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篇一[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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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篇一
數年以前，景國林州城裏，有戶姓呂的書香門第之家。
家主育有一兒一女。哥哥名叫呂雲，妹妹名叫呂嫣。
兩個孩子聰慧乖巧，模樣也生的討人喜歡。
可惜，呂嫣在五歲那年，在街邊游玩時走丟，後面便沒了蹤影。
呂家人尋了許久都沒有妹妹的消息，最終也只能接受了這個事實。
幼年的呂嫣在街上與家人走失後，涉世未深的她被人牙子騙著賣到了燕京城裏的青樓。
老鴇看她年齡小又長得漂亮，便把她當做瘦馬養著。
一邊教她怎麽伺候男人，一邊又護著她的貞潔。
她計劃著等這小女孩長大成人，變得男人們都想得到她時，便正式把她賣個好的價錢，讓富貴老爺們享用。
小小年紀的呂嫣被賣到這汙濁之地時，又哭又鬧的吵著要回去。
但慢慢的，打怕了，看怕了，最後也只能乖乖聽話。
她稍微再大一點後，其實是想找個機會死掉的，但最終不敢。
雖然當下也不覺得自己的日子過得有多好，但她見過那些沒死成後受盡折磨的女孩子。
她們受盡摧殘後被賣到最下三濫的窯子裏，日子如地獄般恐怖。
呂嫣每日被逼著學些取悅那人的本事，學著侍奉那些她厭惡的男人們。
那些平日裏衣冠楚楚的男人，在青樓裏是怎樣的醜陋之態，她看得清清楚楚，心裏也是厭惡至極。
十四歲時，老鴇正式打算將她賣出去。
也是在那個時候，她的家人找了上來。
或者說，是他的哥哥呂雲找到了他。
呂雲流著淚，花了家裏大半積蓄，才讓老鴇放了人。
可好不容易給自己親妹妹贖了身，他的家裏人卻不選擇與她相認。
呂家人平日裏將家中資產交給兒子打理，得知大半積蓄沒有後，勃然大怒。
他們不斷對呂雲說，自己的妹妹當年早就死了，眼前這個少女就不該帶回來。
呂嫣看著眼前這兩個比記憶中老了許多的人，第一次產生了深深的羞恥感。
她的雙親視自己為恥辱。
她覺得，若父母都嫌棄自己，那她便是真的下賤了。
呂雲不嫌棄她，卻還是難以對抗家裏的命令，只能在外面找個房子，讓她一個人生活。
為了能與自己的妹妹想見，呂方也只能遵守與家裏人的約定。
不讓呂嫣提與自己的關系，這是他能見她的唯一條件。
即便如此，呂嫣也很滿意當下了。
不用學著取悅男人，不用學著去說那些違心話，身體更不會被人糟踐。
更重要的，是有哥哥的關心。
只是沒過幾年，呂雲中榜入朝為官後，她的存在在雙親看來便愈發刺眼。
無論她是不是完璧之身，在他們眼裏都是不幹不凈，有損呂家顏面，更有礙呂雲仕途的存在。
呂家好不容易出了個當官的，生怕一點風言風語影響了呂雲的仕途。
呂嫣的父母特意找到她，好言相勸，讓他不再與自己的兄長見一面，讓她徹底把自己的存在抹殺掉。
呂嫣接受了，她覺得這對他的兄長是好的。
她離開了原來的居所，尋了個住處落腳。
可未曾想到，一個多月後，她的兄長被天子施了杖刑，在宮門外斷了氣。
燕京城裏的人都在討論這件事。
說這位朝廷官員只是替天下人說了幾句話，便丟了性命，天子怎能草菅人命。
再之後，她那對視兄長仕途為性命的雙親沒能承受住打擊，母親病死，父親瘋掉了。
呂嫣覺得自己也快瘋掉了。
這個世上唯一對自己好的人不在了。
她再一次想到了死，卻又在輕生前想到了天下人的那句話。
天子草菅人命。
想到自己兄長的枉死，呂嫣不由在心裏發問。
天子真能草菅人命嗎？
接著，心裏早已有了答案。
哪怕是天子，也不該隨意取人性命。
自己珍視的家人，怎能被隨意奪了活下去的權力。
也是那一刻，她開始有了一個讓她自己都感到意外，卻下定決心要去做的事。
殺人償命。
她要讓天子付出代價。
***
呂嫣知道，若想完成目的，便只能利用好自己。
而她的優勢便是這副身子、這張臉、還有她在青樓學到的，她瞧不上卻又不得不學的討好男人的伎倆。
呂嫣私下打聽到，丞相梁永在景國搜尋美人，打算獻給天子。
她用了些手段，裝作偶遇般入了梁永的眼，自稱蘇曉曉，被他選中送進了宮裏。
她與陳弘短短一兩日的接觸，便吃透了這個男人喜歡什麽樣的女人。
只要裝的溫柔乖巧，沒有威脅，再加上這副會取悅人的身子，這男人便離不開他了。
她化名為蘇曉曉入宮後，便開始了自己的覆仇。
美人身上的體香，是帶著微量的毒的。
日覆一日的親近，都會滲到那男人的身體。
而時常給他做的羹湯雖沒有毒，但與那體香融合後，卻會進一步讓男人體內的毒性散得更快一些。
那毒不會讓人身亡，只會讓人的身子變弱變差。
兩三年的時間，悄無聲息的變化著。
如此便沒有人懷疑到自己身上，也牽連不到他人。
比如那個瘋了的父親。
蘇曉曉看著天子身體慢慢變差，知道或許某天碰上稍微重一點的病，這人便也沒有命了。
至於朝中局勢，她不關心。
天子昏庸無能，誰有能力誰就坐吧。
只是世間萬物皆有代價。
對蘇曉曉而言，那毒也會對自己的身體產生影響。
懷了子嗣，也是保不住的。
可蘇曉曉也並不想懷這個男人的骨肉。
她只想看著他死。
但當她如願以償，得知天子病亡的消息後，卻又不知道自己該靠什麽撐下去了。
蘇曉曉覺得，陳弘也算是因自己而死。既然自己殺了人，那便也是要付出代價的。
這輩子都應該為殺人這件事贖罪，
而在佛法中尋求平靜，是她自己眼下能想到唯一出口。
可一年多的誦經禮佛，蘇曉曉發現自己並沒有得到救贖，只有空虛與茫然。
她覺得自己有些可笑。
殺了人，誦經除了自欺欺人，又能改變什麽？
慢慢的，她厭倦了這裏的一切，也厭倦行屍走肉般的自己。
這樣活著，在她看來毫無意義。
到底為什麽活著，她也愈發不懂。
一個深夜，蘇曉曉心裏的某個想法再次湧了出來。
殺人償命，那便還一命好了。
這樣自己也能解脫了。
接著在那個夜晚，她獨自一人離開了寺廟，跳入了洶湧的水流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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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主育有一兒一女。哥哥名叫呂雲，妹妹名叫呂嫣。
兩個孩子聰慧乖巧，模樣也生的討人喜歡。
可惜，呂嫣在五歲那年，在街邊游玩時走丟，後面便沒了蹤影。
呂家人尋了許久都沒有妹妹的消息，最終也只能接受了這個事實。
幼年的呂嫣在街上與家人走失後，涉世未深的她被人牙子騙著賣到了燕京城裏的青樓。
老鴇看她年齡小又長得漂亮，便把她當做瘦馬養著。
一邊教她怎麽伺候男人，一邊又護著她的貞潔。
她計劃著等這小女孩長大成人，變得男人們都想得到她時，便正式把她賣個好的價錢，讓富貴老爺們享用。
小小年紀的呂嫣被賣到這汙濁之地時，又哭又鬧的吵著要回去。
但慢慢的，打怕了，看怕了，最後也只能乖乖聽話。
她稍微再大一點後，其實是想找個機會死掉的，但最終不敢。
雖然當下也不覺得自己的日子過得有多好，但她見過那些沒死成後受盡折磨的女孩子。
她們受盡摧殘後被賣到最下三濫的窯子裏，日子如地獄般恐怖。
呂嫣每日被逼著學些取悅那人的本事，學著侍奉那些她厭惡的男人們。
那些平日裏衣冠楚楚的男人，在青樓裏是怎樣的醜陋之態，她看得清清楚楚，心裏也是厭惡至極。
十四歲時，老鴇正式打算將她賣出去。
也是在那個時候，她的家人找了上來。
或者說，是他的哥哥呂雲找到了他。
呂雲流著淚，花了家裏大半積蓄，才讓老鴇放了人。
可好不容易給自己親妹妹贖了身，他的家裏人卻不選擇與她相認。
呂家人平日裏將家中資產交給兒子打理，得知大半積蓄沒有後，勃然大怒。
他們不斷對呂雲說，自己的妹妹當年早就死了，眼前這個少女就不該帶回來。
呂嫣看著眼前這兩個比記憶中老了許多的人，第一次產生了深深的羞恥感。
她的雙親視自己為恥辱。
她覺得，若父母都嫌棄自己，那她便是真的下賤了。
呂雲不嫌棄她，卻還是難以對抗家裏的命令，只能在外面找個房子，讓她一個人生活。
為了能與自己的妹妹想見，呂方也只能遵守與家裏人的約定。
不讓呂嫣提與自己的關系，這是他能見她的唯一條件。
即便如此，呂嫣也很滿意當下了。
不用學著取悅男人，不用學著去說那些違心話，身體更不會被人糟踐。
更重要的，是有哥哥的關心。
只是沒過幾年，呂雲中榜入朝為官後，她的存在在雙親看來便愈發刺眼。
無論她是不是完璧之身，在他們眼裏都是不幹不凈，有損呂家顏面，更有礙呂雲仕途的存在。
呂家好不容易出了個當官的，生怕一點風言風語影響了呂雲的仕途。
呂嫣的父母特意找到她，好言相勸，讓他不再與自己的兄長見一面，讓她徹底把自己的存在抹殺掉。
呂嫣接受了，她覺得這對他的兄長是好的。
她離開了原來的居所，尋了個住處落腳。
可未曾想到，一個多月後，她的兄長被天子施了杖刑，在宮門外斷了氣。
燕京城裏的人都在討論這件事。
說這位朝廷官員只是替天下人說了幾句話，便丟了性命，天子怎能草菅人命。
再之後，她那對視兄長仕途為性命的雙親沒能承受住打擊，母親病死，父親瘋掉了。
呂嫣覺得自己也快瘋掉了。
這個世上唯一對自己好的人不在了。
她再一次想到了死，卻又在輕生前想到了天下人的那句話。
天子草菅人命。
想到自己兄長的枉死，呂嫣不由在心裏發問。
天子真能草菅人命嗎？
接著，心裏早已有了答案。
哪怕是天子，也不該隨意取人性命。
自己珍視的家人，怎能被隨意奪了活下去的權力。
也是那一刻，她開始有了一個讓她自己都感到意外，卻下定決心要去做的事。
殺人償命。
她要讓天子付出代價。
***
呂嫣知道，若想完成目的，便只能利用好自己。
而她的優勢便是這副身子、這張臉、還有她在青樓學到的，她瞧不上卻又不得不學的討好男人的伎倆。
呂嫣私下打聽到，丞相梁永在景國搜尋美人，打算獻給天子。
她用了些手段，裝作偶遇般入了梁永的眼，自稱蘇曉曉，被他選中送進了宮裏。
她與陳弘短短一兩日的接觸，便吃透了這個男人喜歡什麽樣的女人。
只要裝的溫柔乖巧，沒有威脅，再加上這副會取悅人的身子，這男人便離不開他了。
她化名為蘇曉曉入宮後，便開始了自己的覆仇。
美人身上的體香，是帶著微量的毒的。
日覆一日的親近，都會滲到那男人的身體。
而時常給他做的羹湯雖沒有毒，但與那體香融合後，卻會進一步讓男人體內的毒性散得更快一些。
那毒不會讓人身亡，只會讓人的身子變弱變差。
兩三年的時間，悄無聲息的變化著。
如此便沒有人懷疑到自己身上，也牽連不到他人。
比如那個瘋了的父親。
蘇曉曉看著天子身體慢慢變差，知道或許某天碰上稍微重一點的病，這人便也沒有命了。
至於朝中局勢，她不關心。
天子昏庸無能，誰有能力誰就坐吧。
只是世間萬物皆有代價。
對蘇曉曉而言，那毒也會對自己的身體產生影響。
懷了子嗣，也是保不住的。
可蘇曉曉也並不想懷這個男人的骨肉。
她只想看著他死。
但當她如願以償，得知天子病亡的消息後，卻又不知道自己該靠什麽撐下去了。
蘇曉曉覺得，陳弘也算是因自己而死。既然自己殺了人，那便也是要付出代價的。
這輩子都應該為殺人這件事贖罪，
而在佛法中尋求平靜，是她自己眼下能想到唯一出口。
可一年多的誦經禮佛，蘇曉曉發現自己並沒有得到救贖，只有空虛與茫然。
她覺得自己有些可笑。
殺了人，誦經除了自欺欺人，又能改變什麽？
慢慢的，她厭倦了這裏的一切，也厭倦行屍走肉般的自己。
這樣活著，在她看來毫無意義。
到底為什麽活著，她也愈發不懂。
一個深夜，蘇曉曉心裏的某個想法再次湧了出來。
殺人償命，那便還一命好了。
這樣自己也能解脫了。
接著在那個夜晚，她獨自一人離開了寺廟，跳入了洶湧的水流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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