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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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砰!

椅子忽然被撞翻,眾人視線被巨響召回,齊刷看向黑發青年。

伊野震驚地盯著白川。

怎麽……怎麽可能會是他?原劇情裏有這一段嗎?

他攏緊眉,大腦飛速回憶,但距離上輩子試玩游戲的時間點已經過去太久太久,他根本記不起後面的劇情到底是什麽發展走向。

“十二席大人。”白川一聲輕喚,陡然間讓伊野回過神。

他艱難地張了張嘴:“你為什麽……”為什麽從來沒和我說過這件事?

後面的話沒能說出口,這是他的問題,他一直都知道白川私底下有自己的計劃,但出於放養心理從來沒有密切關註過……所以白川幕後一直籌謀著的,就是加入藍花星計劃嗎?

白川走到他身後將椅子扶起來,語氣格外平靜:“十二席大人,先坐下吧。”

伊野凝視著他的臉,低回去。

“白川軍校生就是本次藍花星計劃的最後一環,這次行動命名為“藍花星勘探計劃4.0”,”傑德點開新投影,指著地圖上的一塊標紅的區域,“主要任務是對藍花星C城中心區的地質情況和城市環境進行勘探。帝國會提供最新研究的專門用於探測的儀器,指標達到70%以上即為任務成功。三天後出發,屬於絕密(Top Secret)計劃,因此還請各位簽署保密協議。”

溫茨擡手:“白川軍校生還太年輕,這次真的要讓他去嗎?”

“我說過,這次會議不是商榷,而是通知。”傑德用拐杖戳了戳地面,“你我都沒有置喙的權力。”

溫茨的表情一瞬間難看到無法形容。能從藍花星計劃裏活著回來的人寥寥無幾,白川還那麽年輕,開學後也不過才是一名二年級的軍校生,他怎麽可能還有命回來?

“我不同意。”

一道聲音突兀響起,傑德皺眉看向伊野,“十二席,我說過很多次,這件事不容反駁。”

伊野肅穆:“那麽,懇請傑德公爵讓我和白川一同參加。”

“伊野?”“十二席!”“哥哥——”

此起彼伏的聲音在那句話後急迫打斷,溫茨不敢置信地看向他:“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快坐下!”

“我非常清楚。”伊野果決道,“如果一定要讓白川參加藍花星計劃,請傑德公爵讓我也加入。”

“不要意氣用事,藍花星計劃沒你想象得那麽簡單。伊野,坐回去。”林佩忍不住開口警告。

伊野一動不動,站在眾人面前,目光如炬直直看著前方的傑德。

傑德握著拐杖的把手,感覺自己仿佛正被燒穿出一個巨大的洞,眼前這個青年的目光,壓迫感實在強到讓人難以忽視。

他背脊湧起一股發麻的懼意,率先偏頭躲開那道目光,強硬道:“十二席!計劃已經定下,任何一點變動都有可能會對勘探小隊的任務難度造成巨大影響。你是很厲害,但你能保證自己完全不拖別人的後腿嗎?我代表帝國駁回你的申請!也請你記住,元老院和任何一個帝國官方部門都不會通過你的呈請。現在,麻煩你安安靜靜坐好,我們將進行會議的第二程,如果你不想聽,簽完保密協議後就給我出去。”

伊野一字一句,咬字很重:“可你們這是在眼睜睜看著人去送死。”

“這是他自己的選擇!”傑德怒吼,隨後意識到自己的失態,急速冷靜下去,胸口劇烈欺負,“無論你有什麽不滿,私下你們自己解決,但這是會議!不是你們兄弟的雙人戲!不想聽你現在也可以滾出去!”

“………”該死!

伊野攥緊拳頭。

他掃過眾人的目光,看到林佩和艾林亞朝自己搖頭,幾乎快把牙齒咬碎了,方才硬生生坐回去。

……

會議結束後。

伊野一路快步走出元老院,快走到大門時,白川匆匆追上來拉住他的手:“哥哥!”

“松手。”

他冷眼看過來,相處八年間幾乎從來沒用這樣的目光看過自己。白川一下心慌了,兩只手緊緊拉住他,顧不得周圍還有議員經過,急切解釋:“對不起,是我錯了,是我沒有率先告訴,別生氣哥哥,別生氣。”

“我最後說一遍,松手。”

白川死死抓著他不放。

伊野看向四周,這裏並不是發怒和爭執的好地方,於是反手拽住白川往外走。汽車一路疾馳趕回家裏,把人推進屋擡腳關上門。趕來的小橘子跑到一半,感知到氣勢不同尋常,嗚咽一聲,立馬一個滑鏟跑回沙發底下,兩只眼睛膽戰心驚地觀察著外面。

“給你兩分鐘時間解釋清楚。”伊野呼吸微微急促,壓抑著自己的惱怒沈聲。

白川抿緊唇。

“不肯說嗎?”

他閉了閉眼,試圖把那股愈演愈烈的憤怒強制壓回去。怒氣卻像膨脹的氣球陡然被戳破一個大洞,暴烈聲嘭一下在腦子裏炸開!他猝然擡手拽住白川的衣領撞向地板,兩道身影交錯倒下去,“咚”!白川被壓住倒向地面,後腦勺在一次劇烈撞擊後,尖銳的嗡鳴幾乎沖破頭顱。

“你到底在想什麽!”

伊野拖著他的衣領怒喝,“那是藍花星不是模擬戰場,也不是中了槍都死不了的虛擬時空!你就沒想過自己參與計劃死在那裏怎麽辦?!還想瞞著我,到死也一直瞞著我嗎 !!”

“別生氣……對不起哥哥……”白川恍惚睜開眼,冰涼的掌心包裹住青年的手。

“你說這些有什麽用!”伊野努力深呼吸道,“一直以來你想做什麽我都隨你,你想贏我就幫你,可我做這些不是為了讓你現在去送命的!你知不知道你的存在對這個世界而言到底意味著什麽?!現在我沒辦法和你一起參加計劃,你怎麽辦?你一個人怎麽辦!”說到後來,他聲音都在抖,“白川……我沒辦法保護你啊。”

“我們現在進皇宮,向陛下懇求。無論你裝死也好還是裝殘廢也好,總有辦法讓陛下收回成命的,他總不可能要一個半死不活的人去藍花星!”

伊野說著要把他拉起來,卻被白川摁住。

“你就這麽想去藍花星嗎?為什麽?!”他難以置信道。

“因為我想進元老院。”白川的聲音沙啞到快模糊了,讓伊野愕然怔住,“只有這樣,我才有機會成為議員。”才能……配在你身邊。

你以為他一個無權無勢的Omega,哪來的資格在短短時間內成為元老院的一員?軍校聯賽的冠軍光環?B級榮譽軍校生的頭銜?不,那些東西對元老院而言根本無關緊要。在這個地方,無論是誰,哪怕是再不起眼的人物也必須是貴族的成員或附庸。但可笑的是,白川註定了永遠也不會擁有這層身份。

他是可以安安心心地從軍校畢業,當一名指揮官,通過無數場戰役為自己贏得殊榮。可那樣太慢了。伊野會站得越來越高,身邊將充滿利箭與險惡,他必須用最快的速度匹配上他的地位,才有資格在他身邊輔佐他,為他處理一切。

他扯嘴笑了笑:“你還記得我們剛來主星的第一天,艾林亞法官邀請我們前往梅華宅邸嗎?其實那時候我就知道了藍花星計劃要重啟的事。”

但當時他並沒有答應艾林亞的條件,他是很想得到藍花星計劃的相關權限,但並不意味著要用命去拼。想從裴德嘴裏得知那名蟲族的線索,他還能有很多辦法,可以一步一步慢慢來。但伊野被第十席下藥卻突然打亂了一切,他深刻感受到自己的無能和軟弱,所以他才會答應交易。再後來,伊野成為了十二席,他向艾林亞法官提出進入元老院的請求,才會有之後的一切。

“艾林亞法官給我我想要的東西,而我參與藍花星計劃,替他找到他兒子芬尼安死亡的真相。這就是我和他的交易。”

“可你明明只要順利畢業就總能找到機會進入元老院,一定要現在嗎?!”

“哥哥。”白川有些淒涼地啞聲,“你不會明白的……”

在這樣一個人身邊,他如果在原地徘徊或走得慢些,終有一日會拋下、丟棄。他太沒有安全感了,所以不管用什麽手段都好,哪怕踩著別人的屍骨,哪怕死無全屍,也要拼了命爬到他身邊去。就算真的死了——至少他這輩子都不會被伊野遺忘了,不是嗎?

“你相信我一次,我一定會活著回來的。你不是一直都覺得我很厲害嗎,這次不能也相信我嗎?”

“那不一樣啊小白。”伊野兩手撐在他胸前,顫著肩膀垂下頭,濃墨般的黑發長長落下遮住兩側的光和他那張蒼白的臉,“其他什麽事情我都對你有把握,可是……藍花星計劃,這些年來去了那裏的人有多少能幸存?就連裴德殿下回來後都治療修養了幾個月才完全康覆,我怎麽能安心?”

“也許我是不同的。”

白川伸手撫輕輕觸碰著他的臉,“你以前也說過吧,我和別人不同。進入元老院是我計劃中最重要的一環,我可以借此從裴德嘴裏知道殺死我母親的那名蟲族的樣貌,可以越過政治場的門檻,可以漸漸擁有很多很多權力,但相應的,我也需要付出一些東西。”

“我確實在賭,但請你相信,我總會贏。”

白川當然知道能活著從藍花星回來的人屈指可數,但他不在乎從前的人是怎麽死的。

他唯一知道的是,他這次去,非生即死,既然有五成的可能性,那為什麽不賭一把?

“你真的……”伊野看著他的眼睛,有好多話想說,但他知道自己勸不動白川了。

這個人以前就說一不二,後來長大柔和了許多,可骨子的偏激從未變過。

他擡起手,倒坐回地上,沒有再說一句話。

伊野沒有再勸了,但接下來的三天也幾乎沒和白川說過話。

他找人來修了隔壁客房的屋頂,當晚就搬到了隔壁去,平日裏和白川碰到也不跟他聊天。就算是吃飯也準備自己做自己的,但由於做的實在太難吃,最後還是被白川哄著送了熱乎乎的飯菜,才肯不情願地吃兩口。

白川知道他還在生氣,想盡了各種辦法緩和,但無論什麽辦法都沒用。

伊野真正生氣的時候,遠比一切都讓白川覺得畏懼。但他沒有經歷過和伊野這麽激烈的爭執,不知道怎麽應對,像個無頭蒼蠅一樣奔波了兩天,但結果還是一樣,沒有任何用處。

中午做完飯,白川接到了許久未聯系的安德烈學者的訊息,說需要補充註射藥劑。他將飯菜擺在桌上,走到伊野屋前敲了敲門,對方還是和之前一樣不搭理他,白川只好先寫了便簽留在桌上,收拾後出門了。

*

研究室距離主城區偏遠,也最適合進行一些隱秘活動。

註射完後,白川擡手摁住腺體上的酒精棉,看向安德烈:“還需要多久我才能真正變成Alpha?”

“根據這幾個月的研究我對藥劑的配方進行了很多改良,你的身體也已經開始適應,按照預想,等你從藍花星回來差不多就可以註射最後一針了。”安德烈擦拭著雙手,話音微頓,“前提是,你能回來。真的想好要去藍花星了嗎?”

“嗯。”

“那我也沒什麽好勸你的了。”嘴上是這樣說,但他還是忍不住嘆息了聲,“你啊,怎麽就做了一個最壞的決定呢。”

“人總有不撞南墻心不死的時候。我還年輕,無所謂撞一撞。”

“真不像你能說出來的話。”安德烈苦笑,“跟你那個哥哥學的吧?”

提到伊野,白川的表情很覆雜,“嗯。他教會了我很多。”

“看來你是真喜歡他,但提起他,你好像不怎麽高興。”

“最近有些矛盾。”

安德烈一直都知道白川是個兄控,看他不想說也就沒在這個話題上繼續談。

心想著或許是他和白川的最後一次見面了,難免覺得可惜,忍不住抽出煙點開。一根煙很快點完,他沒有停,又接著點了第二根,第三根……

白川:“少抽一點吧,會死的。”

“你這張嘴害真會咒人。”安德烈罵了他一句,掐著煙的手倒是放下去。接著忽然陷入一種詭異的沈默裏,隔了很久才重新看向白川,眼裏充斥著矛盾與掙紮,像是有什麽話要說出口,卻又不敢說。

白川看出來,但是沒問,只是平靜地等著。

他和安德烈認識的時間不算很久,但他知道這人藏著很多事情,至少在藍花星的事情上,瞞著自己不止一點。

“小子,你……”

安德烈想得腦袋疼,用力掐著的眉心,但最後也還是沒忍住,索性咬牙直接說出口:“到了藍花星,千萬別暴露自己的信息素,這是我唯一能給你的忠告了。”

“好。”白川應下。

“你……你居然不追問我?”安德烈疑惑反問。

“你會說嗎?”

“……”安德烈突然感到一陣無語,“我還確實沒法說……算了告訴你一點邊緣的信息也行。你看過以前的名單,應該知道帝國每一次勘探計劃,都一定會有名3S精神力者存在。光是這樣其實不奇怪,但怪的是帝國曾經有過制造機械腺體的計劃,而他們試圖模擬的機械腺體,就是3S精神力的腺體。至於原因,更深的我不能再詳細說了,但你自己多加小心,不到萬不得已,不要洩露自己的信息素。”

白川對安德烈說的話感到有些驚訝,但他很快冷靜下來,頷首:“我記住了,謝謝。”

那之後白川便離開了實驗室。

……

三天時間轉瞬即逝,很快就到出發當天。

白川起得很早,做好了一桌熱騰騰的早餐,走到伊野門前。但屋內一如既往沒有人回應他,這幾天來都是如此,哪怕他對著門說了很多真心話,伊野也不會出來看他。

沒多久,出發的時間就到了。

白川垂眸,最後看了一眼伊野的房門,將菜放進保溫箱裏,關上門離去。

*

前往藍花星的飛船降落在主星最東側的私人港口,勘探小隊的十人全部到齊後陸續乘上了飛船。

尤金和白川因為都是軍校生,被迫坐在一塊,彼此相看兩厭,不約而同地一個看向窗戶,一個看向過道。氣勢僵持不下,絲毫不用懷疑,要是有兩把槍,他們率先突突爆頭的一定是對方的腦門。

“你是小時候腦子被關壞了嗎。”尤金忍不住冷嗤,第一句就罵他,“把伊野丟給凱撒和梅華家的那個腦子不正常的家夥,你該不會以為他們對伊野只是同學情誼吧?”

“……”白川懶得搭理他。

“如果是我,就算死我也會把人鎖在身邊,把其他狗東西趕盡殺絕。”

“所以他才討厭你。”

尤金驟然陰沈下臉,“你說什麽?”

白川偏頭,面無表情地看向他:“身為主教的你,應該從來不用擔心人脈。但我和哥哥,我們跟你不一樣。他以普通人的背景坐上十二席,身邊只有我一個人遠遠不夠。”

陛下授禮那天,他和布什·梅華聊的就是這件事。

縱使不甘心他也必須承認,在這件事上布什·梅華看得確實比他通透。

“我、凱撒、尤金,乃至於林佩將軍,有我們在伊野身邊,他的路才能走得更順暢,”當時,布什·梅華微笑著對他道,“所以,白川,就算你恨到想殺死我們,你也只能忍著。就憑你一個人,伊野哪天出事你根本護不住他。同樣的,只有我一個人,我也無法保證自己能完全護住伊野。”

“這就是我們之間為什麽必須容忍對方,你憎惡我,我同樣憎惡你,但是,不要為了我們彼此的一己私欲損害伊野的利益。你是聰明人,不像凱撒那種死腦筋,我相信你應該能明白這個道理。”

這些就是布什·梅華對他說的話,令人憤怒,但卻不能反駁。

白川不敢保證自己能從藍花星活著回去,所以凱撒他們的存在對伊野尤為重要。那些狗縱使令人感到惡心和礙眼,但對伊野有利,他必須容忍。

……至少在自己還沒有完全徹底的力量前,只能忍。

聽完他的話,尤金露出微妙的神色,譏諷濃烈:“廢物如你和布什·梅華才會有這種瞻前顧後的想法,伊野跟你不一樣。”

“……你覺得你比我了解他?”

“不是嗎?”尤金倒坐回去,像發現了只有自己才知道的點一樣,愉悅地哂笑起來,“就算像布什·梅華說的那樣,集齊眾人的權力可以給他鋪出一條最順暢的路,可我怎麽覺得,伊野不會走這條路呢?”

他是親眼見證過的,軍校聯賽裏,伊野寧願拖著自己一起墜河也不肯松手。其他人都看不出來,但他知道,只有他知道,伊野的本性裏就沒有“保全自己”這種選項。

他是有自毀傾向的人。

尤金越想越覺得欣喜,刺骨地笑起來,“白川,他不會走你鋪的路。”

白川:“……”

與此同時,飛船等候大廳的廁所內。

其中一個隔間裏傳來輕微的悶哼聲,很快動靜消失,門被推開。

一道清瘦筆挺的身影走出,他穿著藍色乘務員制服,帽檐壓低,露出半截冷白分明的臉。看了眼身後昏迷的家夥,他思索幾秒,從懷裏取出一疊鈔票和一張便簽,塞進對方胸前袋子裏,隨後闊步走出廁所。

找到前往藍花星的飛船,青年戴好口罩走上旋梯。

剛進飛船就被一名乘務員攔住:“請問你是?”

那青年拿出自己的證件,語氣溫和:“凱文他臨時腸胃炎發作了,換我來替班。你還沒收到通知嗎?”

“沒有哎,這麽突然嗎?”對方很快掃了眼證件,搖頭道。

“急性腸胃炎,你知道的。或許流程還沒走完,不過飛船快開了,不要耽誤行程,你也知道這次前往藍花星是保密計劃,坐在飛船裏都是些重要人物,別惹得他們不高興。”

這趟躍遷是一級保密行程,除了飛船上的人外沒有其他人清楚,看來眼前這個人確實是臨時調來替班的了。那名乘務員沒有多想,也確實害怕惹飛船裏的那些人,尤其是梅爾維爾家那位生氣,急忙點頭:“那辛苦你了。”

“沒事。”青年隔著口罩笑了笑,“不過我有點感冒,現在戴口罩可以吧,過會兒需要的時候我再揭開。”

乘務員點點頭,讓他跟自己去工作區準備餐食。乘務員走在前面,青年慢悠悠地跟在身後。

趁對方沒註意,他微微扯高不舒適的帽檐,經過半拉開門的廁所時,正對上裏面的鏡子,

——鏡子裏倒映出一雙黑色漂亮的眼睛。

這時前面人轉過身來,他迅速自然地將帽檐重新壓下去。

“對了,你叫什麽名字來著,剛剛證件我一時沒看清。”

“我啊。”

青年藏在口罩下的嘴角彎了彎,“我叫夜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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