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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心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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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心魔

“朱蛛兒, 朱蛛兒。”

“啊?”

白浮被紮基的聲音驚的回過神來,她茫然的對上紮基關切的眼神,緩了好一會兒才意識到自己的不對勁,她看著自己手中只是起了個頭的網十分疑惑, 按道理來講, 這時候應該已經完成大半了, 怎的現如今還和剛開始一樣只起了個頭?

“你怎麽又走神了?”

紮基覺得奇怪, 她伸手摸了摸白浮的額頭, 並且分出一縷法力探入白浮體內, 這種探查他人內裏的行為是十分僭越的, 但以紮基和白浮的關系根本不需避諱。

沒有問題。

紮基只覺得奇怪,她看著白浮, 不禁擔憂:“你到底怎麽了?自我見你起,你就一直心不在焉, 可有什麽心事?”

白浮看著手中的織網,抿了抿嘴唇,她確實沒感覺到有什麽不對勁,如果不是紮基提醒, 她也確實沒意識到她現如今的心不在焉。

“可能是因為, 我今年冬天沒有好好安睡?”

思來想去, 白浮只能得出這樣的結論,畢竟曾經每年的冬天她都是睡過去的, 但今年為了煉化白玉大劍她這個冬天硬生生挺了過去。

紮基聽完只覺得無語,她搖了搖頭, 沒轍的看著白浮道:“你倒真是習性未脫。”

此時菩薩之間的宴會已經結束, 所有仙女菩薩們都相繼離席,現如今就只剩下紮基白浮度母三人還未離去。

白浮要去翠雲山芭蕉洞拜見鐵扇公主, 而紮基與度母則是要回歸吐蕃主持大業,三人就此分作兩頭。

與兩位姐姐拜別之後,白浮左思右想,覺得不能就這般毛楞的前去翠雲山,雖然說已經有那十位羅剎女保證前去與鐵扇公主說和,但白浮覺得還是應該去武當山一趟,去找紅孩兒問問,可有什麽話要帶到,也好解了這對母子的相思之苦。

想到這裏,白浮便動身前往武當山,她自受天庭加封之後,便得祥雲,可坐在雲上飛翔,雖比不上自己飛行時的那般速度,但勝在舒適省心。

坐在雲上的時間白浮也沒閑著,她繼續將手裏用作聯系的絲線繼續結成一張網,結網這種事對白浮來說還是挺簡單的,再加上她做這個通信玉牌時早就想到了多人聯絡時的場景,提前做過預想,所以現如今只需要實踐便可。

反正如今持有玉牌的神仙還只是少數,出了事情大不了她立即飛過去給人家換新的啊。

有道理。

“嗯?”

白浮手中動作一頓,她茫然的擡頭看了看四周,並無他人。

剛剛那個想法,應該是自己的吧?

確定沒有任何問題,白浮又低頭繼續做著手裏的活,就這樣一直飛到了武當山,那聯絡網也算是完成了個大概。

“不愧是有著亙古無雙勝境,天下第一仙山的武當山。”

白浮在武當山的山腳下降落,她初次拜訪,且並無拜帖,如果就這樣貿然飛上去實在是無禮。

初到武當山,且這裏還是真武大帝的道場。為表尊敬,同時白浮對這仙山也是真的好奇,便打算一步一步的攀登上去。

武當山不算險峻,且這裏瑞氣祥雲,紫氣盤旋,乃是真正的仙家福地。白浮一邊登山,一邊欣賞周遭景色,看著那白雲仙鶴舞,草樹馴鹿親的祥和模樣,暗讚也就只有這大神治下的安穩之地,才能養出這般平和的生靈。

在即將拜入太玄紫霄宮前,白浮站在下處,仰望那處於山首的金殿,再次感嘆那華美的奇跡。武當山乃是紫霄陽氣匯集之地,山頂常有雷雲,但那金殿卻在雷火煉化治下仍舊金碧輝煌,實在令人忍不住嘆其壯美。

哼!暴發戶才喜歡土豪金呢,等我把九彩石磨了,加入到我宮殿裏,這裏金碧輝煌,我那裏五彩斑斕的白!

怎麽回事?!

等這個想法冒出來後,白浮自己嚇了一跳,她終於察覺到自己的不對勁,但是左右查探就是找不到原因。太奇怪了……

白浮又開始不自覺的陷入了沈思,但她的身體卻十分自主,揚起手中留影石,將那輝煌金殿留下影念,而後傳入通信玉牌。

等白浮再次回過神來,發現她剛剛幹了什麽時,已經無法挽回了。

今日太玄紫霄宮,金殿門前我留名!

配圖,配圖……

“?!!!”

臥槽!這回真是白浮自己的想法了,她死死的盯著手裏的通信玉牌,主要是盯著自己的手,疑惑自己怎麽會幹出這種事來!太失禮了,而且這發的是剛剛弄好的集成網吧?!那豈不是拿了她玉牌的人都看見了!

不要緊,不要緊的白浮,這集成網是她剛剛弄好的,或許根本不成功呢?不用擔心,沒發出去的。

“誒呀?朱蛛兒你已經到武當山了?”

“呦,這可真是稀奇,我竟然同時收到兩個人的消息?”

“當真有趣,此寶物還可聚眾傳信?可能看到我所傳訊息?”

“看到了,只是……分不清彼此是何人?”

“看來是朱蛛兒搞出的新花樣,呵呵。”

“好,且看我的!”

這條消息說完,那通訊玉牌上便迅速傳來一張留影石的圖片。

陣前驅魔誅妖邪,神勇無雙我自強!

配圖是九天玄女和她背後清剿的妖魔。這位女神當真是個愛湊熱鬧,且會趕時髦的,不但學著白浮的樣式發出圖片,而且她還會自發將留影石遞給旁人,以自己為主,將那戰場淪作背景留影。

“玄女威武,我來也。”

高原雪域蓮華法,傳教一方保安康。

配圖是紮基與度母還有娜若等菩薩,在為吐蕃百姓散布宣法,施福除邪的配圖。

“原來是佛母,失敬失敬。”

“玄女客氣了。”

有了這兩位女神的帶頭,其他持有玉牌的神仙菩薩全都瘋了似的,不停的傳訊,而且格式都是按著之前白浮發的東西來。

虔心淬草百煉丹,不忘教誨學子功。

配圖是金童子銀童子還有兜率宮其他童兒,捧著書本苦著臉閱讀的場景。那畫片的一角露出了老君的拂塵,顯然這個場景是他在看著這群童子讀書時拍的。

按照老君的脾氣,這群童子應該是在靜室裏讀了幾年書都沒停了……

接下來還有緊那羅菩薩和乾闥婆菩薩練習聲樂的畫面,還有十位羅剎女各自正在做什麽的圖片。

這群神仙可真愛湊熱鬧。

好消息,這個傳訊玉牌沒有保存功能,之前的消息會被新消息頂走,壞消息,九天玄女已經對此表示不滿了。

“我乃九天玄女:為何我先前的傳訊沒了?朱蛛兒合該勤勉,想想辦法才是。”

“我為虛日鼠:是啊,玄女所言極是,我才剛到,先前的傳訊都沒看見。”

“稱我為紮基:還有無法區分誰人所發訊息,朱蛛兒還有很多不足之處應該整合。”

可是姐姐們,你們已經很有辦法了,都知道發訊息之前寫上自己姓名了,根本不需要我。

白浮現如今是震驚加不解,她不明白,但也查看不出自己到底哪裏不對,怎麽就會幹出這麽多……與往常不同的舉動?

難不成她真的沒睡好昏頭了?

就在白浮不解疑惑之際,就見還未等自己敲門通報,那一天門,二天門,三天門自主奇開,隨即從中走出兩位仙人,乃是真武大帝座下的龜蛇二仙,上前與白浮行禮。

“恭迎極樂天女大駕,帝君今日便覺有遠客到來,命我二人於此等候。”

“有勞二位仙人。”

白浮連忙回禮,她沒想到真武大帝對她如此重視,接引她的並非普通的靈官,而是身邊最為親信的龜蛇二仙。

龜蛇二仙對白浮很是客氣,他們將白浮引入金殿之中,待通報後,又引著白浮來到太和殿偏殿,那裏便是真武大帝待客之地。

“天女大駕,有失遠迎。”

“不敢不敢,也是我無禮,竟未曾拜帖,便前來叨擾。”

真武大帝聞言笑呵呵的捋了捋胡須,看著白浮很是和善,問:“今日勞得天女前來,所謂何事?”

白浮答道:“其實乃是一件小事,我來此本不想驚動帝君,只是因我要去翠雲洞拜訪鐵扇仙,後又想到您座下門徒,名為聖嬰,與那鐵扇仙乃是親緣,便想探望,順便問問那孩子可有信要我代勞送予。”

“誒,天倫孝道,怎能是小?”

真武大帝聞言,便命龜蛇二仙前去喚來聖嬰,白浮自然又是一陣感謝,而真武大帝也很和氣,在紅孩兒來此前,與白浮說了一些紅孩兒大概的表現。

“那孩子當真是赤子之心,可惜先前疏於教導走了彎路,但幸好來此很是用功勤勉,倒是個可取之才。”

帝君想到聖嬰先前的根骨,實在是扼腕。他也是知那小牛乃是羅剎女與大力牛魔王的血脈,如此跟腳怎會差?只不過那對夫妻疏於管教,竟把還什麽都不知的稚兒放養,耽擱了這麽長時間。

能用出三昧真火確實可見那小牛天分,但修煉方式卻不得要領,這麽些年若用那火,還需外物從旁輔助,可想而知這孩子被耽誤了多久。

白浮聽完若有所思的點頭,後再次對帝君道謝。

“聖嬰那孩子也是得幸,能在帝君座下受教,哪怕只學個皮毛,也是一生無憂了。”

就這樣,白浮跟真武大帝有一搭沒一搭的聊了一會兒,後,一個恰當的時機,白浮懷裏的通玉牌閃爍一下,帝君見此,不禁做好奇狀。

“天女身邊常有新奇,不知這是為何?”

“哪裏,只是我研究的一些小道。”

白浮為確保與真武大帝談話時不失禮數,就將玉牌靜默,沒想到還是讓真武大帝發現了,白浮見真武大帝有興趣,便拿出留影石以及通訊玉牌送給帝君。

“這玉牌其實不值當個什麽,若您願意,只當個趣玩便可,我當初做它也不過是圖個方便。”

等帝君接過玉牌,便見那持有玉牌的神仙菩薩們正在自由的將自己的所見所聞一一放出,可謂是百花齊放,精彩至極。

“如此寶物,便可使得眾仙不出門戶便能論道談論經,實在是妙極。難怪老君得了這般好物特地用金箓傳訊於我。”

原來是因為老君私底下和帝君炫耀來著。白浮不禁感嘆老君當真是財大氣粗,那麽珍貴的金箓都舍得用來燒……

啊,也就是說真武大帝其實早就知道這個玉牌來著?

“姐姐,你竟來看我了!”

是牛聖嬰,只見他風風火火的跑了進來,看上去莽撞,但卻在進入殿內的一瞬便肅了神情,整理衣冠規規矩矩的給帝君見禮,後又用期待熱切的眼神看著白浮。

這入了正道門派看上去和曾經確實不一樣了,受武當正氣的影響,這孩子看上去清正許多,長高了,也瘦了,看上去頗有幾分仙俠傳說裏的小少俠的氣派。

白浮看著這樣的小牛只覺欣慰,她十分感謝真武大帝願意收下紅孩兒,剛想再與帝君致謝,卻見帝君正聚精會神的擺弄著手中的玉牌,顯然是不打算再做寒暄。

“聖嬰許久不曾歸家,如今有親人來探望也是好的,二位自去便是。”

白浮:“……是,多謝帝君成全。”

紅孩兒見此,特別懂事的帶著白浮前往偏殿,等確定這裏就他和白浮兩個人之後,這只小牛才終於放下心來,抱著白浮撒嬌道:“姐姐你好狠的心啊,這些日子卻連個信都不曾傳來。”

這話白浮確實理虧,她一邊說著好話,一邊拿出早就準備好的,屬於紅孩兒的玉牌遞給他,並告知他用法。

“是我大意,竟忘了在你來此學藝前帶你看望高堂,現如今你學業繁重,我只能以此來成全親緣之間的相思之苦。就等以後,待到紅孩兒你自己學業有成回鄉看望,讓你父母見到長臉了。”

紅孩兒拿著手中玉牌不斷的點頭,不過這笑模樣才維持了沒一會兒,便撇了撇嘴,哼唧一聲道:“姐姐若是當真去拜訪我母,請小心些,自我父游歷於家外,她一個人獨守家中,脾氣越發古怪了,若我母……嗯,請莫要顧及於我,直接離去便是,至於我父……”

紅孩兒長吸口氣,他道:“若我父不在家中倒也正好,若他也在我母親那裏,對姐姐有什麽無狀之舉,姐姐你直接以重勢回擊便可。”

“你這孩子。”

白浮嗔了紅孩兒一聲,搖頭道:“哪有這樣說你父母的,你現如今也是拜入正道之門,須知這裏最尊人倫,若被人知道了你此番妄言,當心你的教習師父罰你。”

“誒呀,姐姐我知道的……”紅孩兒被白浮打了一下也不生氣,畢竟如白浮這般為他前途考慮的姐姐,比他親生父母都稱職。

“總之,姐姐你聽我的吧。”紅孩兒說完,將自己寫給母親的信件塞給白浮懷裏,而後就借口功課繁忙,讓白浮用留影石給他留下影念之後,一溜煙的跑了。

這孩子顯然是不怎麽想談及自己親生父母的事情……

白浮搖搖頭,也沒法勉強,反正確定紅孩兒在這裏過得愉快,那此次武當山之行也算是圓滿了。白浮本想跟真武大帝通報一聲再離開,卻被龜蛇二仙攔住。

蛇仙道:“帝君忽有所感,已在靜室閉關,命我二人在此恭送天女。”

龜仙道:“招待不周,還請仙子原諒則個,此乃帝君所備之禮,特地命我送給天女。”

啊,帝君真是個敞亮的神仙。白浮恭敬的謝過,又對著金殿方向虛空執了一禮,便拿上那些禮物踏雲離去。

如此,直奔翠雲山,芭蕉洞。

……

從武當山直奔翠雲山,便要先經過八百裏火焰山,對於那火焰山,白浮是不懼的,當初為了鍛煉曾下巖漿中浸泡,將火抗疊滿,且因此對這邊的高溫還是適應良好的。

這裏可是斯哈哩國的地界,而且還是大漠,怎麽能不換身衣服呢?

這個想法出現之後白浮便在無意識中,將身上裹得嚴嚴實實的白袍換成了上短衣,下紗裙的樣式。

果然沙漠中行走還是明教服裝好看啊。

“啊,確實……不對!”

身上這套衣服確實是白浮自己所做不錯,但是向這種與周遭環境差異感滿滿的衣服,她素來是壓箱底,只自己一個人時默默欣賞的,怎麽可能堂而皇之的將其穿在身上?

“你給我出來!”

誒呀,糟糕被發現了。

腦海中的聲音帶著輕佻的笑意,若非白浮警惕,她根本無法發現。

這聲音就如同自己讀書時腦海裏自動自發的配音,那些忽然出現的稀奇想法,也都是內心之中的偶爾的迸發,只要是有思想的生物,腦海裏的念頭千奇百怪,但只要被理性克制住,想法也不過都是想法。

但現在不是了,想法竟然影響到了自身行為,白浮立即察覺到了不對勁。

“你不是並列意識,你是什麽?”

並列意識是上個世界獨有的技能,就是將自己的精神分裂出好幾份,這樣的話就可以有好幾個思維一起進行思考,一次性完成許多不同的事情。

但是那個技能白浮直接封印了,她認為,一個人在環境,情緒,甚至是一念之差的不同下,都會做出不一樣的抉擇,如果將自己的精神分出好幾個等分,她怕到時候對一件事情產生分歧之後,分裂的精神體最終會打起來。

識海中的聲音絕對不是並列意識,那她是……

“顯而易見嘛,我是你的,心魔。”

……

白浮赤著腳踩在滾燙的沙子上,因心魔的誕生,白浮心緒難平,識海翻滾。

“恭喜你啊,終於融入這個世界了,仙人要經歷的三災利害咱們也要接了,而我就是你明心問道的開始。”

“胡言亂語。”白浮輕聲道,她不解自己怎會有問心劫,她明明一向目標明確。

“這有什麽好奇怪的?我的誕生自然是因你道心不穩,從而滋生啊。”

白浮冷著臉,她覺得有問題還是立即解決才是,心魔不除,她心中總有顧及。

“哇,你竟想自挖神魂將我拔除?這種自毀之事還是不要輕舉妄動的好。畢竟你能賭這個辦法可以成功嗎?”

白浮長舒一口氣,這個心魔的提醒同時也是她自己的想法。

這種感覺十分奇怪,就好像你明明正在認真工作,但就忽然不自覺的唱起歌來一樣,荒謬且不受控制,叫人捉摸不透。

為心魔所累,白浮根本無法集中精神,此間地界陽光灼人,她又是個全身雪白的,在烈光的直射下覺得十分刺眼,便將兜帽罩在頭頂。可就在白浮帶上兜帽的一瞬,她忽感不妙。

也是先前顧著與心魔周旋而忽略了其他,等白浮反應過來,就發現一陣飆風席卷著雨雲正向著這個方向襲來。

這是芭蕉扇弄出來的雨雲,而且不止,其中還有毗藍婆菩薩召出的狂嵐。

白浮忽然想到火焰山這附近的居民為了一年生計,會準備好牲祭去求鐵扇公主用芭蕉扇滅火,以便種植作物,但是沒想到今次叫她碰上了施法的場景。

再加上其中還有專司風暴的毗藍婆菩薩弄出來的雲雨,白浮一個始料未及,直接被卷入風中,裹挾著吹了出去。

“看來……公主近些年法力略有長進啊。”

毗藍婆剛剛有意試探鐵扇公主,也正巧火焰山百姓來求,便帶著她來到此處比試招來風暴,但著結果……差強人意。

“菩薩謬讚了,我近些年來確實荒廢了修煉。”鐵扇公主自然聽出了毗藍婆說的是反話,面上大窘,訥訥不敢多言。

毗藍婆搖搖頭,她看了眼昔日羅剎國遺孤,嘆道:“你可知你兒已拜入武當蕩魔祖師門下,已得正果,眼看著前途無量,而你這個當娘的確仍然固步自封,實在是不該。”

“是啊,我兒當真造化!”提到兒子,鐵扇面上先是一喜,後又一恨,道:“哼!就是他那個當爹的實在是可惡,就知道和狐貍精廝混!現如今我兒出息,定要挫挫那狐貍精的神氣!”

毗藍婆:“……”

菩薩雙掌合十,嘆了一聲。也罷,該說的都說了,別人家的家事還是莫要太過摻和的好。

這邊毗藍婆菩薩和鐵扇公主根本不知道她們兩個人鬥法波及了無辜,白浮被風吹著不知道走了多久,一開始她是嚇一跳,但後來她卻覺得……挺好玩的。

只要順著風向,她就不會被折騰的眩暈,比筋鬥雲還刺激。

但白浮畢竟不是鳥,且這風還是神風,等她終於找機會落了地,那失重感還是令她眼前眩暈一瞬。

“呦,你可別睡在這了。”

白浮穩住身形後,發現一個姑娘正扶著她關切的詢問。

只見這姑娘貌若嬌嬌傾城色,聲音柔弱酥無骨,雙目含情瑩瑩淚,欲語還休媚態現。當是一副好相貌,且她身上聞上去有一個特別的香味,暖暖的,柔柔的,十分令人舒心。

“多謝女郎攙扶。”白浮站直了身體,向這個姑娘道謝。

哪知這姑娘上下打量著白浮片刻,忽而捂嘴開始笑,這姑娘笑起來眉眼彎彎,聲若銀鈴,哪怕被笑的對象是自己,都升不起一絲惱怒。

“你笑什麽?”

“我笑你,你這打扮好生新奇,眼看著就不是這裏的人。”

白浮看了看眼前這姑娘的廣袖流仙群,又看了看自己這頗具□□清涼教派的服裝,只覺得確實是,畢竟是剛從火焰山而來,沒時間換。

“確實,我這就換下。”

“誒,別!”那姑娘伸手制止了白浮,她拉著白浮的手,道:“我沒見過別人這樣穿,你這衣服好看,人也賞心悅目,你穿著吧,讓我多看看。”

[這個小姑娘真有眼光,我們把她擄了去吧。]

白浮暗斥一聲,閉嘴!

“敢問姑娘這是何地?”

“你問這裏?這裏是積雷山雲摩洞,我是這裏的當家的,底下人都稱我為玉面公主。”

[呦呵~~這正室夫人還未拜見,沒成想就先見小三了。]

閉嘴!

沒想到那風暴直接將自己吹到積雷山了。白浮覺得那風是鐵扇公主用芭蕉扇扇的,寶物隨主人的意,鐵扇心中可能最恨玉面狐貍,就將她往這邊吹來了。

那玉面公主上下打量著白浮,有些好奇,但也暗含警惕,她問:“你又是何人?”

“我叫白浮,是從……火焰山而來。”

一提到火焰山,玉面公主瞬間面露狠厲,她盯著白浮怒斥:“火焰山?哼!你是那個鐵扇仙派來的。”

“不是,我只是想要前去拜見鐵扇仙。”

玉面公主往後撤了一步,頗有些色厲內荏的威脅,道:“虧我剛才還以為你是個好的,沒想到我認錯了!”

“你是想給我難堪,好去討好那個賤婢?我告訴你,你也看錯人了!大王雖然不在,但我玉面可不是好欺負的!你真以為我是什麽任人宰割的婢妾不成!”

可你不就是小三嗎?

“可你不就是妾室嗎?”

白浮說完便捂住嘴巴!她心中暗罵,有些話心中想想就行,怎麽能說出來!

[哼,心口不一的家夥,實在是虛偽。]

識海心魔冷哼一聲道:為什麽不順從本心,有什麽說什麽多好。

白浮心中暗罵:狗屁的順從本心,能不能成熟點!知不知道禍從口出!知不知道有些事情就是因為一句話不當,從而爆發矛盾一發不可收拾的!

而自白浮脫口而出那句妾室開始,對面的玉面公主頓時情緒崩潰,再也維持不住剛剛氣勢洶洶的神態,對著白浮道:“你這無禮女子,著實無知!”

“自我父去了,獨留我一人空守家財,若非招了那大力牛魔王作婿,又怎守得住這萬貫家產!再說我何曾虧待了鐵扇公主!那牛魔王到我家不過兩年,我卻時時往翠雲山送了珠翠金銀,綾羅緞匹不知多少!而且年供柴,月供米,無一不妥帖,那羅剎女自自在在受用了,還來羞辱我!”【註1】

白浮:“……”

等等,這有點不對啊?白浮心中大受震撼,這玉面狐貍和她記憶中的完全不一樣,可能是年代久遠了,她不記得細節,只有個大概印象是玉面狐貍是破壞人家庭的第三者,可是……

心魔:誒!這哪是小三啊?這不是純純大冤種嗎?而且還是個傻白甜。

這點白浮讚同,這玉面狐貍確實是個傻白甜,哪有做人妾室還倒貼的,而且連人家老婆的份都貼了……

而且這公主她剛聽到白浮是火焰山來的時,也不確定白浮是否不善,就直接將牛魔王不在的消息托盤相告,這不就是告訴人家她靠山沒了,要下手趁現在嗎?

那玉面公主又罵又哭,看著著實可憐,白浮也不知對方是真情流露,還是演戲算計,但總歸她不是來摻和人家家事的。

“對不起,你別哭了。”白浮上前,將帕子遞給對方,她也不知道怎麽哄人,就幹巴巴的勸人家別哭。

那玉面公主帕子早濕了,見白浮遞過去,也不知道警惕,直接抓過來用。後感覺到那白絲帕子的質地順滑柔軟,比上好的雲錦更甚,不禁哭哭啼啼著道:“你這女郎,還算好心,這織絲從何而來?可配與我做衣。”

這時候了還想著美呢?

“你別哭了,我送你一匹,你拿去做衣服,就當是為我先前無禮賠罪。”

見白浮真的拿出一匹布料,且比剛剛那絲帕質地還高,玉面公主破涕為笑,她看著白浮道:“我就知你是個好的,剛剛是我錯怪你了,這就與你道歉,還請你原諒則個。”

可算知道他爹幹嘛要給她招婿了,就這性子,要沒人護著,立刻就能被人生吞活剝。

“哪裏,公主不怪就好。”

白浮看了看天色,只覺得不早了,她還要趕去翠雲洞,見那鐵扇公主,因此便跟玉面狐貍道別,後踏雲離去。

“誒,你……”

玉面狐貍見白浮根本不理她,直接飛走了,想攔卻沒攔住,不禁氣的跺腳,憤憤不平道:“什麽人啊,還想說請她到家去坐坐呢,就這麽走了,當真是個沒心肝的。”

牛魔王現如今不在積雷山,今日是玉面公主自己出來采花踏青的,誰成想便遇到了白浮從天而降,站立不穩的場景,因此玉面公主才會前去扶住腳步倉惶的白浮。

罷了,她想去討好那翠雲山的瘋婆娘就讓她去吧,和咱可沒有關系。

玉面公主得了好緞子,花也不采了,景色也不看了,興沖沖的往家跑去,結果才沒走出幾步便覺不對。

“誰?!”

玉面公主心中大驚,她一直知道自從父王走後,身負萬貫家財的她是所有妖魔心中的肥肉,誰都想要咬上一口,但一般有牛魔王坐鎮,那些妖魔是不敢的,誰曾想,牛魔王才離開幾天,就有人蠢蠢欲動。

“公主。”

是一條豺狼精,他雖已化形卻並不完善,仍然是個狗頭狼面的模樣,玉面公主心中反胃,將臉別開,心道這群男妖精為什麽都喜歡這幅半人不鬼的模樣,美其名曰保留自己的威武一面,殊不知這樣簡直醜死了!

那豺狼精根本不覺玉面公主對他的反感,反而以為玉面公主不敢看他的模樣是害羞了,便忍不住上前拉扯她道:“公主,如今那牛頭不在,想來公主春閨寂寞,何不由我黃老三作陪,以服侍公主。”

“你給我起開,不要臉的,你是個什麽東西,流毛瞇縫眼,軟腰耷拉肩,喪氣窩囊早衰相,畏縮如鼠佝僂身!你個看見牛魔王就嚇得屁滾尿流,滿地亂爬的閹蛋鬼!哪怕牛魔王不在,我也不能和你作配!”

不得不說玉面公主的脾氣甚大,她本來就是被嬌養著長大的小公主,早就養成了有什麽說什麽,不爽快就發洩的脾氣,見那豺狼精無禮糾纏,直接不管不顧的開罵了。

氣的那豺狼精直接暴起,不管不顧打算對公主用強的,這回玉面公主終於是怕了,她剛剛一時口快竟忘記跑了,眼看著那豺狼精像自己撲來,玉面狐貍嚇得抱頭縮成一團。

嗚嗚嗚嗚,父王救我!

“啪嗒!”

是重物落地的聲音,玉面公主睜開眼,發現那豺狼精站在自己一尺之外,身體仍維持著撲過來的動作,但頭卻已經落地。

玉面公主摸了摸臉上的血跡,那是豺狼精斷頭時噴出濺到自己臉上的。

“你沒事吧?”

白浮其實本來都走了,但是才飛到高處,就俯視到了那個藏在暗處的豺狼精,但白浮又摸不準那豺狼精的目標是不是玉面公主,就在天上默默的觀察,如果玉面公主安全的回家了,就當是巧合,如果不是……反正豺狼精死掉了。

“哇嗚!”

玉面公主一邊大哭,一邊沖到那個豺狼精的屍體面前,不斷的用腳去踢,而且邊踢還邊罵,邊罵還邊哭。

啊,白擔心了。

白浮看著玉面狐貍嘴裏罵人時都不帶重覆的詞語,心中暗嘆這位姐姐除了本事不濟,但心態確是頂天的。

等玉面公主發洩完情緒之後,這才對白浮輕撫一禮,姿態優雅端莊。

“多謝恩公搭救。”那玉面公主的聲音本就又軟又糯,她刻意放軟了語氣後,令人只聽聲音便覺身體都酥了半邊。

現如今玉面公主對白浮好感度大漲,她心想著,如果白浮樂意,那她可以將白浮留在摩雲洞裏作伴,如果白浮想要,她甚至可以跟白浮一起分享自己的家財。

[我們把這小狐貍搶回去啊?]

閉嘴!

白浮面上微笑,對那狐貍行禮道:“公主,我送你回家吧。”

為了這傻白甜別在路上出岔子,她還是好人做到底為妙。否則這傻狐貍沒準真被人剝皮吃掉了。

白浮沖著玉面公主伸手,而公主也羞答答的將手遞給白浮,坐在白浮的雲上一直到達摩雲洞。

一路上,玉面公主看著白浮的眼神崇拜又欣喜,這般本領強大的女仙真是世間罕見,倒也不是罕見,只是樂意這麽親和待人的女仙真是不多,玉面公主越看越愛,她現在是真想將白浮留下來作伴。

所以眼見白浮送完人要走,那玉面公主急忙上前去拉。

“恩公,請吃盞茶在走吧。”玉面公主拉著白浮的胳膊,下意識的用撒嬌的語氣道,這是她在老狐王生前常用的招數,只要用這種語氣,萬歲狐王便能滿足她任何要求。

但白浮對這招不感冒,她謝過了玉面狐貍的好意,而後婉拒道:“不了,我還有要是在身。”

玉面公主想到先前白浮說的要去拜見鐵扇公主的事情,不禁大怒。

玉面公主本來覺得白浮知道自己和牛魔王鐵扇之間的事情後,不曾如他人一般嘲笑自己賠錢倒嫁,不知羞恥。而且最後還有救命之恩,就覺得白浮是站在她這邊的朋友,可是這個朋友現在卻連和自己喝茶都不肯,就忙著要去見鐵扇仙那個賤婢!

“你究竟有何事要去求那個鐵扇!殊不知我積雷山萬貫家財,你若樂意留在我身邊作伴,我的錢財任你揮霍,幹嘛要去貼著鐵扇那個女人的冷臉!”

這之間有什麽關系嗎?

白浮根本Get不到玉面公主的點,但見玉面狐貍一直拉扯她,便想了個借口道:“鐵扇公主有芭蕉扇。”

這句話脫出之後,玉面狐貍徹底萎靡了,她哭哭啼啼的說不出話,心想果然啊,哪怕自己有千萬財產,還是不如鐵扇的那把破扇子!

“恩公心中還是看不起我賠錢硬嫁的做派對嗎?心中覺得我與那鐵扇仙比起來是自甘墮落,雲泥之別,才不樂意喝我的茶。”

白浮看著玉面狐貍哭的這麽淒慘,有些苦惱道:“我並非是不想應公主邀約,只是現如今真的有事,我拜見鐵扇公主是因有人相托,給她帶話,等我見完鐵扇仙,再來赴公主的約可行?”

“當真?”

“當真!”

見白浮許下諾言,且她去意已決,玉面公主只好將白浮放開,依依不舍的看著白浮遠去的背影。

直至白浮徹底離開,玉面公主看著自己手中剛剛從白浮那裏摸出來的玉牌得意的笑。

哼,她自小就練就了一副無影手,從太乙金仙身上摸東西都不能被發覺,從白浮身上摸點東西下來不是手到擒來。

“小彩兒!”

“公主。”

玉面公主驕傲的看著自己的婢女道:“擺架,我們去翠雲洞去。”

小彩兒聞言大驚失色,道:“公主,我們不是素來與那鐵扇仙井水不犯河水嗎?您怎想到要去找那邊麻煩?”

玉面公主翻了個白眼,嬌嗔道:“誰要去見那個冷面婆娘,本公主是見好友有東西落下,想著這物什對其必定重要,因而親自去送!”到時順便再將人接回摩雲洞中做客。

小彩兒心中苦楚,她的公主啊,怎麽還是如老狐王在世時那般,想一出是一出啊。竟然想要去鐵扇仙門前搶人,哪怕不是搶牛魔王,憑那鐵扇仙的脾氣,到時候肯定還要和公主爭一爭的。

……

白浮再次從積雷山回到火焰山又花了一天時間,乍一從涼爽的氣溫過渡到火焰山的灼熱,白浮只覺得身上瞬間起了一層薄汗。

心魔:你看吧,我就說你現在這身行頭,在這大漠中再適合不過了,多透氣啊。

閉嘴!

白浮赤腳走在滾燙的沙地上,這身衣服是不配鞋子的,也不知道當初怎麽想的,異域風情就得光腳走路,她想將這身衣服換下來,但識海中的意識卻死活不樂意。

[你為什麽不為自己坦率的活一次?]

[你明明很喜歡這套衣服,不是經常在人後試穿嗎?]

[為什麽要這麽在意別人的眼光?]

這素質三連將白浮逼得煩不勝煩,如果只是在心裏嘮叨也就算了,但是這個意識竟然能主動爭搶身體上的行為控制。

這是並列意識絕對做不到的,因為並列意識的精神體優先級永遠低於主神志。白浮暗中心驚,真不愧是這個世界的問心劫,竟然直接將精神問題過渡到軀體化了?

“呦!俺老孫還當是看錯了,沒想到真是小福。”

白浮聽到熟悉的聲音,先是一喜,隨即轉身,就見真是孫悟空,正揮著手朝自己跑來。

能在這裏見到孫悟空白浮當然很高興了,這一刻她暫時將心魔的事情放在一邊,迎上前去與悟空交談。

因為火焰山的溫度實在是太熱了,所以悟空今次罕見的直接將上衣褪去打赤膊,引得白浮眼睛一直盯著他看。沒想到他胸膛的毛是相對稀疏的而且顏色較淺,皮膚下的肌肉起伏很容易就能看見。

其實白浮一直以為悟空身上全是毛茸茸的,脫了衣服也會是一顆球的樣子。

悟空沒想到見到白浮之後她一句話沒說,就直勾勾的盯著他瞧,那眼神毫不避諱,直接將他瞅急了,於是悟空第一次對這白浮呲牙。

“你看啥!”

說著,悟空一邊側身想躲,一邊伸手摸索著被他搭在腰間的上衣,這時候也顧不得熱不熱了,直接將衣服往身上籠,做派十分良家。

白浮被呲得不知所措,她訥訥的說不出話來,剛剛她確實放肆了點,但她是真好奇啊,誰讓孫大聖平日雖然嬉笑打鬧,但其實做派特別正經,衣服一直都穿得規規矩矩的,機會難得,所以她……

[誒呀,真笨,看我的。]

人活著就是得從心。

等白浮回過神,就發現自己手已經搭在悟空胸膛上了,觸手感覺就像是一塊絨布下面是緊實的肉身,十分燙手。

悟空楞了一瞬,下一刻,他一把抓過白浮的手,金色的眸子冷光冽冽。

“你是誰!”

白浮咧嘴一笑,她眼中紅光閃爍,周身黑雲縈繞,將原本如雪般的頭發逐漸染成了黑色。

“哦,不要驚訝,她就是什麽事情都憋在心裏一直悶著,最終心理變態了。畢竟不在沈默中爆發,就在沈默中滅亡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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