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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約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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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約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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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震球的話激怒了在場所有林家人,他們怒目而視眼前的混賬。

罵道:“你究竟是哪門哪派的毒瘤?”

王震球想了想,有點奇怪:“為什麽每次打架,你們的開場白都這麽相似呢?”

“為什麽呀?”他歪了歪頭,猜測道,“難道是為方便告家長嗎?”

“你!”

“好啦好啦,別生氣,我其實不是任何門派的,真的是個路過看熱鬧的哦。”

“真要說什麽身份,”他笑著睨了一眼,終於消停下來被林壽扶著歇口氣的林驚蟄,“是林驚蟄的男朋友哦。”

“嘶”眾人後仰倒吸一口冷氣。

而林驚蟄也吸了口冷氣,當然她不是嚇得,她是疼的。

她渾身都是傷口,冷靜下來,稍微一動就會牽扯傷口,疼死人。

林壽小心翼翼地扶著她,被灼灼的眼光盯著,提醒了身邊的林驚蟄:“他們都在看你。”

林驚蟄順著林壽指向的方向,看到了眾人八卦的眼神,心想肯定是王震球說了什麽。

林壽給她做前情提要:“姐夫說他是你男朋友。”

聽聽,已經變成姐夫了。

林壽變臉變的也是相當快啊。

林驚蟄早就習慣在別人面前和王震球假扮情侶了,聞言,戲謔道:“對對對,是男朋友,分手八百次又覆合八百次的那種。”

她這麽說,大家反而不敢確定了,人群有個人跳出來了,是一開始放他們進村的守衛,他顯然認出了王震球那個小白臉,大驚小怪:“欸,你們不是難道不是夫妻嗎?”

“……”

這感情升溫的有點快。

林驚蟄被林壽用好奇的眼神盯著,受不住地蒙住臉,一本正經地瞎說:“對對對,我們還是離過婚的男女朋友。”

簡單的男女關系被他們搞出這麽戲,也真有他們的。

眾人看王震球的眼神更加覆雜。

林驚蟄有點無語,她踉踉蹌蹌地站起來,朝王震球喊道:“別玩了,趕緊跟我回去!”

王震球笑容燦爛,回道:“好哦~”

一直沒有說話的林稚見證了這場鬧劇,垂首看著被打暈倒地的林開,冷道:“傷了我的人,就想毫發無損的離開?”

王震球撇過頭,笑容淡了淡:“那前輩有什麽指教?”

“指教算不上,只是想告訴你這個年輕人一個道理。”林稚冷道,“做人不要太囂張了。”

林稚手中的拐杖瞬間變幻成為一把利劍,林驚蟄臉色忽變,忍著傷口的疼痛,不顧一切的往前沖,而王震球反應過來,立刻往後退。

不想那把劍倏然間變長變大生生刺穿了他胸口的位置,隨著“噗”地一聲,利器尖銳地刺中了他的胸口,完好的皮肉被生生撕開一個洞口。

他滾到地上,摔了幾摔,最終勉強站定了。

林稚冷眼瞧他,然後那把手中的劍瞬時間又砍下來。

這下只有超越時空才能擋下他這一擊了,死到臨頭,王震球竟然在笑。

那笑容輕蔑,仿佛在說,教訓我?你也配?!

林稚更怒,可手腕卻忽然劃出開,被一刀完美的切割下來,疼痛還未傳導至中樞神經,整個身體就四分五裂了。

“啊、啊,林……”

刀光劍影間,終究是林驚蟄的眼睛更勝一籌。

她渾身是血,宛若修羅,神色冷漠地從空中尚在飛舞的肉塊中越過,將王震球一把抓起背到肩上,掉頭拉起呆住的林壽就跑。

變故忽然發生,誰也也沒有意料到,林家人眼見著那幾個人跑掉,卻慌張的不知道該怎麽辦。

林稚的頭顱滾落到地上,微弱的意識仍在,他張了張嘴,無聲地提醒他們:“往生眼……”

對,只要有往生眼,林家人就可以覆生。

*

一病兩殘,他們根本跑不了多遠。

林驚蟄只能勉強帶著他們離開了村子,至少在防護圈外,不至於讓他們反應過來後,甕中捉鱉。

林驚蟄一行人藏在蒼瑯山某處隱秘的巨石之下,遮擋住他們的身影。

說起來輕松,但實際上,林巧兒既然能被看作是下一任族長,實力定然不差。

王震球為了制住林巧兒廢了不少力氣,其實早就是強弩之末,要不然當時直接在宗祠帶走林驚蟄和林壽了,不至於還要取巧去威脅看似腐朽的林稚。

“人說,行走江湖,最要小心三種人,”王震球捂著不住流血的胸口和林驚蟄開玩笑,“小孩兒、女人、老人。”

“哎,感覺要把自己玩死了。”

他嘆了口氣,胸口起伏著,汩汩濃血卻隨著他的動作流的更多,林驚蟄貼在他捂胸口的手上,接了好多尚且溫熱的血。

全是艷麗的紅色。

就如同這個人的眼睛一樣。

全是她最討厭的顏色。

“你別說了。”林驚蟄捧著他的血,在寒冷的冬夜裏被凍得渾身發抖,“算我求你。”

王震球歪歪頭,還是那副笑瞇瞇的樣子,金發沾染了他胸口上的血被黏在一起,沒有平時那樣瀟灑,他伸出手如同往常戲弄林驚蟄那樣戳了戳她消瘦的臉頰。

奇道:“驚蟄,你是在哭嗎?”

林驚蟄抓住他的手,凝視著王震球此時狼狽的模樣,心如刀割,她向前輕輕將眼前的人抱住,脆弱地在他的肩窩裏尋找一個可以依憑的港灣。

王震球震驚地微微睜大了眼睛,向來滿懷著戲謔和算計的眼睛掀起莫名的波瀾,攪得他心跳如鼓。

他眨眨眼,不懂這種情緒。

是因為真的要死了,所以心臟奇怪地跳動嗎?

“王震球,”林驚蟄低啞的聲音在他耳旁響起,就像古典交響樂裏大提琴的音色沈郁、悠長,壓抑著什麽,又隱藏著什麽,“你為什麽總要是要跟過來。”

“我跟你說過無數次,離我遠點,不要靠近我,不要跟著我。”她聲音顫抖著,“可你,為什麽……從來都不聽呢?”

王震球掩下眼簾,一言不發。

他自然有緣由。

而這種緣由和別的人沒什麽不同。

他伸出手,謹慎地虛環著林驚蟄,手卻遲遲未落到林驚蟄的脊背上,他玩笑道:“說這種臨別結語,是因為我要死了嗎?”

人死了是沒有鬼魂的。

這句話,林驚蟄比誰都明白。

所以,要是王震球真的死在這裏,那死了,就是死了。

她緊緊地抱著這個人,終於下定決心:“你不會死。”

她捧住王震球的臉,親昵地將額頭放在他的額頭上,王震球錯愕地睜大眼睛,看清了林驚蟄兩只眼睛虹膜處的細碎的如同煙花一樣的東西。

她渾濁而沈寂的右眼開始爆發出溫柔的灰藍色的光芒,王震球見到了江湖中人前赴後繼為此付出生命的往生眼真正的模樣,不由得伸出手,輕輕捧住了林驚蟄的右半張臉。

林驚蟄這回沒有像以往那樣躲閃,迅速盤旋的眼睛瘋狂地搜刮她體內殘餘不多的靈炁,想要榨幹她的生命。

她心知肚明,卻甘之如飴。

王震球胸口上的逐漸愈合了,而林驚蟄身上的傷卻越來越嚴重,幸好有厚實的冬衣遮擋她不至於將自己的慘樣展示給身前的人看。

臨到終點,眼睛的顏色也徹底淡下來,變成了完全的灰色。

閉上左眼,黑夜裏,右眼一片漆黑。

她右眼徹底失明了。

但她什麽也沒說,抵在王震球的額頭上,多靠了一會兒,感覺到困意似乎逐漸襲來。

她甩甩頭,退回了安全距離,然後被觀看全程的林壽扶住。

同為往生眼,林壽自然知道林驚蟄到底付出了什麽,可她剛有這個念頭,就見林驚蟄輕輕搖頭。

於是她閉上了嘴,只是緊緊握住林驚蟄冒著冷汗的手。

聽她說:“林稚覆生只是時間問題,我們得趕緊離開這裏。”

王震球從地上爬起來,望到了不遠處,忽近忽遠的火光,說:“好像來不及了呢。”

他站起來,試圖從巨石外走出去,暴露身份。

林驚蟄趕緊抓住他,低聲斥道:“你要幹什麽?!”

王震球低下頭,瞧了瞧林驚蟄抓住他的手,心情莫名很好。

他解釋道:“我們三個在一起,目標太集中,遲早會被追上,不如我先出去引開這些人。”

“不可以!”林驚蟄激烈反對,“你這是送死!”

“王震球,我剛剛救了你的命,”喉頭忽然冒起腥甜的味道,林驚蟄硬生生咽下去,咳了咳,疾言厲色,“你不能浪費我給你的東西!”

王震球看狀,笑了,走上前,將林驚蟄輕輕攬入懷中。

林驚蟄身體微不可見的一怔,她本來紛亂的心緒竟然有了疏解的出口,她反手緊緊抱住王震球,頭埋在他的頸窩裏,深吸一口氣。

王震球輕輕拍了拍她的頭,解釋道:“放心,我只是把他們引開,不是去送死的。”

林驚蟄推開了那個擁抱,沈靜地望著他說了聲:“好。”

“但我們約法三章,你必須在半個小時內趕回來找我們。”

“那就以煙花為證吧,”說著他從兜裏變出一個小型的信號彈,跟林驚蟄晃了晃,然後捏了捏她的半張臉,跟玩泥巴似的誇張地往外抻了抻,“驚蟄,要是半小時後,煙花沒有出現。”

“你就下來陪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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