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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39母親 你會原諒母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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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39母親 你會原諒母親吧?

雲華鏡本就?是獎勵, 旁觀完試煉劇情,隨機掉落寶物, 輕輕松松直接就?可?以出秘境。

但是清梨往外踏去的一瞬間,就?意識到不對勁。

一片黑暗,黑暗中有毛茸熱乎的手感,有柔軟的生物在蹭她的掌心。

眼前?的昏暗如晨光蕩開霧氣般漸漸消散,暈出一臂長的可?見範圍。清梨往下看去,小兔子在舔她的手。

本該結束的幻境, 竟然還有一層。

清梨定下心神,去觀察周圍。師兄早已經不在身邊,四下寂靜,鼻尖撲來青草露水的清爽氣息, 帶著一點清晨的冷意,光線仍然只匯聚在兔子附近。

兔子舔完掌心, 嗅嗅鼻子發覺沒有食物, 自覺低頭啃草皮,長耳隨著咀嚼抖動?。

清梨在它?背上揉了揉,手心順手往上,把兩只長耳朵合攏逆毛摸一把。

兔耳的皮薄如蟬翼,露出曲折血管。她的手在背上來回摸,兔背短毛貼近皮膚, 手陷進去時溫暖熱乎,逆向露出的白毛一根一根真實, 偶爾有浮毛飄浮, 貼在她袖口。

她半蹲在草坡前?,一手摸兔子,一手托著側臉, 不在意裙擺被黑暗處的露水打?濕。

她總覺得?兔子有點眼熟,她伸手撥弄兔子的毛,看眼眶旁邊是不是有個小黑點。

“應清梨。”

平靜死板的聲?音在她身後傳來。

清梨摸兔子的動?作在響起第一個音節時,猛然停頓,秋水眸瞪大。

她近乎僵硬轉頭。

幻境中所有的霧氣絲絲縷縷消散,橙黃日光從竹林西邊灑下,一切纖毫畢露,是不曾更改的真實。

照水夫人。

“應清梨。”照水夫人眼睛瞥向兔子,“你?喜歡這只兔子嗎?”

兔子毫無防備吃著草,草葉抖動?,它?眼眶旁有一縷黑毛。

那只曾經因為清梨的喜歡,而被照水夫人剝皮撕肉煮了吃的兔子。

清梨喉頭如同吞入熱炭,無法回話。

她不敢回答和當年一樣的句子。她僵直脖子,看著照水夫人,嘴唇戰栗,發聲?困難。

“不,不喜歡。”

*

清梨改變了回答,但並沒有改變兔子的命運。那只吃草的白兔終究還是成了鍋裏的一道湯羹。

這是清梨被關小黑屋的第三天。

她不知道幻境怎麽破。

或者說,她再次陷入恐懼,倘若一切都是真實,倘若她依然還是在白雪山的後院呢?

這裏的時間流逝對她而言萬分真實,每一顆黑暗中漂浮的光芒微塵,都曾真實地落在她身上。

*

“我的眼睛好了嗎?”

幻境的另一端,祝今宵一手提著那把絕世神弓,一手揉著眼睛。

他進了幻境後,就?和清梨分散。他並不知道這個幻境是江二針對應清梨的記憶牢籠。

江家擅長占星占蔔,享凡間帝王供奉,術法中有龍氣,陰差陽錯,引得?幻境中那些本就?存在的靠吸收龍氣生存的妖怪都一窩蜂喜歡纏著祝今宵。

唯一一個稍微好點的消息,就?是他終於把瞳色從真龍難以掩蓋的純金色,變成了普通的黑眸。

這下清梨不會討厭他的眼睛了。

祝今宵對著溪水照了一會,還是有點不放心,準備拿出面?鏡子照照。

有妖怪探頭探腦想來攻擊,被他隨手敲回去。

荒郊野嶺的幻境,哪裏能有鏡子,唯一能用的就?是他懷裏那面?。

祝今宵伸手從胸膛處掏鏡子,手已經握到纏枝手柄。

“別照了!”墨妖尖叫,“少君,你?不是不知道那是仙家東西!”

祝今宵一介直男,這面?鏡子自然是應清梨送的。

四方會試前?,清梨放心不下師兄,思來想去,跑到白雪山庫房,精挑細選了件仙家寶貝送給師兄防身。

祝今宵看到禮物的一瞬間,表情愕然僵硬。

清梨端詳神色,眨眼:“師兄不喜歡?”

她湊近:“師兄不喜歡我送禮物?”

祝今宵在她湊得?更近前?,迅速用袖子遮住鏡面?,收回懷裏。

“喜歡得?很。”他當時回,“你?送什麽我都很喜歡。”

不出所料得?到了清梨撲過來的一個高興的親親。

而墨妖很崩潰:“哪有送妖送除妖鏡的啊!”

墨妖第八百次勸他打?包行李:“少君,她定是來試探你?的!我們別參加什麽大會了,這姑娘就?是來要你?命的!”

不管墨妖怎麽說,祝今宵依然把這件寶物貼身帶著。

並且在此時發揮了大作用,除妖鏡不僅除去了不少試圖接近吸食龍氣的妖怪,更是照亮照清楚幻境模樣。

祝今宵高舉除妖鏡,鏡面?射出的光亮如月華,平坦照映出掃蕩完妖怪後的景象。

左邊溪水流動?,右邊高階巍峨。

“清梨可?真厲害。”祝今宵真情實感,“她挑選的寶物都這麽厲害。”

墨妖看祝今宵真的順手用除妖鏡照了眼自己的眼睛,它?憤憤不平。

愛情使人盲目,一只妖都被迷惑得?敢用除妖鏡照鏡子了。

墨妖默默給小狼崽子們教的成語又?多添了一個:色令智昏。

那些瘴氣在光芒下蕩開,溪水盈盈反光,此地聽見叮咚流水聲?,卻探查不到一絲風的流向,忘不見水流盡頭,像是一溪死水在虛假作出聲?響。

視線盡頭,有千層青石臺階。

墨妖認出來陣法。

“臺階之上定是陣法繪制處。”

“由入陣者最?恐懼的人或者事為基底,織成幻境。倘若出不來,就?得?一次一次重來。”

“既然少君你?還在這裏,那自然是白雪山姑娘陷入陣中陣。”

祝今宵調試弓箭:“外力能破開嗎?”

“能輔助幫忙,但不能破,還是得?靠從裏面?破開。”

墨妖謹慎提醒:“並且,一旦入陣者反抗,幫忙破陣的人受到加倍傷害。”

祝今宵點點頭,繼續往前?,尋找清梨蹤跡。

*

清梨數著在小黑屋的日子。

一般被關七天,她快要餓死的時候,母親就?能放她出來了。

小黑屋有個窄小破洞,從破洞處露出光亮。清梨靠這個判斷一天的日夜。

有時下雨,雨從洞裏砸進來;有時飛雪,雪落進來,在洞口分界線隨風呈現翩躚的白色,在對應的地面?鋪下不規則的一層,沾著草葉化為濕透的臟水。

今天是晴天,落下光線。

清梨在光線下變換手型,擺弄影子玩。

有陰影遮住她。

她剛擺好的小兔子又?全?部吞噬於大片黑暗中。

門鎖吱呀響。

清梨歪下脖子,以為是幻覺。

就?算整個布景都是幻覺,她也不知道該怎麽辦,她不知道如何?走出母親給予的童年。

從前?枯木妖魅妖都喜歡用幻術,那些幻術在她面?前?不堪一擊。不過是純粹的利用皮相利用仇恨罷了。

但是這樣的實景童年幻境不同

她知道幻境裏有她最?怕最?怕的東西。

“小梨子。”

小黑屋的門居然真的被打?開了,照水夫人拿著鑰匙走近她的視野。

“我原諒你?了,你?做的不對,我做母親也有不對的地方。”

裙擺出現在清梨面?前?,照水夫人伸手扶起清梨。

清梨瞇眼,長久關在洞裏,視線不適應光芒。多日未曾進水,嗓子幹涸,吞咽都疼痛。

照水夫人像是背著光的幻影,清梨沒有伸手去牽。

照水夫人蹲下,輕輕拍走清梨身上的灰,心疼地掐了掐清梨瘦下去的臉頰,她眼眶居然紅了。

“真可?憐。你?會原諒母親對吧,你?會原諒母親只是一時氣急了吧?”

這是最?恐怖的地方。

照水夫人會有那麽一兩刻的清明。在這一兩刻裏她會透露出慈愛。

她抱著清梨坐在地上:“你?明明是個好孩子。都怪攤上了一個壞母親。”

照水夫人輕輕梳起清梨的頭發,仿佛真的是個慈母。

清梨低下頭,眨了眨眼睛,沒有眼淚掉出來,卻幹澀得?發癢。

*

“我給你?買了個花燈。”

照水夫人今天又?瘋了很久。她早起就?拿湘妃鞭抽打?清梨父親的衣冠冢,又?拆了數裏竹林。而後突然下山,據說是在集市上鬧了好大的動?靜,被舅舅追了回來。

她瘋了很久後,突然在清梨的手上遞了一盞蓮花底座兔子框架的花燈。

“我看別的弟子都有,給你?也買了個。”

清梨接過紙燈籠,小心翼翼擡頭看她。

母親端著袖子,神情冷漠,不覺得?這是個大事。

夜裏,有人來敲門。不是從前?那種一腳踢開門,也不是把門拍得?震天響,怒罵“死丫頭,躲裏面?見不得?人呢”。

門敲得?規律,帶著點小心翼翼的討好。

清梨警惕盯著門,而後抿唇打?開。

“清梨,你?會原諒母親的所有吧?”照水夫人捧著一盞湯羹。

“這世道對母親很不公?平,但清梨你?一定不會這樣對我的。”

“我們畢竟是母女啊。”

湯水蕩漾,倒映著屋頭明月的冷光。

“清梨!”清朗驚喜的少年聲?音。

祝今宵終於找到清梨在哪裏。

在溪水流向月亮的盡頭,是無邊黑霧,清梨被黑霧纏繞。

月亮冷氣清清,連光芒都是假的,照不散霧氣,不過空有個殼子。

墨妖指出關鍵:“把那個假月亮射落,就?能幫她清醒過來。”

壞消息,月亮有百丈之遙。

好消息,祝今宵有弓箭。

更壞消息,祝今宵受倒黴氣運影響,即便勤學苦練,弓箭依舊很少射中。

此幻境古怪異常,全?是覬覦龍氣,伺機吞噬的精怪。祝今宵放出龍氣,精怪就?更加躁動?甚至變強。

祝今宵便把龍氣被封存,全?憑武力值打?。

他舉起這柄清梨送他的神弓,弓弦拉滿。箭矢瞄準那輪帶來幻境的假月亮。

即便是百步穿楊的弓箭手,射中的概率不過是千分之一。更何?況,他受氣運影響,概率遠遠比別人更低。

“求你?了,萬分之一。”祝今宵咬牙,弓弦拉到最?大程度。

他不知在向誰祈禱,祈禱萬分之一的概率。

即便萬分之一的希望,依然拉弓如滿月。

箭矢脫手而出,呼嘯擊破空氣。

湯水熱氣蒸騰,熏的人眼睛疼。迷迷糊糊的感觸中,有人焦急大喊:“應清梨!這是幻境!”

清梨想,是的,這當然是幻境。

照水夫人依舊在哭訴,她拉住清梨的袖子。

“我生了你?,不該總想著取走你?的命。”

可?這是非常完美的母親,在向她道歉,在伸手祈求她。

清梨猶豫了。

“清梨,我對不起你?。”

她分不清真實虛幻,幻影中母親對她好,對她說她最?想聽的那句話。她的動?作就?遲疑了一瞬。她本能得?伸手擋了下射向母親的箭矢。

箭矢突破一切,無視所有阻礙,心如玄鐵般直達目標。

月亮猛然破碎。

一切魑魅魍魎消失。

清梨從黑霧中逃脫出來,從半空跌落,飄帶的影子倒映在盈盈溪水上。

與此同時,因為破陣者的阻攔,救人的祝今宵被反傷,吐出一口血。

他沒空擦幹凈唇角,毫不猶豫疾奔過去接住清梨。

*

清梨醒來時,師兄在火堆旁加柴。枯樹枝從中間對半掰開,折成一把,添進火堆。薪柴增大火焰,飛濺起一串碎火星,轉瞬又?在半空滅掉。

陣法沒有徹底破解,反而半破不破的陣法讓兩個人都失去了法力。

清梨沒有辦法面?對母親的陰影,師兄也受到反噬沒有法力,受了傷。

陣法的再次開啟地點在臺階之上,必須要上這個臺階重來。

清梨昏迷時,祝今宵背著清梨,一步一步上千層臺階。

等待第二天清晨,這個幻境再次開啟。

清梨望向來時的地方,上千層的青石階,在虛假殘破的月亮下泛著冷光。

臺階上有血印子。

她無法想象,師兄在沒有法力的情況下,背著她走過雲階的難。

師兄依舊在把搜尋來的樹枝掰開,添進火堆取暖。他不問她在幻境中遇到了什麽,為什麽沒有突破開。

為什麽,反噬傷到了他。

可?是母親這一關真的太難太難了。

“我再試一試。”她靠在師兄肩上,“我再試一試吧。”

祝今宵點點頭。他還是什麽都沒有問。

眼前?的火堆明明暗暗,明明沒有風,火焰卻時而大時而小。清梨就?這樣看著,看著火苗竄高一百次。

“我冷。”她又?道。

師兄立刻把她摟在懷裏。隔著衣料相貼,他懷裏的體溫傳遞給她。

失去法力打?不開乾坤袋,取不出禦寒的衣服法寶,他只好把清梨抱得?更緊。他又?有點緊張,衣服上的血跡有沒有藏好,血腥味會不會熏到她。

清梨終於擡頭看師兄。

她知道師兄救她的那一箭定是帶著祈禱與全?力,自然反噬得?厲害。又?是千層臺階一步一步走上來,師兄此刻的臉比月色蒼白。

她茫然眨眼。

也許她該道歉,也許她該解釋。可?是她沈默著,心裏空蕩蕩的,卻又?好似脹滿。

祝今宵低頭,又?輕微皺起眉,伸手在她唇邊輕碰:“這裏怎麽有個口子?我剛剛都沒有發現。”

唇邊有一道很淺很淺,不仔細看下一瞬就?自己好了的口子。也許是在假月亮破碎時,被風中的碎屑劃破的。

祝今宵的指腹在她臉頰輕按,熟悉的橘子香氣包圍。

清梨恢覆些許元氣,理?直氣壯:“要師兄親親才能好。”

師兄吻了她額頭。

清梨不滿意,叫:“師兄是不是嫌棄我被劃了臉變醜了……”

話都還沒說完,被堵住唇,吻到喘息。

師兄在耳邊輕聲?篤定:“你?最?好看。”

“你?是最?好看,最?厲害,最?好最?好的。”

清梨沒忘處處接觸蹭氣運。

吻到喘不過來時,她閉目咬著師兄的唇瓣,呢喃不清:“師兄,我教你?拆我的劍招好不好?”

她的劍招是自創的,灑脫驚艷。

最?後一招結合天地運勢改變劍招,次次天地運不同,次次出招都不同,變幻莫測,故曰無解。

而創造的人自然知道唯一的破招處在哪。

祝今宵的身形微頓,神色覆雜。

這無異於把生機交付他人。

“你?不怕我洩露出去?”

清梨的聲?音帶著疲憊:“我還能不信師兄嗎?”

祝今宵抱在她腰上的手猛然縮緊。

清梨倒是拍拍裙子,撿起散落的枯樹枝,回頭朝師兄道:“師兄,看好了,我只教一次。”

紅裙蕩漾,翩若驚鴻。

只是一根腐朽枯木,在她手中卻是無往不利的寶劍。清梨揮動?,劍鋒斜指,劍刃在空氣之中裂開一道刺眼光華,幾乎要撕裂虛假月亮,直破幻境。

手腕轉動?,長劍自空中飄忽,連連點過,在空中爆開一朵劍花。

枯木真的成了劍,劍意流轉,綻放的劍芒拂動?清梨發絲。秋水眸如冰般冷冽,卻並不無情,反倒帶著萬事變化皆在心中的至高無上。

劍鋒再轉,衣袂翻飛。

師兄目不轉睛,記住了劍招的走向,更在瞳孔中印刻下月下紅衣少女的身影。

清梨演示完劍招,瀟灑站立原地,任由發絲依舊飄揚。

可?是,她自己又?問自己:你?有這樣厲害的劍招,為什麽破不了幻境?

清梨扔開枯木,靠在師兄懷裏,很輕聲?:“師兄,關卡好難。”

她雙臂攬住自己肩膀,裙子下的雙膝並在一起,她將自己往裏收縮,像是雨中的小獸,師兄是她此刻能找到的唯一屋檐。

她回想起照水夫人對她好的情節。

“她若只是恨我也就?罷了。可?偏偏又?有那麽一兩瞬間的愛。”

她靠在師兄懷裏,一點一點剝殼般敘述。

若全?是恨也就?罷了,可?偏偏又?有一點點愛。

母親給的這一點愛,又?成了折磨她的沙礫。

愛與恨都太迷茫了。

在望見世界之前?,首先望見的是父母。

“她是我的母親。憑什麽呢,憑什麽別人都有家人愛,我沒有呢?從血緣上就?天生相連的人,憑什麽不愛我呢。”

她對她母親的感情很覆雜。

在童年時期,在少女時期,在而今早已獨立的時期,這個問題沒有沒有消散,一遍又?一遍在心中叩問。

多少次午夜夢回,想起血脈,都疑惑不甘痛苦。

為什麽啊,我從她的血肉裏生出來。為什麽她不愛我。

“可?是,”她雙手捂住臉,“我又?覺得?我的母親可?憐。她又?能怎麽辦呢。”

可?是造成照水夫人瘋癲的,是她無情道的父親。在遇到感情騙局之前?,應照水她也該是一個灑脫驕傲的女孩子。她也曾舞動?湘妃鞭,是整個白雪山最?高傲的繼承人。

清梨想,母親也好可?憐啊。該怎麽辦呢。她救不了母親,救不了自己。

越陷越深,不得?掙脫。

“清梨,”師兄朝她伸出手,“那不是你?的原因,也不該是你?的困境。她有她的人生。你?有你?的未來。”

他認真看著清梨。

“那是你?母親的人生,與你?沒有關系。”

*

清梨八階升到九階時根基沒有完全?穩固,這重考驗終於在四方幻境時一同爆發出來。

晨光熹微,這處幻境光影昏暗,但在時間流逝一天時,青雲階梯的最?高處,果然亮起法陣。

一條一條青色紋路,沿著地面?曲折交錯的凹槽亮起。

清梨踏入法陣。

她的心魔和考驗同時到來。

依然是忐忑的童年,萬般忍讓的童年。清梨目不斜視,提著紅月傘,一路過關斬將。

哪怕守衛的妖魔,是照水夫人的模樣。

紅月傘所向披靡。直到最?後一個關卡,守關人的模樣,變成了師兄。

幻境中的聲?音在空曠空間響徹,看似莊重嚴肅,卻帶著玩弄人心般的幸災樂禍。

“你?舍不得?你?師兄死,你?便練不成這最?強劍招。”

清梨看著幻影,秋水眸瞇起,唇邊噙起冷笑?。

“我修的不是無情道。”

仿佛多年的埋怨在今朝罵出來。

“我平生最?厭惡虛假的無情。你?以為我會像我父親那樣?沽名釣譽,表面?上借口大道無情,實則還不是為一己私利。”

紅月傘揮開所有陰霾。極致盛放的紅色如火如荼,燒灼灰色的過去。

“你?別想用我過去的陰影困住我。”

“我要成功,我也要師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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