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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鯉魚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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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鯉魚精

唐僧師徒一行面對那八百裏寬形如海的通天河也沒有辦法, 為今之計便只得先尋落腳處,休息過後再從長計議。

師徒一行人順著鼓鈸之聲來到一戶人家,且是一方富戶正擺道場做法事,見得三藏等人這麽晚才來, 以為是來趕齋的僧人無奈的嘆息“這位師傅啊, 你們來晚了, 家中為師傅舍下的布緞銀米早就發光, 如此便只可保你們一頓齋飯。”

富戶家中姓陳, 往日樂善好施為人寬厚, 是此地遠近聞名的大善人, 他見唐僧師徒一行風塵仆仆,便起了好心收留, 並請那三藏長老引那外面不肯進入的徒弟們入內,結果卻被那悟空悟能悟凈三個相貌各異的非人給嚇得瑟瑟發抖。

“施主莫要害怕, 我這三個徒弟雖然相貌不中,卻倒會降龍伏虎,捉怪擒妖。”

陳老爺雖然心中害怕,但見那長老能將那三個異帽僧人降服便也放下心來, 擺齋布餐與幾位師傅吃。只因悟空三人進入堂中之時行為太過大大咧咧, 將那本在堂中念誦經文幫做法事的僧人嚇跑, 火房蒸多的糧米正好都便宜了食腸極大的八戒。

師徒四人受主家款待自然滿懷感激,待到用完齋飯, 上茶閑聊之際,三藏不禁詢問起陳家究竟在做和法事。

八戒聽了直笑三藏好沒眼力, 他道:“師父問他怎的!出家人豈能不知, 這必然是青苗齋,平安齋, 了場齋罷了。”

而陳聽了卻連連垂淚:“不是,不是。”

三藏見此詢問:“那是為何?”

老者道:“是一場預修亡齋。”

八戒聽了只覺荒謬,他笑得直打跌:“公公忒是扯謊,怎能這般哄我!和尚家豈不知齋事?只有個預修寄庫齋,預修填還齋,那裏有個預修亡齋的?你家人又不曾有死的,做甚亡齋?”

隨即被悟空打了個腦瓜崩“你這個呆子,但聽這位老公公分說。”

陳老爺長嘆一聲,將那通天河中靈異,居於河底的靈感大王有大神通,他興修廟宇,使盡神通,每年可卻保百姓風調雨順。

“施甘雨,落慶雲,乃是好人也,你怎還這般傷情煩惱?”

陳老爺大嘆一聲“那靈感大王雖然施恩卻也結仇!”陳老爺剛要再答,卻聽府上一使喚前來報道,那陳老爺見那使喚面上急切,便宣了過來,那使喚才躬身報道:

“老爺,您今次要我去給那李大夫家裏贈米送糧已經齊了,不過,卻有一事,要與老爺說和說和。”

“何事?”

“我今日到李大夫家去,卻見那兩個老夫婦從通天河邊撿回了一個白發白眉白睫毛的女兒家,李夫人說那白女是因糟了大難傷心而衰,但小的卻見那白女毛發晶瑩如雪,根本不似那早衰之相。”

毛發晶瑩如雪?

唐僧師徒對視一番,如此特立獨行的外貌便只有一人了。

悟空轉了轉眼睛,見這陳老爺和那使喚面上露怯,便插言道“這天下勢大皆有不同,老公公看我,不就生的這般模樣嗎?向來那白毛的女兒家也是如此。”

陳老爺瞧了瞧那師兄弟三個,而那使喚聽得悟空發言也跟著看了眼,隨即被嚇了一跳:“不得了誒,這才是妖邪入善門呢,那白女除了毛發刷白其餘皆是絕色。”

陳老爺定了定神,想那李家夫婦帶回來的女孩再是各異,也比眼前這幾個強,便定了定神,繼續道:“長老們前來已是夜中,可能沒註意,在我家前方,有一戶院落中中滿紅花的人家。”

陳老爺的話讓三藏等人隱約想起確實是有那麽一戶人家。

“是極是極,卻有一戶人家院落中紅花開的嬌艷,哪怕是在夜裏,都能看的清楚明白哩。”悟空眼神最好,他聽陳老爺提及那方院落便歡喜的接話,須知猴王本就長於花卉繁茂的花果山,對這些花兒草兒的最是喜愛。

“那家姓李,與我家有些宗親,但可惜福源並不積廣,雖家中也有田產,但他那雙兒女早亡,但好在還有兩個孫女孫兒陪伴左右,倒也不會落得個晚年孤苦的下場,可……”

“可什麽?”三藏問道。

“可是,就在去年,那李姓夫婦的一雙兒孫,就已獻祭給那靈感大王吃掉了!”

“什麽?!”眾人紛紛大驚,此時再看,那陳老爺早就雙目含淚。

“那靈感大王確實保這方百姓風調雨順不假,可他還要求我們這方人家每年獻祭一雙童男童女啊!前年便是那李老夫婦的孫兒,今次,卻要輪到我家了。”

……

“姑娘,來吃些甜湯吧。”

李老太端來一碗甜醅,它是由青稞燕麥等原料發酵而成的,有點像米酒,挺甜的。

白浮伸手要端,卻被李老頭偏手躲開,她道:“不要緊,老身知你眼有不便,且放桌上你慢慢來。”

白浮輕謝過李老太好意,她拿勺,見碗中浮頭有幾粒枸杞,便將其扒拉到一旁,這才舀起送入嘴中,白浮才吃一口便忽感李老太目光閃閃,似是陷入了追憶。

“誒呀抱歉,姑娘你看我,人老了,就容易糊塗。”李老太用手絹擦了擦眼角,而後道“老身就是見姑娘舀枸杞時的模樣,與我那小孫子特別相似,他也一樣總覺得枸杞就是個裝飾不能食用,每每都要扔到一邊呢。”

“那令孫現今何在?”白浮端著碗詢問道。

“他啊……想是今年已然投胎了吧。”

白浮一楞,她看著面露失落的老婦暗自打嘴,你說你怎麽每句話都踩別人雷區上了呢。

“這,婆婆莫要傷心,人總是要向前看的。”白浮放下碗安慰,但她這個人,說真的頗有些笨嘴拙舌,一點都不靈敏,能做的就只能是拍著李老太的背,任由她在自己懷中哭泣。

“誒呀,你這夭壽的老太婆,人家孩子剛遭大難,你卻在這裏先哭上了,且回且回,莫要在這現眼。”

李老漢見自己的老太婆如此不著調,竟在客人懷中哭起來,不由的呵斥。

“瞧我,真是無狀了。”李老太擦了擦淚,訕笑著起身走到李老漢身邊“天已涼,夜已深,老身便不打擾女娃休息了,且喝了那甜湯便睡下吧。”

“好。”

見白浮應的這般乖巧,兩夫婦面上笑意更甚,他們又囑咐兩句,這才替白浮關了門相攜而去。

滅了燈,屋中便只得於窗欞月光之下視物,但這對白浮而言卻並不難事,沒了旁人,她反而看得更清,白浮走向窗前,她睡不著,便打算開窗上上景色,於是——

屋外當空朦朧月,佳人當窗柳依依,紅花映襯嬌又艷,悄然夜色靜相倚,忽聞墻頭蟋蟀動,風棱瑟瑟擾清靜,猴王臨出偷撈月,對目笑時花近眼。

“大聖?你怎麽在這?”白浮看著忽然出現的悟空還真有些驚喜。

“嗨,趕巧了,趕巧了。”悟空摸了摸鼻子,他自己都說不清道不明,怎的會在師兄弟們都睡了以後便循著蛛絲找到這來……

不,俺老孫怎會不知!這世上白毛丫頭確實少見,但卻天下之大未必常有巧合,此番前來不過是恐那李家夫妻帶了個妖邪回去,俺老孫秉著慈悲為懷便前來查看一番罷了。

“就是感到此地有妖邪之氣,俺老孫受那陳家款待,吃了他的齋飯便得巡邏除妖,也算是回報一二,可巧遇見妹子你了。”

白浮點頭,她見大聖說的那麽義正言辭,怎會不信。

“我此番前來,是為尋那通天河底的鯉魚。”

白浮恐大聖誤會自己有異,便將之前發生的事情如此這般的全都說了一遍,悟空嗯嗯啊啊的應了,再聽白浮那兩個小妖朋友下沈水路就一去不回時,便問“你可知那通天河底的妖物為何?”

“一條斑斕錦鯉,珞珈山的守山大神偷偷告訴我的,他收了我一壇子蜂蜜呢。”

竟是與南海有緣!悟空心中大驚,未曾想又扯出一菩薩來。頓了頓,悟空還是將自己所知全盤而出:

“你那兩個小妖可是遭難了,可知那潑怪在此處興風每年要吃童男女呢,你所住的人家,去年剛失了孩兒。”

白浮識海一懵,她先是擔憂奔流星和風馳虎,後又為那親和的李家夫婦感到痛惜。

“那潑怪我決不饒他!”白浮氣勢一變,殺心大盛,只將一旁悟空唬了一跳竟立在一旁不敢言語。

而白浮乍一聽這消息哪裏還肯坐以待斃?竟躍窗而出,竟是要向那通天河岸飛去。

“你且休忙!”悟空一把抓住白浮袖子道“明日那潑怪將要吃這童男女,俺老孫與兄弟到時候會假變成祭品,你到時躲在一旁撿了便宜豈不甚好。”

“不行。”白浮眉頭一擰,心中實在擔憂那兩條傻魚的安危。

“我還不知奔流星風馳虎是否安全,若晚一瞬,他們就險一瞬,我怎能在此獨守。”

嘿,未曾想這丫頭發起性來當真是倔如驢。

悟空拉著白浮不知如何相勸,正在煩惱,卻聽外街一陣沈重的拖沓聲,其中還有個女聲哭哭啼啼的。

“白浮,嗚嗚,娘娘,風馳虎和我去找那魚精,結果還未比試,就被那魚精的結拜兄妹鱖魚看上,將風馳虎搶去了。”

正是奔流星,只見她被托在一頭大龜的身上狼狽歸來,嘴上還清楚的講他們的遭遇講清。

白浮:“……”

啊這……

這是時悟空卻笑道:“善哉善哉,這兩個小妖分明是去結怨,卻未想人主家大方,竟招了那鯨魚留下做親哩。”

白浮瞪了那個唯恐不亂的猴頭一眼,沒看那鮪魚聽完哭的更傷心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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