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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生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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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生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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熬了兩天一夜外加淋了四個小時的雨,林驚蟄還照常換了一身衣服去上班,然後光榮在崗位上倒下了。

被慌張的同事團團圍住時,林驚蟄慢半拍地捂著額頭,剛剛摔倒的時候不小心磕到櫃臺了,磕起好大一個包,輕輕一碰就感覺疼得很。

同事見她滿臉通紅,擔心地問:“小林,你是生病了嗎?”

生病?

啊,她都好多年沒這種體驗了,她松開手,遲鈍地搖了搖頭,答道:“不知道。”

連自己生沒生病都不知道嗎?

女同事伸手貼在她的額頭上,沒註意力氣,撞得她頭疼,她皺著眉,半闔著眼,困倦又疲憊。

女同事大驚小怪地迅速撤回手,滿含憂慮:“你發燒了。”

林驚蟄“啊”了一聲,撐著櫃臺,慢慢站起來,晃了晃腦袋,又眨了眨眼,意識到身體狀況確實是不太樂觀。

“請假吧今天,”同事們勸她,“趕緊去醫院看看,發燒可不是小事!”

林驚蟄擺擺手,說:“沒事,我回去休息一下就行。”

隨後她麻煩同事幫她請個假,自個兒晃到更衣室,打算換身衣服就回家。

畢竟只是同事,她不聽,誰能管她?

只能眼看著她搖搖晃晃地離開,嘆了口氣,無可奈何。

更衣室裏放著一臺二十四小時不間斷的空調,這時候吹著暖風,把林驚蟄吹得更糊塗了,她換回了靛藍色的衛衣,關上櫃門時,頭靠在冰冷的鐵櫃上納涼。

但很快高溫的額頭把唯一涼快的地方也給捂熱了。

林驚蟄沈重地呼吸著,一吸一吶間吐出渾濁的熱氣,慢吞吞地走到門口的長椅上坐了會兒。

這裏能吹到外面的冷風,會舒服很多,她仰靠在長椅上,只想閉一會兒眼睛,但沈重的頭顱壓著她的頸椎,壓得她脖子酸痛,不得安寧。

於是,她又由坐改躺,整個人滑倒長椅上,縮成一團,把休息的長椅當作了堅硬的木床,然後沈沈睡去。

她是被人戳醒的,臉上被長椅擠壓膨起一小團軟肉,那個戳她的人非常惡劣,把她的臉當成打擊地鼠的戰場,這裏來一下,那裏來一下。

把病得腦子混沌的林驚蟄都給戳生氣了。

她猛地睜開眼,直直撞進一雙酒紅色的烈酒裏,見她睜開眼,紅酒便蕩起輕柔的波瀾。

她眨了眨眼,聽他說:“稀奇啊,我以為你是那種會有起床氣的人。”

“結果脾氣意外的好嘛。”

林驚蟄沒說話,她現在一團糟,混淆了時空和記憶,一時竟不記得這個人是誰了。

她捂著額頭爬起來,感覺自己左半張臉有點奇怪,輕輕用手碰了碰,結果摸到許許多多被擠壓後的壓痕,看上去應該很搞笑。

眼前的人也笑了。

但林驚蟄被人笑話,不開心,她木著臉,問:“很好笑?”

“是啊,看到你倒黴的樣子,我覺得很搞笑。”

很好,她想起來這個混蛋是誰了。

她翻了個白眼,別過臉,冷道:“你又把我的話當耳旁風。”

王震球卻很無辜:“哎呀,我要是不來,你得帶著隱形眼鏡睡好久哦。”

他像個幼稚園的小朋友捧起自己的臉,忸怩作態,嘴巴大張大合,像是在說什麽警告宣傳語:“兩只眼睛都會瞎掉的哦。”

林驚蟄一頓,別扭地說:“狗拿耗子,多管閑事。”

“我可不愛管閑事。”王震球說完,補充道,“但沒辦法啊,每次你倒黴的時候表現得太有趣了,我總覺得錯過會很可惜。”

“那句話怎麽說來著?”王震球站起來,擺正臉,又比個了異常正經的姿勢,配合他那身風衣,倒像個辦公樓裏出來的商務精英,可說的話就很讓人無語了,“你成功吸引了我的註意。”

林驚蟄冷著臉,嫌棄道:“你是哪個村裏走出來的霸道總裁?”

王震球哈哈大笑,他提著林驚蟄帶來的外套,不顧她反對強行把外套裹到她身上。

林驚蟄一臉懵,聽王震球向她咨詢:“需要背你嗎?”

“……我能走。”

王震球非常失望地“哦”了一聲,偏過身,給林驚蟄讓出位置,待她將衣服穿好又打開門,紳士地為她指引了路線。

林驚蟄走出門,轉過身,擡頭看見門欄上“女更衣室”的字樣,終於後知後覺。

“你個變態竟然進女更衣室。”

她這話說完了,王震球一聽,非常“善解人意”地從屋子裏蹦出來,跳到林驚蟄身邊,裝傻:“欸,我進去了嗎?”

“……”你是真的賤。

王震球拉著她走出店門,這會兒是下午五點,同事都還在上班,見林驚蟄被王震球領走,跟他們打招呼。

“別幹熬,一定要去醫院啊。”

王震球向這群心善的小姑娘眨眨眼,wink了一下,又比了個OK的手勢,然後就拉著嫌棄無比的林驚蟄出去了。

*

趕到醫院,剛掛上號就被通知醫生下班了,轉去夜晚急診。

像她這種情況的還不少,不過幸運的是林驚蟄癥狀明晰,確實是發熱,醫生先給開了兩瓶吊瓶,然後把她打發到輸液室裏。

王震球跟條泥鰍一樣,在醫院這種地方也能混得如魚得水,不過一會兒就不見了身影也不知道去幹什麽了。

讓林驚蟄等在輸液室,又搶走了她的手機,跑的無影無蹤。

就在林驚蟄思考今天的王震球是不是騙手機的詐騙犯這種無厘頭的想法時,就被配藥室檔口的護士喊了名字。

她拿著單子去診療室,護士看都不看,雷厲風行地跟她確認了一下藥品,林驚蟄慢半拍地拿著單子比對,然後點點頭。

確認過後,護士讓她回到座位,然後再讓她伸出手,死死的在手腕上綁上橡膠帶,使勁拍了拍手背,許久抱怨道:“你這血管太細了。”

這時,急診的輸液室有人需要換吊瓶,剛巧她也沒人陪,只能幹著嗓子喊:“護士,能換一瓶不,快回流了。”

護士往後看了一眼,發現與自己一同值班的同伴出去了,而自己面前還有個人,不得不喊:“你等一哈!”

那個人弱弱地回了個“哦”,然後暗戳戳地瞥了一眼林驚蟄。

林驚蟄便說:“沒事,隨便紮吧。”

護士被她這句很不專業的話搞生氣了,她忍不住爆出方言:“搞啥子隨便紮?人嘞血管可以隨便紮?不懂不要亂說!”

她又瞟了一眼等待的另一個人,說道:“一個一個來,急啥子急。”

林驚蟄莫名被懟了一遭,還還不了嘴,抿著唇等護士又開始在她手背上拍拍拍,然後命令她:“把手再握緊點。”

林驚蟄握緊了,護士也終於找到血管,利落地用酒精擦拭了要紮得位置然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把針給紮進去了,她從配藥室裏出來,把輸液管的另一頭插進吊瓶裏,控制了一下流速,哐地一下把吊瓶放到架子上。

“你家屬喃?”

林驚蟄一臉懵。

護士卻說:“讓你家屬看到起,打完一瓶再補。”

王震球忽然出沒,應和道:“曉得曉得,謝謝啦。”

林驚蟄越過他的身影,看輸液室門口空無一人,更懵了。

這家夥是怎麽忽然變出來的?

護士“嗯”了一聲,就去另一個人那了。

王震球坐到她身邊,要林驚蟄轉過頭去看他,林驚蟄轉了頭,他就跟獻寶似的把手機還給了她。

“剛剛用你手機確認了一下醫保信息,發現你手機沒卡欸。”

“……”

林驚蟄一噎,聽他又說:“該不會是中午跟我打電話後,怕我煩你,把電話卡幹脆扔了吧?”

林驚蟄默默把頭轉回去,當聽不見。

見她這個心虛的樣子,王震球就知道自己猜對了。

王震球攤開手,昂著頭,跟討債的地主似的:“電話卡呢?”

“……別想這種沒用的事。”

林驚蟄被戳破,幹脆死豬不怕開水燙,躺平擺爛,隨便王震球怎麽說。

王震球卻不走別人嘴遁的套路,他點了點輕輕被林驚蟄捏在手裏的手機,通知她:“我給你買了張新卡,你那張舊卡我管不著,你這張新卡不準給我扔了。”

說著他又掏出自己的手機,秉持他那套強盜邏輯:“既然新卡都買了,拿出你的手機,把我的電話號碼存進去,我要當第一聯絡人。”

“……”

王震球說完還嫌不夠,還要監督林驚蟄通過他的微信好友申請。

“我也得是第一位微信好友。”

“……”究竟是他在生病,還是我在生病?

就這樣兩個人頭挨著頭在安靜的輸液室裏就要不要按照王震球說的做吵了起來,他倆一個嘴賤、一個嘴毒,挨在一起跟說相聲似的,聽得前排輸液的老大爺直樂。

愛看熱鬧的蓉城群眾也沒人勸架,樂呵呵地聽他們鬥嘴。

直到值班值到暴躁的護士吼了一聲。

“要吵架回家去吵,在醫院保持安靜!”

林驚蟄一個遵紀守法的“良好”公民直接給這句話幹歇菜了,王震球趕緊趁機乘勝追擊,成功“把控”了林驚蟄手機聯絡人的格局。

然後心滿意足地縫上嘴,當一個安靜的美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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