春,春分,立夏……萬物隨著節氣變化而變化,不可輕易更改,若輕易改變,那會讓災禍降臨,不論是人間還是天界都要遭到牽連。

對節氣這種歷法,這個時代的人都普遍掌握,因為農耕時代,掌握節氣歷法是非常重要的,但白浮她不種地啊,對這些都非常生疏。

“那你知道前些日子鳳仙郡……”

織女點頭,玉帝降旨讓鳳仙郡不下雨的事情她知道。

“即便是玉帝,那麽幹也會受到反噬,但是他法力功德都十分雄厚,那點業障對他而言不算什麽。”

說著,織女湊近白浮,悄聲道:“我跟你說,這是王母告訴我的,玉帝是個小心眼,但是他不得不裝大度,所有人都罵老天爺的時候,他不但不能生氣,而且還要輕笑而過表現自己的氣量,那鳳仙郡當真是趕上了,當著玉帝的面將香案推倒,貢品餵狗,終於讓玉帝找到了發作的機會。”

“這樣啊。”白浮點頭,她有些明白了。

神仙平常的時候走流程,而對於人間的供奉,就和送禮辦事一樣,有些事情禮到位了,能通融就通融。

就比如,按照天地間的規矩,有風調雨順之年,就有天災人禍之年。這是世間陰陽調和的自然規律。

而遇見大災大難了,看在平日的香火情上,平日被供奉的神仙,若是樂意動用自己的法力幫地方百姓一把,那長年累月的供奉就是值得的。

當然除此之外,還有那種不按規章辦事的神仙,比如帶來幹旱的旱魃,散播瘟疫的瘟神……這種,這種就相當於混黑的,找你收保護費的,總而言之多種多樣。

其實說真的,那三個不知名的佛爺雖然要價高,但至少真的盡到了那人錢財為人消災的義務,不是那種拿錢不辦事的,如果這三個佛爺懂得節制,哪怕是野神,那也是個好的。

就是現在……每年千斤的蘇合香油,這個要價已經遠遠超過了他們所做之事的價值了。

白浮想明白之後就不糾結了,她看了眼那蓮花燈,問:“那我們是先去找牛金牛呢,還是……”

“當然是在此等候了!”織女看著白浮答道:“那妖精在這裏猖狂多年了,沒看到剛剛那老人家為了給妖精獻油,一家過得那麽拮據嗎。我一定要抓到那妖精,讓它不許在此為禍人間!”

白浮看著義憤填膺的小仙女勾起嘴角,她真是越來越喜歡這個小仙女了。

“好,那我們就等三天,等抓住了妖精,再去找牛金牛。”

為了抓妖精,白浮和織女就在此停留兩天,她們找了個幹凈的旅店歇腳,白天休息,等晚上再出去等妖精也不遲。

相較於夜晚的燈火繁華,白天的玉華城才顯露出了真實的模樣,整個街道沒了夜晚的暧昧與花燈的點綴,看上去像是卸去了鉛華般憔悴。

晚上的時候還不覺得,但白天卻能清楚的看見城池的建築老舊,角落裏都是等著雇主挑選自己的苦力,大街上少有婦女,看起來這裏就像是被吸取了所有養料而漸漸雕零的草木。

看來為了供養妖精,這裏的百姓已經被掏空了腰包。

白浮在城中走了一圈,便回旅館待著了,這西域氣溫要比中原那邊更高,而且日頭很毒,對她這種身上沒什麽黑色素的人來說不是很友好。

“嘻嘻,還是我比較聰明吧。”

織女看著十分愜意,她身邊有果子幹酪,旁邊是讓白浮留下的冰塊,就這麽悠閑的在屋裏一邊織布一邊玩耍,十分自在。

“是啊,也不知道怎麽回事,這西域的天真是比中原那邊要熱。”

白浮搖了搖頭,她真的覺得那熱氣是從地底往上冒的,簡直要將人烤化了一樣。

“誒,我正想問你件事情,為什麽你織的布料都不需染,待織成了就是你想要的顏色?”

看著織女手裏的天梭,白浮十分好奇。她的絲是白色的,雖然柔韌無比,做武器時十分好用,但若想將其染色卻難上加難。畢竟她的絲質地太過堅韌,尋常的染料根本無法侵入其中。

織女見白浮如此問,不由得意一笑:“哼哼,我知道你要做什麽,你是要給那猴子做衣服對吧。”

被說中了心事,白浮靦腆一笑,她點頭希望織女能教她。

聽著白浮說完她的煩惱後,織女若有所思的點點頭道:“你為何執迷於凡人的侵染?非要用顏料?我若想要藍色,便會趁著最晴朗的天氣時去往東海,那時候碧海藍天,取出的湛藍最是明亮,我若想要金色便會在秋季豐收之時站在麥浪之上,提煉的金色最是燦爛奪目,若是要紅色就更簡單了,我會在晚霞最為奪目之時,火燒雲的顏色是最鮮亮的紅。”

白浮聽完織女的方法後很是讚嘆:“真浪漫,好像是在聽童話故事一樣。”

織女聽完後有些不高興:“我說的是真的,你當我在騙小孩子嗎?”

“哪裏哪裏,豈敢啊。” 白浮擺手,如今她可不敢得罪這個小仙女呢,否則誰來教自己?

織女這才滿意,她對白浮招了招手道:“哼,你附耳過來,我教你取色的法訣。”

白浮附耳過去,織女輕聲咕噥幾句後,腦子裏便自動自主的學會了這項本事。

織女看著白浮,嬉笑道:“這可是我的看家本事,你可不能傳給其他人啊。”

“自然。”白浮當然不會幹那種事情,她問織女:“你這看家本事都教我了,那我是不是得給你敬茶磕頭,行拜師之禮?”

織女臉漲得通紅,她擺手道:“誒誒誒,你這人,非得讓我羞愧才甘心嗎?”

說完,織女看著白浮憋笑的模樣,才意識到自己被耍了,立即上前與其打鬧,誓要為自己討個公道才行。

“別鬧別鬧,晚上該沒精力去看妖精了。”

……

等到了晚上,白浮和織女便早早的來到蓮燈之下蹲守,等了兩個時辰左右,今晚還是不見那佛爺的蹤跡,馬上就要子時了,即便是排燈節,這個時候百姓也要回去休息,畢竟第二天仍然要勞作的。

“可惡,真是白費勁。”

織女有些洩氣,白白浪費的了一天的時間卻毫無收獲,實在是……

就在織女打算和白浮說,先回歇腳處再做打算之時,忽見白浮臉上一淩,一個閃身沖著一個身形高大面向憨厚的漢子襲去。

那漢子自然感受到了危險他本想躲,但無奈白浮動作太快,根本反應不及便被抓住了。

“走!去人少的地方!”

白浮沖織女喊了一聲,便拎著那漢子遁入夜色之中。

“誒,等等我。”織女見此緊忙跟上。

……

“饒命,饒命啊,小的不知道娘娘今日雅興,竟然冒犯了天顏實在是該死,求娘娘慈悲,放小的一條生路。”

那被白浮挾持的漢子才一到底,便跪在地上不停的磕頭,待織女趕到,便看見那漢子顯露了本相,原來是個……水牛精?

“我問你,你是哪裏來的妖魔?家住何處?如此鬼祟的混入城中,是有什麽見不得人的勾當?”

水牛見白浮不打算殺他,便接連不斷的磕頭道:“小的不敢隱瞞,我本是青龍山玄英洞三位妖王坐下的一個牛精,我們大王乃是三個犀牛成精,號避寒大王,避暑大王,辟塵大王,今日會去城池之中,只是萬不得已,但並無傷人之意,還請仙人寬恕啊。”

白浮織女對視一眼,而後同聲:“說,你去那城中究竟要做什麽!”

水牛精見此,知道自己是瞞不住了,便道:“是,是為了那香油。”

“香油?”織女一聽頓時怒了,她問:“你這孽障,就是你哄了城中百姓,要為你設金燈,籌萬斤油膏來供你的?!”

“不是不是,小的哪裏有那種本事啊!”水牛精急的將所有事情托盤而出:“糊弄那玉華城百姓的,是我們大王!我那大王自小喜潔,愛吃那珍貴的蘇合香油,所以每年都會在排燈節之時扮成佛爺,去將玉華城的香油收走。

因我在大王手底下多年,知道大王的習慣,今天點完卯後,便提前到來一天,想要……想要趁大王收走那香油之前,取上一盅。”

白浮奇道:“你要那香油幹什麽?”

水牛精連忙解釋:“仙女不知,小的姊妹家今日誕生一小兒,可那小兒打娘胎裏便養的不好,出聲才沒幾日,便得了瘟瘧,那蘇合香油正是一味好藥啊!”

織女聽那妖精是要為家中小兒偷盜,便也不忍心再苛責,但她又不解:“你也說你在你們大王手底下多年,那油有千斤之數,為何不去求他們給你一盅呢?”

水牛精聽聞扯了扯嘴角,面色苦楚:“仙姑啊,我等低賤之軀,那蘇合香油的價格與黃金相當,大王怎麽舍得予我?”

哎,這世道,不論是人,妖精,甚至是小神仙,面對壓在頭頂的那山,都過得很不舒坦啊。

織女若有所思的點點頭,忽而,她想到了什麽,忙問水牛:“我問你,你當真是為了家中小兒,前來偷油的?”

“自然自然,不敢有半句虛言。”水牛精連連點頭,他仿佛是怕織女不信,立馬解釋:“我們玄英洞的妖精,皆是山牛精,黃牛精一類,都是因仰慕大王而投奔而來的,世世代代都在青龍山修行,繁衍生息。”

聽到青龍山玄英洞裏都是牛妖,織女猛然擡頭,看向白浮用眼神示意。

難不成,牛金牛就在玄英洞中?她今生投胎成了妖精?

白浮見到織女眼中的期待,便知道她決心要去玄英洞中一探究竟。但那玄英洞畢竟是三個犀牛精的地盤,她這樣的小仙女如果過去,很有可能被三個妖精抓住吃掉。

“你不是想要蘇合香油嗎?我可以給你。”白浮看著那水牛精道:“但是我不確定你說的是不是實話,我得親眼見到才行。”

那水牛精聽了十分感激的磕頭,那頭重重的磕在地上,發出悶悶的響聲,這妖精真是一點都沒弄虛作假。

“仙姑慈悲,仙姑慈悲,請隨我來!我必定誠心為仙姑帶路。”

“別耽擱了,我們快走。”

織女緊忙催促道,她此時心跳極快,她有預感,這次必定能找到牛金牛,到時候,她定要將牛金牛保護起來!

因為織女著急,為了加快速度,法力地位的水牛精直接邊做原型在前面奔跑著領路,白浮和織女就在後面追,沒一個時辰,便到了青龍山的山腳下。

“二位仙姑,為了避免那些不長眼的冒犯二位,請與我走這邊。”

水牛精便回人形,領著白浮和織女走小道,畢竟這漫山遍野的都是妖精,若是看到兩位仙女親臨,不知道會不會驚動大王,到時候就不好收場了。

見那水牛精細心,白浮也稍微放心下來,畢竟她們是來找牛的,能避免開戰就盡量避免開戰。

水牛精將白浮織女領到自己家門口,道“到了,二位仙姑,請容我片刻。”

說完,便入了門,白浮和織女隱約能聽見,水牛精的聲音。

“姐姐,快準備,有貴客來,我那外甥有著落了。”

原來水牛精先進去是為了通知家人有客到訪,白浮和織女乖乖在門外等待,眼見著織女心緒不寧,白浮只好勸道:“你冷靜一些,如果水牛精家的崽子不是牛金牛呢。”、

“我知道。”織女長嘆了口氣道:“這山中恐怕有萬萬數的妖魔,但既然太陰娘娘如此提醒,我篤定,牛金牛就在此處,哪怕翻遍了那山,我都要將她找出來。”

白浮不知說些什麽好了,她嘆息一聲,而後讓織女伸出手來。

織女雖然不明,但依然照做。白浮拉過織女的手,在她的手心輕點幾下,下一瞬,織女就覺得眼前變得十分奇特。

織女心念一動,驚愕發現眼前的花草樹木旁皆註解了文字,那些文字會詳細的將所見之物的信息標註出來。

這是一種怎樣的神通啊!織女莫名欣喜,她激動之下竟然就這樣看向白浮,而後只覺得腦門鈍痛,識海受創。

“不要亂用。”

白浮見織女竟然對這她用鑒定,不由呵斥。

“我知道你不達目的不罷休的,既然如此,我就講這個法術給你好幫你找人,但是對於修為比自己高的人,不要亂用。”

就當是回報織女的取色之法,白浮也將鑒定法術贈送給織女,只不過織女用這個鑒定法術的等級沒有白浮高,但看出對方靈魂的跟腳倒也夠用了。

“謝謝,我知道了。”織女感激的點頭,她問白浮:“這樣的本事……我用不用向你敬茶磕頭拜師啊?”

“不用。”白浮看著織女吐槽:“我發現你也是個不吃虧的。”

正說著,那水牛精一家終於準備好了,他們殷切的將白浮織女請進來,而那個得了瘟瘧的小牛自然也被擡了出來。

那是一頭……小黃牛?

白浮見到那個躺在草席上無法站起來的小東西一楞,她看了眼水牛精一家,發現那小牛的父母也都是水牛,就是這麽一家人竟然生出了一頭黃牛?

雖然說白浮不種地,但也是知道,水牛和黃牛不是一個物種……誒,不對,這又不是凡間,修煉成精的妖精沒有生殖隔離,她想多了。

將手裏的蘇合香油遞給水牛精一家,讓他們給那小黃牛服下,白浮趁機詢問織女:“怎麽樣?是牛金牛嗎?”

織女失望的搖頭:“不是。”

不是啊……

既然織女這麽說,白浮便不過問了。

躺在地上的小黃牛瑟縮一下,眼見著白浮與織女不再註意自己,這才放心的舒展下四肢。

白浮扭頭看向水牛精問:“我要問你們一件事情。”

“仙姑,恩人,您請說。”

眼見自己的外甥服下蘇合香油精神了不少,水牛精對白浮織女十分感激,表示如有需要他出力的地方,絕對不會推辭。

“你們這青龍山,今日新出生的牛犢多嗎?”

水牛精一臉困惑,但還是回道:“今日生產的婦人還是蠻多的,大約有近百之數,仙姑為何如此詢問?”

啊,近百?

織女嘆息一聲,而後道:“無什,只是能否請你帶我挨個去瞧上一瞧?”

水牛精點頭,他知道兩位女仙這是不打算告訴自己緣由,也不好奇,見著那小黃牛吞下藥油精神起來了,便不耽擱,即刻動身帶著兩位仙姑去看……小牛犢。

為了節約時間,白浮打算和織女分頭行動,臨走之前她在織女身上下了守護魔法和混淆魔法,再有水牛精帶著,其他妖精看不出織女的真身,就是看出了也沒事,有白浮的守護咒語,誰都無法動織女一下。

白浮按照水牛精的名單按個找了,結果都是普通的小牛,她不禁感嘆:“果然我和牛金牛不過是朋友關系,到底沒有緣分啊,這還是得織女去尋。”

白浮靠在樹蔭底下納涼,她心想著尋找牛金牛的過程還真是艱難,顯然是有人不想讓她們找到呢。

“嗯?”

忽然感覺到頭上有什麽東西落下,白浮伸手去觸摸,後發現一只黃色的小蝴蝶落於自己手上。

小東西還挺大膽的,竟然敢主動靠近天敵。

“呦,誰家蝴蝶似你這般傻的,竟自投羅網。”

白浮看著指尖小黃蝶輕笑:“不怕我取了你的翅膀,當簪子帶?”

而站在白浮指尖的小蝴蝶只是煽動翅膀,看著十分愜意。白浮眼珠子一轉,試著將手裏的蝴蝶放飛,哪知道這蟲兒的足肢穩穩的站在指尖,絲毫沒有要離去的意思。

白浮看著那蝴蝶了然的挑眉:“啊,我懂了,今日聽聞百姓間流傳的趣聞,有一王子被施了降頭,變成了一個癩蛤蟆,必須得有人不嫌棄,親他一下,才能讓他脫離詛咒。你是想效仿這個故事嗎?”

說完,白浮就見那小蝴蝶靈光一閃,下一瞬變成了一個猴頭,對著自己次牙咧嘴:“什麽亂七八糟的!你又從哪學的這些。”

白浮嗤笑他一聲,道:“哼,你這猴頭,竟然使變化之術,鬼鬼祟祟想要瞞我,更加不是好人!”

孫悟空聽聞先是一噎,而後訕笑:“這,俺老孫並非故意,只是偶然見你,便想與你玩笑……”

然而這些解釋在白浮似笑非笑的目光中頓時潰敗,猴子撓頭,洩氣道:“好了好了,當是我失了綱常,你要罰便罰吧。”

白浮思索片刻,忽而拽住那猴兒尾巴,直接將孫悟空嚇了一跳,他想反抗,卻被白浮揪著揍了一下,便不敢亂動了。

緊接著,只見白浮手上動作靈巧飛快,竟拿著蓬松的紗巾在那尾巴打彎處纏了個蝴蝶結出來。

“嗯,好看!”

白浮對自己的作品十分滿意,她道:“你就這麽帶著吧!”

孫悟空看著那尾巴上的蝴蝶結,不適應的動了動,雖然說他早就脫離凡猿,不需靠尾巴維持平衡,但忽然之間纏了這麽個東西……

“誒?嘿嘿,嘿嘿。”猴子一邊扭頭打量著尾巴彎處的花結,一邊甩了甩,滿眼新奇:“這倒有趣,這倒有趣,曾想這戴帽簪花,還未想過於尾巴上打絡子呢!”

白浮看著孫悟空不但不難為情,還特別喜歡的模樣,白浮一時之間竟然失語。

她本來是想看猴子扭捏不肯帶蝴蝶結的模樣呢,畢竟先前在天竺國的時候這猴子幾句話給整破防了……誒,有些失落。

“你這哪都好,就一樣不好。”

孫悟空不停的扭頭瞧自己的尾巴,道:“這絲帶的顏色太素凈了,白生生的顯得寡淡。”

這還真是個挑剔又臭美的猴子!

白浮瞪了他一眼,沒好氣道:“我就這種,你不樂意還我。”

“不還,不還,我帶著好看!”孫悟空一收尾巴,得了漂亮的裝飾,整個猴子顯得得意洋洋的。

“你怎麽在這裏?”眼見孫悟空一直擺弄自己尾巴,白浮只得出言打斷。

“嗯?嗐,還不是我那師傅,昨日到了那玉華城,被人邀請著去看燈會,結果見了妖精變得佛爺,他那個眼盲心瞎的直接沖上去,結果自然被抓走了。

勞動著俺老孫,詢問了四方土地之後,才找到這裏,我本和兩個師弟上去叫陣,結果那三個犀牛精倒是一把好手,而且他們洞府的小妖不計其數,害的我的兩個師弟被抓,我這才先脫身,再做其他。”

說著,孫悟空攤了攤手道:“這不,就遇見你了。”

“你這當大師兄的還挺辛苦。”

“沒法子,我那兩個師弟素來疲懶,不樂意當出頭人。”猴子擺了擺手,這麽長時間,他能不知道他那兩個人精師弟就想混日子嗎?

“你不是陪著那女娃子一塊找牛嗎?怎的就你一人?”

白浮也攤了攤手道:“這青龍山可以說是牛窩了,我們兩個自然是漫山遍野的找了。”

“呵。”孫悟空嘖了嘖舌道:“那可真是大功勞,且還不好出活呢。”

說著,猴子目光一轉,而後拉著白浮就往天上飛去。

“走,跟俺老孫一塊,去收了那幾個妖精,等當大王的被伏誅,那群小妖精自然而然得聽咱們的。”

這倒是個好方法。先前白浮不樂意去見那三個妖王,是不想起沖突,現如今見孫悟空有意要除妖,那她自然也跟著奉陪了。

只不過,到了那玄英洞外,這才將那三個妖精叫出來,還未與之周旋,就聽那避寒避暑避塵三個妖精率先開口大笑。

“孫悟空,怎的剛剛敗走,便急不可耐的折回來?可是終於明了自己不是英雄,便在尾巴上打結,換做小娘們了嗎!”

“呲!”

聽得那些妖精對自己如此嘲弄,孫悟空自然惱怒,但是他並不是惱怒自己尾巴上的蝴蝶結娘氣,相反,他覺得特別好看,特別襯自己!比狀元郎烏紗帽上的簪花還雅致!、

孫悟空嘴巴素來不饒人,聽得那群犀牛精噴糞,都不打磕巴,嘴裏一大通詞便轟炸而出。

“我把你們這些不開眼界的偷油賊!以為在俺老孫面前逞些口舌之快就可當英雄?做夢!是誰齷齪難當,不敢以真面示人,假托佛祖之身,去騙城中百姓才能討到油吃!想來也是知道你們三個貌醜,若真顯於人前,只能是被眾人嫌與口唾之間,好好的犀牛,最後選擇當個鼠輩!”

那三個犀牛精聞言大怒:“你,你這潑猴……”

孫悟空冷笑,根本不給那幾個妖精開口的機會,繼續輸出:

“我的好孫,叫你爺爺作甚?你們幾個小輩子可比不上爺爺我倜儻,尾上纏結,與爺爺我是相得益彰,你們羨慕不來。便是真有心效仿俺老孫,也沒那好尾巴!我瞧著就你們頭上那兩個角還能湊合,但也別真冒充,到時候一個個的蠢臉滑稽,可別埋怨爺爺沒告訴你們,有那效顰之嫌!沒的惡心!”

白浮在旁邊心服口服,她心想,要是有那猴子嘴皮一般利索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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