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長夜

關燈
長夜

天色變黑之際,她回到居所,只覺得外面比平日熱鬧幾分。

邊關的百姓們正在慶祝,這仗快要打完了。

“公主。”吳寧在外面稟報,“鄭大人求見。”

陳瑤慌了。

她還沒準備好。

還不知道該同他說什麽,更不知道對方會說什麽。

“本宮要歇息了,讓他明天再來。”陳瑤本能的選擇了逃避。

吳寧納悶的來了句:“公主平日不歇的晚嗎?”

說完,自己還讓出路來,就看到鄭思站在居所外面。

陳瑤兇巴巴的看了吳寧一眼。

這人該有眼色的時候沒有,不該有的時候又積極的不行。

吳寧神色困惑,看看陳瑤,又看看居所外的鄭思。

陳瑤知道眼下這人是得見了。

她壓下自己的心慌,語氣從容的沖鄭思說:“大人進來吧。”

看著對方進來時,陳瑤又想到鄭思離開前的承諾。

他說他要娶她。

陳瑤之後一直有疑問。

他喜歡他什麽呢?

或者,他所求又是什麽呢?

陳瑤越想越覺得自己當時沖動了。

如今她已不是天真爛漫不谙世事的年紀,知道感情這事勉強不來。

兩個人都是應該考慮清楚的。

既然已經想好了,便跟他好好談談吧。

鄭思走到自己跟前時,陳瑤終於下了決心。

她想反悔了。

陳瑤把心一橫,開門見山的說:“本宮半年前說的話,如今細想下來,還是要好好考慮……”

可鄭思壓根沒沒打算跟她好好談。

還未說完,陳瑤就被他攬腰擁入懷中,覆上唇深吻著。

鄭思今夜來此,原本是想見見她,跟她好好說說話。

畢竟要說脾氣,他多少也是有一點的。

戰場本就九死一生,他雖不用直接與敵人兵刃相接,但作為軍師,決策上稍有差池便會有士兵因此犧牲。

半年來雖難熬也熬過去了,卻沒想到回來了,自己的心上人問候了其他將士,卻對自己視若無睹。

鄭思心裏不是滋味,也從未想過,自己的心境也會有脆弱的時候。

像個不得佳人心的少年一樣,因為對方的態度,有些說不上來的難受。

他今夜來雖也有正事要講,可自己清楚,這些事也不是非今夜不可。

明日再議都是可以的。

他只是想見見她罷了。

可事情的走向跟鄭思想的也有些不一樣。

他的心上人,一開口就有讓自己心煩意亂的本事。

真是越不想聽什麽,越來什麽。

鄭思也跟著腦子一亂,所有的情緒都湧了上來。

思念,焦灼,煩悶......

接著便不可抑制的擁吻了對方。

感受到了男人的渴求,陳瑤並不意外。

他有多喜歡自己的身體,那夜她再清楚不過。

只是當下,她不知道男人的吻中,到底有多少情參雜其中。

又或者,沒有情只有欲。

陳瑤被他吻的身子再次發軟,卻還是想與他談那個約定。

她剛開口:“鄭思……”

“公主一諾千金,說的話豈能當兒戲。”

鄭思看得出她的態度,也知道她想說什麽。

但他不想聽,更不想讓她反悔。

男人一邊堵回去她的話,一邊吻的讓她喘不過氣。

她難得開口要嫁自己,不管是因為什麽,他都不會放手了。

陳瑤被吻的身體綿軟,不由倚靠在他的身上。

她擡起迷離的眼望著對方,連話都快說不出來了。

鄭思受不了她這樣的神色,本想淺嘗輒止的心境愈發不可收拾,愈發沈迷的吻著對方。

陳瑤看著外面的夜色,聽著外面的喧囂聲,只覺得和親似乎是很久前的事情了。

若和親不被阻攔,今夜的她,應該已經在南蠻的領土上了。

陳瑤很難想象,若真是那樣,她的夜晚又是什麽樣的?

會被折磨的哭泣,還是會麻木的接納一切?

不論哪種,都令她厭惡與恐懼。

只有鄭思才可以。

只有他。

不知不覺間,她已被鄭思壓在榻上欺身吻著。

她不知道鄭思對自己是否動過情,卻清楚自己是完全接納過對方的。

鄭府的那夜,她的身體給了他,心也給了他。

被他擁入懷裏的那一刻,仿佛所有的不安都會被撫平。

只有這個人,才能將她剛才的不安壓下來。

陳瑤突然渴求起對方的撫慰,雙手輕輕環上了他的脖頸。

鄭思因她的動作心口一顫,看著她平日裏眼波流轉的雙眸,現在帶了些脆弱的神色。

他不知道對方想到了什麽才會是這副神色,但當下所有的情緒只剩憐惜。

接著,他感覺對方放松了身體,就這樣看著他,輕輕一笑。

“半年不見,大人想女人了?”陳瑤故意發問。

鄭思沒有回他。

“本宮之後,碰過別的女人嗎?”陳瑤緩聲問道。

若不是當下在邊關,鄭思多少又產生了自己正在公主府當面首的錯覺。

他的主子趾高氣昂的問他,有沒有碰過別的女人,借此來看他幹不幹凈。

但鄭思早已不在乎她把自己當面首,還是男人。

一年前,鄭府書房,雖是她主動引他,但決定要她的是自己。

而事後,他也多少猜出了公主所想。

她不想讓自己的清白之身被人糟踐,才來找她。

至於若他不要,公主會不會尋別的男人,鄭思不知道,卻已不在乎。

她是他的心上人,是他的女人,是他想娶的珍視之人。

而眼下長公主視他為男人也好,面首也罷,鄭思看得出,她想要他。

想要,便夠了。

男人輕吻了下陳瑤的耳垂,在她耳邊低聲說道:“只有公主一人,只想公主一人。”

陳瑤心神一軟,主動吻了他的唇。

只這一下,就被對方進一步攻城略地。

陳瑤也暫時沒了與他議事的想法,只順著自己的本心,被他拉入欲念的漩渦中,沈淪著。

既然都貪戀著彼此,那便先享受這個夜晚吧。

***

“我們成親吧,公主。”

陳瑤半醒未醒時,聽到鄭思在她身側輕聲說著。

她聽到這話的第一反應,不同與自己以前想的任何一種。

她只覺得自己身體消受不起。

這男人真是愈發貪自己身子。

想娶自己,怕也是食髓知味了。

她喜歡與他纏綿,卻也覺得有些吃不消。

折騰了一夜,眼皮都快睜不開了,還談什麽終身大事。

先睡會兒再說。

“睡覺。”陳瑤累的擠了兩個字出來。

鄭思看似淡然提起這事,心裏卻是忐忑。

可鼓起勇氣提起後,對方此時的反應在他眼裏已是一種表態。

她確實是反悔了。

她不想嫁自己。

鄭思心裏有些不是滋味。

眼前人似乎只有在男女之事上才會對自己熱情些。

或許自己在公主眼裏,一直都只是個面首。

算了。

認了。

成親的事情,慢慢跟她磨吧。

他定是要娶她的。

眼下已是白日。

鄭思穿好衣服,決定跟她談一些其它事情。

“關於戰事,鄭思有事稟報。”

話剛說完,休憩中的陳瑤立即轉過身來,神色裏的疲憊感被專註替代。

她光著身子,身上半掩不掩的覆了一個薄被,用一本正經的神情望著自己。

“說呀。”陳瑤看對方不說話,索性坐起身來。

她只用被子稍微遮掩了下身體,更帶了一種隨性的風情感。

鄭思望著對方,只覺得眼前場景怎麽看都讓他談不下去了。

鄭思心神被她這樣無意識的幹擾著,突然明白了為何會有女子被稱之為紅顏禍水。

只因男人定力不足,怪了女人罷了。

鄭思也覺得自己定了差了些,有些後悔當下跟她談事情了。

為了不被她幹擾思緒,他往後退了幾步,垂下眉眼,用端端正正的態度說:“我軍雖贏了戰事,但也傷亡慘重,平了北蠻的憂患,南蠻還是讓人有些不放心的。”

陳瑤看著眼前這男人說話恭恭敬敬,挑不出錯,心裏卻有些不爽。

上一刻還說要跟自己成親,這一刻怎麽又是這種生疏的態度。

她身上的衣服是誰脫的,又是誰折騰了自己一宿,現在這副君子樣就不害臊嗎?

陳瑤搞不懂對方是怎麽想的,但還是對他說的話上了心。

“本宮知道,再打下去不只兵力,糧草也是吃緊的。”

陳瑤話一開口,自己沒有了睡意,索性也開始拿起了手邊的衣服:“大人有什麽想法?”

“我軍在歸來之前,派了部分軍力正進攻南蠻的聖山,以示警告。如今滅了北蠻,南蠻身處困局,安分幾年應該是沒有問題的。”

陳瑤穿好衣服,緩緩下了榻。

“多年戰事,百姓也累了。”陳瑤神色嚴肅:“永訣南蠻後患,當下是有些吃力。”

多年戰事,國庫虧空,百姓也不堪稅負,是該先罷手了。

鄭思也讚同她的看法:“南蠻這邊有暗探一直盯著,眼下該準備回京了。”

“只派暗探盯著可不夠。”陳瑤說出了自己的看法,“雖然這幾年討伐不了南蠻,但換一種手段,或許也是控制得了的。”

鄭思見對方思付片刻後,問他:“攻下他們的聖山還需幾日?有幾分把握?”

“十日。”鄭思斬釘截鐵,“定能攻下。”

陳瑤聽後,再次問詢:“不如議和吧,派些人馬以壯聲勢,讓他們送個年幼的皇子過來。”

鄭思望著他,揣測著:“公主莫非想……”

“他們未來的君主,景國來培養。”

陳瑤斬釘截鐵的下了定論。

“我景國王朝長達千年。一個幾百年生長起來的野蠻部落,要是慢慢影響它,讓它的君主,臣民被景國同化,也是另一種征服之法。”

鄭思望著她,沒有說話。

“怎麽了?”陳瑤反問,“這想法若有不妥的地方,直說便是。”

鄭思一笑,帶著欣賞的神色看著她:“很好。”

陳瑤突然因為他這兩個字,有了一些不知道從哪兒來的難為情。

“那便……準備吧。”陳瑤說話稍稍有些磕巴,“本宮要以皇室成員的身份,去見見那南蠻國主。”

“是。”鄭思端端正正的回道,“臣這就去辦。”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