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公園 一道殘影閃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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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公園 一道殘影閃過
室外測試的地點是裏搜捕大隊距離不遠的公園, 如果是在空曠開闊的場地，感染者覆發後很有可能來不及即使控制，公園是較好的選擇。
隊長很少逛公園, 小秦平時的活動範圍極有限，也煋這個非原住民就更不用說了。
於是到了現場後，帶隊的反而成了隊員這個一放假就東走西逛的本市業餘導游。
“這公園我熟啊！”隊員恨不得舉著個小旗吸引大家註意力，好過一把導游的癮, “這個亭子上的題字是公園建成時的在任市長寫的，這片湖可以劃船釣鯽魚，那塊空地一年四季都會定時舉辦花展盆景展, 那塘池水裏開出的荷花最美！”
“我們今天不是來游玩的……”隊長想叫對方消停點, 奈何患者們對此十分感興趣。
一中年患者附和：“對對對，這兒是不錯。尤其湖裏的魚，又多又肥, 沒釣個十幾二十斤是收不了竿回家的！”
“喲, 您還會釣魚吶, 咋沒聽您提起過？”另一個治療期間和那人聊得好的患者問。
“嗐，哪是自己會, 都是看別人釣，有時候一看就是一天。”那人擺擺手, “釣魚可不容易哦。”
另一個更是稱奇了：“那您可比那些個會釣的還要厲害, 不碰魚竿都能有這耐心，佩服佩服。”
隊長面對自己的下屬時還能板著一張臉, 但肯定不能對患者這樣, 雖然她不是什麽醫者，不過隊裏的規矩還是要守的。
這一批患者都基本醫治好的，若是對付喪屍還能狠厲些, 但可不能這樣對待神志清醒的人。
“大家可以逛一逛，”也煋安排他們兩三人一組，並規劃好相應的看管人員，“只要在公園內，隨便往哪兒走都行，就是不要單獨行動。”
他此時語氣像極了帶小朋友們出來春游的老師。
“啊？可我還想……”隊員心裏舉起的旅行團旗落了下去，好不容易他到了自己熟悉的領域，卻沒有機會一展身手。
“想什麽？”隊長柳眉一豎，“工作。”
即便對方只是語氣平淡地講了幾個字，但隊員看出了她是真動了怒，不敢在說什麽。
隊長不喜歡不在她掌控中的局面，患者把測試當出游就是犯了大忌。
而且隊長不能對患者發火，最後遭殃的還得是他。
隊員在心中感嘆了一下和上司相處實屬不易，只好規規矩矩地跟著三個患者走了。
“小秦，室外測試的實時數據需要監測設備對吧，我叫小陳去找了。”也煋看看手機，“也不知道他找到了沒有。”
治療室裏的設備太笨重，出行可用的便攜式設備大隊裏沒有，而研究所他們不可能再回去，醫院又是敵方陣營，在封城加幾乎全城停業的情況下，購置一個醫用設備並不方便。
“前輩，實時監測挺重要的，可常規治療中並不常用，而且那種儀器原本就少見。”小秦也不確定小陳是否能順利找到。
都怪他自己，在出發後才考慮到了患者身體數據波動的監測問題。
“算了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不出事就行。”也煋看出小秦的情緒低落了下去，拍拍對方的肩安慰這個曾經意氣風發的少年。
當初的秦主任哪需要考慮帶什麽設備，都是有專人準備好的，只等他一聲令下就可以投入使用。
可惜今時不同往日。
“前輩，我們要跟著患者嗎？”小秦閑不下來，以前在研究所比現在還要忙的多，他早就習慣了被工作充實的生活，站在公園的步道上非常不自在。
“小秦沒怎麽去過景區吧？”也煋卻回了毫不相關的話。
小秦想想：“自我記事起，似乎沒有。”
中醫招呼少年跟上自己：“走，偶爾也要休閑放松一下嘛，天底下的患者那麽多，病癥也是層出不窮，你又哪能都治過去？別再把自己累出病來。”
小秦一聽不無道理，便跟著走了。
公園搭建了沿湖的水上木棧道，雖沒有其他游客，但水面時不時躍出一尾魚，還是有些趣味的。
也煋一副悠閑模樣，在棧道上走得很穩。
他大學時舍友裏有一個好旅游的，學校所在城市那些市區郊區的大小景點都去了個遍，也煋少不了和他們共同出游，連架在高山上的玻璃棧道都敢走上兩個來回，更別說是區區水上棧道了。
可小秦對湖水和看上去不是相當牢固的木棧道是有幾分警惕的，先是小心翼翼地踩上半只腳，還沒踩實就覺得一晃——其實只是心理作用罷了。
他並非畏水，僅是不習慣。
當他完全踏上棧道時，前輩已經在數十米外的拐角處等他了。
“小秦——”對方的話音被風聲送來，和往常有點兒不同，“你怎麽了——”
“沒事——”他回喊。
小秦加快了腳步，一步一步，越踩越穩。
原來，沒必要將這看作什麽困難，無需如履薄冰。
就算沒有監測設備，又能怎樣？
難道憑他和前輩的醫術，離了機器就無法治療下去了？
小秦快步走到了中醫面前，站定。
中西醫學有多方面的不同之處，前者講究經驗的積累與判斷，後者註重數據的收集與分析。
小秦不懂什麽是“望聞問切”，他不明白什麽是“氣”，什麽是“邪”，他的世界是由精確到小數點後若幹位的數字堆砌起來的。
但他很想學習中醫藥，這很神奇，是他以前的世界裏沒有的神秘。
“小秦你沒逛過公園，現在公園也冷清，我一時半會兒想不到有哪些好玩的……”也煋嘆了口氣，要是真讓隊員當一回導游就好了，他這個“外來務工人口”，的確不清楚這個和現實無多大差別的公園有無特殊之處。
《游夢》的特色之一就是真實，在其他全息網游都在異世界冒險、在星際開飛船戰鬥、在靈異地點捉鬼的時候，這款游戲的玩家在和日常生活不同的世界觀裏體驗“日常生活”。
高度的還原可能削弱了某些新奇感和趣味性，但受眾也相對廣了些。
現如今許多玩家追求的不是驚險刺激的九死一生，而是在自己夢想中的地方生活。
《游夢》就是一個讓人暢游夢境的幻境，基於現實，又超出現實。
他也在編織這個夢。
也煋覺得自己這個半路撞上的工作，其實還挺令人有成就感的。
周圍的一磚一瓦、一草一木，都是編寫出的程序，卻又那麽真實。
他感覺自己像是真在一個公園裏散步，草坪上會有玩耍的孩子，步道上會有晨跑的青年，石桌邊會有下棋的老人。
或許原是有的吧，但在喪屍危機解除之前，這樣的景象他是看不到了。
而喪屍盡數治療完成後，他也該離開了。
他可以是任何一個地圖、劇本的一個角色，他在這裏會具有合理的身份和容身之處，可他又會在任務結束時離去。
游戲裏的地圖劇情落下帷幕後，很少有玩家故地重游，他們還有下一個、下下一個要去挑戰的任務和劇本。
哪怕是真人NPC也一樣。
就像他再沒去過迷霧山。
小秦不知道前輩為什麽突然沈默了，他沒有出聲打破寧靜，只是默默地跟在對方半步後走著。
公園不算大，繞湖一圈很快就走完了，兩人走回路面是瞧見一個殘影飛快閃過。
“前輩，”小秦心一沈，覺著不大對勁，“那是……”
“可能是感染者。”也煋徹底醒過神了，“追！”
對方跑得極快，也煋出門時沒帶出診箱，這時候拿出道具有太過突兀，好在小秦雖然久待實驗室但身體素質卻高於常人，瞬息之內也跑出了很遠。
也煋自知追不上，就拿出手機給隊長發消息：“有突發狀況。”
隊長秒回：“地點。”
也煋說不準確：“小秦去追了。”
公園就這麽點兒地，幾個門也派了人員看守，應該跑不遠。
隊長沒有閑逛，一直駐守原地，本以為不會出差池只圖個安心，不料真出了事。
即使還不了解到底是發生了何事，可總要防範著。
她四處張望，試圖找尋一些線索。
如果是有人故意搗鬼，那可別怪她不客氣了。
搜捕大隊可不是專職抓喪屍的，她從業幾年，一些職業嗅覺還是不缺的。
她總覺得最近會不太平，有人在盯著這邊。
而和他們結了仇的人，不用想都知道。
她眺望醫院的方向，發出一聲冷笑。
隊長的笑，讓接到集合通知後帶著患者趕來的隊員心裏一驚。
這笑容和平日裏的嘲諷不同，嚇人得很。
“都到了？”隊長看了一圈，“現在開始點名。”
隊員自動奉上花名冊，明明是手機文檔裏都有的姓名，但這份儀式感就是不能少。
隊長略帶嫌棄地拍了拍被塞在包裏擠得皺皺巴巴的冊子，一個個念起了名字。
全部念完後，確認了患者一個不少。
有意思，這一片區裏搜捕大隊最近，喪屍早就被抓得不能再幹凈了，患者也一個不少，那麽那個“突發狀況”又是什麽呢？
臨市那群人，不會真以為他們隊裏轉而和中醫合作，是沒得選吧？
這裏，好像出現不該出現的人。
醫院那邊安靜太久了，可來的卻都是沈不住氣的人。
她很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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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外測試的地點是裏搜捕大隊距離不遠的公園, 如果是在空曠開闊的場地，感染者覆發後很有可能來不及即使控制，公園是較好的選擇。
隊長很少逛公園, 小秦平時的活動範圍極有限，也煋這個非原住民就更不用說了。
於是到了現場後，帶隊的反而成了隊員這個一放假就東走西逛的本市業餘導游。
“這公園我熟啊！”隊員恨不得舉著個小旗吸引大家註意力，好過一把導游的癮, “這個亭子上的題字是公園建成時的在任市長寫的，這片湖可以劃船釣鯽魚，那塊空地一年四季都會定時舉辦花展盆景展, 那塘池水裏開出的荷花最美！”
“我們今天不是來游玩的……”隊長想叫對方消停點, 奈何患者們對此十分感興趣。
一中年患者附和：“對對對，這兒是不錯。尤其湖裏的魚，又多又肥, 沒釣個十幾二十斤是收不了竿回家的！”
“喲, 您還會釣魚吶, 咋沒聽您提起過？”另一個治療期間和那人聊得好的患者問。
“嗐，哪是自己會, 都是看別人釣，有時候一看就是一天。”那人擺擺手, “釣魚可不容易哦。”
另一個更是稱奇了：“那您可比那些個會釣的還要厲害, 不碰魚竿都能有這耐心，佩服佩服。”
隊長面對自己的下屬時還能板著一張臉, 但肯定不能對患者這樣, 雖然她不是什麽醫者，不過隊裏的規矩還是要守的。
這一批患者都基本醫治好的，若是對付喪屍還能狠厲些, 但可不能這樣對待神志清醒的人。
“大家可以逛一逛，”也煋安排他們兩三人一組，並規劃好相應的看管人員，“只要在公園內，隨便往哪兒走都行，就是不要單獨行動。”
他此時語氣像極了帶小朋友們出來春游的老師。
“啊？可我還想……”隊員心裏舉起的旅行團旗落了下去，好不容易他到了自己熟悉的領域，卻沒有機會一展身手。
“想什麽？”隊長柳眉一豎，“工作。”
即便對方只是語氣平淡地講了幾個字，但隊員看出了她是真動了怒，不敢在說什麽。
隊長不喜歡不在她掌控中的局面，患者把測試當出游就是犯了大忌。
而且隊長不能對患者發火，最後遭殃的還得是他。
隊員在心中感嘆了一下和上司相處實屬不易，只好規規矩矩地跟著三個患者走了。
“小秦，室外測試的實時數據需要監測設備對吧，我叫小陳去找了。”也煋看看手機，“也不知道他找到了沒有。”
治療室裏的設備太笨重，出行可用的便攜式設備大隊裏沒有，而研究所他們不可能再回去，醫院又是敵方陣營，在封城加幾乎全城停業的情況下，購置一個醫用設備並不方便。
“前輩，實時監測挺重要的，可常規治療中並不常用，而且那種儀器原本就少見。”小秦也不確定小陳是否能順利找到。
都怪他自己，在出發後才考慮到了患者身體數據波動的監測問題。
“算了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不出事就行。”也煋看出小秦的情緒低落了下去，拍拍對方的肩安慰這個曾經意氣風發的少年。
當初的秦主任哪需要考慮帶什麽設備，都是有專人準備好的，只等他一聲令下就可以投入使用。
可惜今時不同往日。
“前輩，我們要跟著患者嗎？”小秦閑不下來，以前在研究所比現在還要忙的多，他早就習慣了被工作充實的生活，站在公園的步道上非常不自在。
“小秦沒怎麽去過景區吧？”也煋卻回了毫不相關的話。
小秦想想：“自我記事起，似乎沒有。”
中醫招呼少年跟上自己：“走，偶爾也要休閑放松一下嘛，天底下的患者那麽多，病癥也是層出不窮，你又哪能都治過去？別再把自己累出病來。”
小秦一聽不無道理，便跟著走了。
公園搭建了沿湖的水上木棧道，雖沒有其他游客，但水面時不時躍出一尾魚，還是有些趣味的。
也煋一副悠閑模樣，在棧道上走得很穩。
他大學時舍友裏有一個好旅游的，學校所在城市那些市區郊區的大小景點都去了個遍，也煋少不了和他們共同出游，連架在高山上的玻璃棧道都敢走上兩個來回，更別說是區區水上棧道了。
可小秦對湖水和看上去不是相當牢固的木棧道是有幾分警惕的，先是小心翼翼地踩上半只腳，還沒踩實就覺得一晃——其實只是心理作用罷了。
他並非畏水，僅是不習慣。
當他完全踏上棧道時，前輩已經在數十米外的拐角處等他了。
“小秦——”對方的話音被風聲送來，和往常有點兒不同，“你怎麽了——”
“沒事——”他回喊。
小秦加快了腳步，一步一步，越踩越穩。
原來，沒必要將這看作什麽困難，無需如履薄冰。
就算沒有監測設備，又能怎樣？
難道憑他和前輩的醫術，離了機器就無法治療下去了？
小秦快步走到了中醫面前，站定。
中西醫學有多方面的不同之處，前者講究經驗的積累與判斷，後者註重數據的收集與分析。
小秦不懂什麽是“望聞問切”，他不明白什麽是“氣”，什麽是“邪”，他的世界是由精確到小數點後若幹位的數字堆砌起來的。
但他很想學習中醫藥，這很神奇，是他以前的世界裏沒有的神秘。
“小秦你沒逛過公園，現在公園也冷清，我一時半會兒想不到有哪些好玩的……”也煋嘆了口氣，要是真讓隊員當一回導游就好了，他這個“外來務工人口”，的確不清楚這個和現實無多大差別的公園有無特殊之處。
《游夢》的特色之一就是真實，在其他全息網游都在異世界冒險、在星際開飛船戰鬥、在靈異地點捉鬼的時候，這款游戲的玩家在和日常生活不同的世界觀裏體驗“日常生活”。
高度的還原可能削弱了某些新奇感和趣味性，但受眾也相對廣了些。
現如今許多玩家追求的不是驚險刺激的九死一生，而是在自己夢想中的地方生活。
《游夢》就是一個讓人暢游夢境的幻境，基於現實，又超出現實。
他也在編織這個夢。
也煋覺得自己這個半路撞上的工作，其實還挺令人有成就感的。
周圍的一磚一瓦、一草一木，都是編寫出的程序，卻又那麽真實。
他感覺自己像是真在一個公園裏散步，草坪上會有玩耍的孩子，步道上會有晨跑的青年，石桌邊會有下棋的老人。
或許原是有的吧，但在喪屍危機解除之前，這樣的景象他是看不到了。
而喪屍盡數治療完成後，他也該離開了。
他可以是任何一個地圖、劇本的一個角色，他在這裏會具有合理的身份和容身之處，可他又會在任務結束時離去。
游戲裏的地圖劇情落下帷幕後，很少有玩家故地重游，他們還有下一個、下下一個要去挑戰的任務和劇本。
哪怕是真人NPC也一樣。
就像他再沒去過迷霧山。
小秦不知道前輩為什麽突然沈默了，他沒有出聲打破寧靜，只是默默地跟在對方半步後走著。
公園不算大，繞湖一圈很快就走完了，兩人走回路面是瞧見一個殘影飛快閃過。
“前輩，”小秦心一沈，覺著不大對勁，“那是……”
“可能是感染者。”也煋徹底醒過神了，“追！”
對方跑得極快，也煋出門時沒帶出診箱，這時候拿出道具有太過突兀，好在小秦雖然久待實驗室但身體素質卻高於常人，瞬息之內也跑出了很遠。
也煋自知追不上，就拿出手機給隊長發消息：“有突發狀況。”
隊長秒回：“地點。”
也煋說不準確：“小秦去追了。”
公園就這麽點兒地，幾個門也派了人員看守，應該跑不遠。
隊長沒有閑逛，一直駐守原地，本以為不會出差池只圖個安心，不料真出了事。
即使還不了解到底是發生了何事，可總要防範著。
她四處張望，試圖找尋一些線索。
如果是有人故意搗鬼，那可別怪她不客氣了。
搜捕大隊可不是專職抓喪屍的，她從業幾年，一些職業嗅覺還是不缺的。
她總覺得最近會不太平，有人在盯著這邊。
而和他們結了仇的人，不用想都知道。
她眺望醫院的方向，發出一聲冷笑。
隊長的笑，讓接到集合通知後帶著患者趕來的隊員心裏一驚。
這笑容和平日裏的嘲諷不同，嚇人得很。
“都到了？”隊長看了一圈，“現在開始點名。”
隊員自動奉上花名冊，明明是手機文檔裏都有的姓名，但這份儀式感就是不能少。
隊長略帶嫌棄地拍了拍被塞在包裏擠得皺皺巴巴的冊子，一個個念起了名字。
全部念完後，確認了患者一個不少。
有意思，這一片區裏搜捕大隊最近，喪屍早就被抓得不能再幹凈了，患者也一個不少，那麽那個“突發狀況”又是什麽呢？
臨市那群人，不會真以為他們隊裏轉而和中醫合作，是沒得選吧？
這裏，好像出現不該出現的人。
醫院那邊安靜太久了，可來的卻都是沈不住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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