塵埃落定之後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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塵埃落定之後Ⅳ
新一天的清晨，融玨站在床前，梳理著自己的雪白的發絲和羽毛。
聖源無窮的光輝穿透落地窗，從四面八方照射進了室內，將天使修長的身形染成了溫柔的淺金色。那張深邃而精致的臉微微垂著，光芒落在瓷白的皮膚上，幾乎帶來一種超凡脫俗的神聖感。
絲綢般美麗的白發在地毯上拖曳著，一直落到床邊，猶如神明落在凡間的鉤子。
雲頤剛從睡夢中醒來，看見的就是如此動人心魄的畫面，表情微微發怔。
“我去和命運之神打個招呼。”天使對床.上的宿主道:“祂好像在下面等著，打算跟我們告別。”
雲頤的嗓音仍然沙啞得厲害:“好。”
作為天使的伴侶，他原本應該穿好衣服，和天使一起下去招待那位神明，然後聊聊天的。但在這堪稱瘋狂的一天一夜之後，就算雲頤身體再健壯，也有些不想動彈了。
房間還是要收拾的。雲頤熟悉這裏的每一寸布置，作為伴侶，他樂意承擔這份家務，不太熟練的用清潔咒清理著房間裏痕跡，同時又覺得有些難為情。
……怎麽會有這麽多濕痕，這些……都是，他？他的？
雲頤依稀記得昨天遍布整個腿根的黏膩和濕潤，感覺到那個隱秘之處仍然腫痛，發熱。甚至有可能還沒合上。
他不吭聲。泛紅的喉結卻上下湧動了一下，有些食髓知味。
天使從櫃子裏取出了那條宿主離開前取下的項鏈，雙手穿過雲頤的頸側，垂下眼眸，悉心的給他戴上。
冰涼的觸感在鎖骨間蔓延，神格寶石仍然閃爍著熠熠光輝，瑰麗非凡。
沒過一會，天使就出現在了六邊形的大廳內。命運之神仍然站在繪畫的那扇窗前，手上抱著兩幅長長的畫卷，神色卻有些變幻莫測。
天使直接問:“你怎麽了？”
命運之神:“……你們有沒有想過，我還在這裏？”
天使:“有結界，你應該什麽也感知不到。”
命運之神忍無可忍的嚷嚷:“但這不代表我不知道你們在幹什麽！把客人晾在樓下，自己在樓上尋歡作樂，這是一個好孩子該做的事嗎！”
天使想了想:“可是很難忍住？”
命運之神:“……”
這是一個好孩子該說出的話嗎！？
“我記得你之前說，你有個‘搭檔’。”天使淡淡的說，“感謝你的幫助，但接下來我恐怕不能繼續招待你了，如果下次有時間，歡迎你和你的搭檔一起來雲庭做客。”
這客氣中略帶驅趕的話術到底是怎麽回事……
“我本來就是要走的。”命運之神微微氣悶了一會，很快就不在意了，語氣轉變的有些遺憾:“我那個‘搭檔’啊……最近受了挺重的傷，還在覆活中呢，怎麽樣也需要個一百年時間吧？”
“也不知道是被誰揍了本體，要恢覆這麽久。”
受重傷，能和命運之神這種頂級位格的神明交好，且喜歡玩弄命運。
……不會是那位愛與美之神吧？
天使保持沈默，決定不打草驚蛇。
“我要離開雲庭了，謝謝你這幾天的招待。”命運之神戀戀不舍的感嘆，“這裏真是超有意思啊，特別是你們最近開發的那個兌換系統，真是便利啊……”
“我得去問問管理局有沒有代購的。”
天使朝祂揮手告別。周圍的空氣緩緩扭曲著波動起來，像是有無形的力量幹擾著這片空間，肉眼可見的色彩如水墨般擴散，逐漸變得濃郁顯眼。神明的身影也朝祂揮了揮手，然後，手中的毛筆在眼前劃下一條豎線，整個人在扭曲中消失了。
……
接下來的一段日子，天使和宿主完全享受著假期的生活。
什麽也不幹，只是吃喝玩樂，然後睡覺。
當然，不是那種單純的睡覺。
天使在積分庫中兌換了壽命查驗道具，結果顯示，宿主一千年的靈魂期限，現在大概只剩下三四百年。
天使和他在一起做任務的時間只用了不到一百年，兩個人好在一起更是連十年都沒用到，但宿主一個人在“全知狀態”中忙上忙下，居然就這麽白白燃燒了五百多年壽命……這讓天使的心情很覆雜。
雲頤馬上糾正:“不是白白浪費的，我認為是有意義的。只不過因為我的力量太弱了，在通道中前進的速度太慢……”
“沒有，你不慢。”天使說，“時間通道中的時間是最正常的時間流速，除非是擁有時間方面的權柄神明，無論誰穿越都需要一段漫長的時間，你的速度已經很快了。”
雲頤微笑道:“因為我在‘全知’方面的天賦還可以？”
天使點點頭:“但這也意味著危險和難以駕馭，擁有此類天賦的人瘋癲的概率是最高的。接下來，你的任務是練習控制自己的能力，直到達到控制自如為止。”
雲頤思索:“可既然時間不夠，應該抓緊開始試煉才行。”
天使說:“試煉沒有力量訓練重要。如果現在仍然不掌握，我擔心的你脫離試煉場時，會再次在‘全知’中迷失。”
至於宿主靈魂存在的時限，這其實不算什麽問題。
換做普通的人類確實只能老老實實的消散，但在雲庭——打造一個永生者實在太簡單了。
天使甚至可以直接向主神要求暫時改變宇宙法則，延長所有人類靈魂的存在時限。
讓宇宙中所有的人類，多存活一千年。
這對至高無上的主神而言，只是舉手之勞。雖然有可能給下界帶來一定的動蕩，但到了那時，雲庭整個系統都會同時協調的運作起來，配合新的宇宙法則，對下界施行新的管理方針。
……以主神的辦事效率，這居然是可行的。如果要主神只修改宿主一個人的存在時限，祂會因為嫌麻煩而磨蹭半天，要是大刀闊斧，祂反而爽快的做了。
雲頤不知道天使在計劃著什麽，只是順從的答應:“好的。”
天使又看了宿主一眼。
雲頤則對祂溫和的彎了彎眼睛。
無論何時，這個俊美溫和的男人好像都在專註的盯著祂，似乎已經成了一種習慣。天使不看宿主時，他的目光只是默默的落在天使身上。與祂對上時，他琥珀色的瞳孔中就帶上了一點細碎的亮光和笑意。
……四五百年啊。宿主喜歡祂的時間，莫名其妙的，就比天使喜歡宿主的時間突然漫長了二十來倍。
他的愛也要沈重二十多倍。
難怪宿主的目光中總是蘊藏著覆雜的情緒，以及深厚的，悲傷的，又略帶瘋狂的欲望。這些情緒使他的愛固執、單一，使他的視野變得狹窄，看不見他人，只是盲目的去愛著自己的目標。
雲頤似乎也樂在其中，享受著這種扭曲的愛著別人的感覺。
雖然這樣隱忍，患得患失的宿主確實也很有意思，但——以這樣的心態參加試煉，會很危險。
成為神明的試煉，不能只以成為神明為目的，更是試煉者與自我、萬物、同類三者之間深入對話，達成共識的漫長過程。
這三者在試煉者的內心起碼要占等規模，一般成功通過試煉的試煉者，代表倫理與秩序的自我占比甚至比其他兩者更加重要。
試煉的目的是打磨試煉者的精神，讓其在一片全新土壤中自由的生根發芽，接受自然的考驗。如果試煉者連自我的概念都沒有，第一年可能就在裏面瘋掉了。
倫理與秩序，自我與欲望，正是神性平衡的關鍵所在。
但宿主肯定做不到這一點。他的自我意識太薄弱了，為一個目標而活也許能做的無比出色，但要是為自己而活，他連求生欲都沒有。
最可能的結局是，他能控制“全知”的力量，但無法通過試煉。即使真的完全熬過了十輪試煉，也會是一個不合格的，不穩定的神明。
……求助餘穴園？
天使立馬否定了這個想法，眉毛微微皺了起來，有些困擾。祂最近實在動了太多把遇到的神明往那裏塞的念頭。雲頤也許符合標準，但天使不想這麽做。
這不代表餘穴園是什麽龍潭虎穴，那反而是個很好的地方，環境一流，治療水平是全宇宙最頂尖的水準，只是那裏被永生囚禁的神明太多了。
宿主的壽命只剩下一點，兩人再次相見，說不定見到的，只有一個骨灰壇子。
雲頤仍然帶著笑意看著天使，還不知道自己與“住院”的未來擦肩而過。
但就算，天使真的提出了那個建議，他也會接受。
住院嘛，雲頤早就習慣了。
——他可能還會感慨，自己的身體和精神總有一個要出問題。
天使思索了片刻，道:“我們可以回之前的任務世界看看，你也可以去見一見熟人。希望他們沒在我們離開後發展成糟糕的樣子。”
雲頤沒什麽意見:“那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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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一天的清晨，融玨站在床前，梳理著自己的雪白的發絲和羽毛。
聖源無窮的光輝穿透落地窗，從四面八方照射進了室內，將天使修長的身形染成了溫柔的淺金色。那張深邃而精致的臉微微垂著，光芒落在瓷白的皮膚上，幾乎帶來一種超凡脫俗的神聖感。
絲綢般美麗的白發在地毯上拖曳著，一直落到床邊，猶如神明落在凡間的鉤子。
雲頤剛從睡夢中醒來，看見的就是如此動人心魄的畫面，表情微微發怔。
“我去和命運之神打個招呼。”天使對床.上的宿主道:“祂好像在下面等著，打算跟我們告別。”
雲頤的嗓音仍然沙啞得厲害:“好。”
作為天使的伴侶，他原本應該穿好衣服，和天使一起下去招待那位神明，然後聊聊天的。但在這堪稱瘋狂的一天一夜之後，就算雲頤身體再健壯，也有些不想動彈了。
房間還是要收拾的。雲頤熟悉這裏的每一寸布置，作為伴侶，他樂意承擔這份家務，不太熟練的用清潔咒清理著房間裏痕跡，同時又覺得有些難為情。
……怎麽會有這麽多濕痕，這些……都是，他？他的？
雲頤依稀記得昨天遍布整個腿根的黏膩和濕潤，感覺到那個隱秘之處仍然腫痛，發熱。甚至有可能還沒合上。
他不吭聲。泛紅的喉結卻上下湧動了一下，有些食髓知味。
天使從櫃子裏取出了那條宿主離開前取下的項鏈，雙手穿過雲頤的頸側，垂下眼眸，悉心的給他戴上。
冰涼的觸感在鎖骨間蔓延，神格寶石仍然閃爍著熠熠光輝，瑰麗非凡。
沒過一會，天使就出現在了六邊形的大廳內。命運之神仍然站在繪畫的那扇窗前，手上抱著兩幅長長的畫卷，神色卻有些變幻莫測。
天使直接問:“你怎麽了？”
命運之神:“……你們有沒有想過，我還在這裏？”
天使:“有結界，你應該什麽也感知不到。”
命運之神忍無可忍的嚷嚷:“但這不代表我不知道你們在幹什麽！把客人晾在樓下，自己在樓上尋歡作樂，這是一個好孩子該做的事嗎！”
天使想了想:“可是很難忍住？”
命運之神:“……”
這是一個好孩子該說出的話嗎！？
“我記得你之前說，你有個‘搭檔’。”天使淡淡的說，“感謝你的幫助，但接下來我恐怕不能繼續招待你了，如果下次有時間，歡迎你和你的搭檔一起來雲庭做客。”
這客氣中略帶驅趕的話術到底是怎麽回事……
“我本來就是要走的。”命運之神微微氣悶了一會，很快就不在意了，語氣轉變的有些遺憾:“我那個‘搭檔’啊……最近受了挺重的傷，還在覆活中呢，怎麽樣也需要個一百年時間吧？”
“也不知道是被誰揍了本體，要恢覆這麽久。”
受重傷，能和命運之神這種頂級位格的神明交好，且喜歡玩弄命運。
……不會是那位愛與美之神吧？
天使保持沈默，決定不打草驚蛇。
“我要離開雲庭了，謝謝你這幾天的招待。”命運之神戀戀不舍的感嘆，“這裏真是超有意思啊，特別是你們最近開發的那個兌換系統，真是便利啊……”
“我得去問問管理局有沒有代購的。”
天使朝祂揮手告別。周圍的空氣緩緩扭曲著波動起來，像是有無形的力量幹擾著這片空間，肉眼可見的色彩如水墨般擴散，逐漸變得濃郁顯眼。神明的身影也朝祂揮了揮手，然後，手中的毛筆在眼前劃下一條豎線，整個人在扭曲中消失了。
……
接下來的一段日子，天使和宿主完全享受著假期的生活。
什麽也不幹，只是吃喝玩樂，然後睡覺。
當然，不是那種單純的睡覺。
天使在積分庫中兌換了壽命查驗道具，結果顯示，宿主一千年的靈魂期限，現在大概只剩下三四百年。
天使和他在一起做任務的時間只用了不到一百年，兩個人好在一起更是連十年都沒用到，但宿主一個人在“全知狀態”中忙上忙下，居然就這麽白白燃燒了五百多年壽命……這讓天使的心情很覆雜。
雲頤馬上糾正:“不是白白浪費的，我認為是有意義的。只不過因為我的力量太弱了，在通道中前進的速度太慢……”
“沒有，你不慢。”天使說，“時間通道中的時間是最正常的時間流速，除非是擁有時間方面的權柄神明，無論誰穿越都需要一段漫長的時間，你的速度已經很快了。”
雲頤微笑道:“因為我在‘全知’方面的天賦還可以？”
天使點點頭:“但這也意味著危險和難以駕馭，擁有此類天賦的人瘋癲的概率是最高的。接下來，你的任務是練習控制自己的能力，直到達到控制自如為止。”
雲頤思索:“可既然時間不夠，應該抓緊開始試煉才行。”
天使說:“試煉沒有力量訓練重要。如果現在仍然不掌握，我擔心的你脫離試煉場時，會再次在‘全知’中迷失。”
至於宿主靈魂存在的時限，這其實不算什麽問題。
換做普通的人類確實只能老老實實的消散，但在雲庭——打造一個永生者實在太簡單了。
天使甚至可以直接向主神要求暫時改變宇宙法則，延長所有人類靈魂的存在時限。
讓宇宙中所有的人類，多存活一千年。
這對至高無上的主神而言，只是舉手之勞。雖然有可能給下界帶來一定的動蕩，但到了那時，雲庭整個系統都會同時協調的運作起來，配合新的宇宙法則，對下界施行新的管理方針。
……以主神的辦事效率，這居然是可行的。如果要主神只修改宿主一個人的存在時限，祂會因為嫌麻煩而磨蹭半天，要是大刀闊斧，祂反而爽快的做了。
雲頤不知道天使在計劃著什麽，只是順從的答應:“好的。”
天使又看了宿主一眼。
雲頤則對祂溫和的彎了彎眼睛。
無論何時，這個俊美溫和的男人好像都在專註的盯著祂，似乎已經成了一種習慣。天使不看宿主時，他的目光只是默默的落在天使身上。與祂對上時，他琥珀色的瞳孔中就帶上了一點細碎的亮光和笑意。
……四五百年啊。宿主喜歡祂的時間，莫名其妙的，就比天使喜歡宿主的時間突然漫長了二十來倍。
他的愛也要沈重二十多倍。
難怪宿主的目光中總是蘊藏著覆雜的情緒，以及深厚的，悲傷的，又略帶瘋狂的欲望。這些情緒使他的愛固執、單一，使他的視野變得狹窄，看不見他人，只是盲目的去愛著自己的目標。
雲頤似乎也樂在其中，享受著這種扭曲的愛著別人的感覺。
雖然這樣隱忍，患得患失的宿主確實也很有意思，但——以這樣的心態參加試煉，會很危險。
成為神明的試煉，不能只以成為神明為目的，更是試煉者與自我、萬物、同類三者之間深入對話，達成共識的漫長過程。
這三者在試煉者的內心起碼要占等規模，一般成功通過試煉的試煉者，代表倫理與秩序的自我占比甚至比其他兩者更加重要。
試煉的目的是打磨試煉者的精神，讓其在一片全新土壤中自由的生根發芽，接受自然的考驗。如果試煉者連自我的概念都沒有，第一年可能就在裏面瘋掉了。
倫理與秩序，自我與欲望，正是神性平衡的關鍵所在。
但宿主肯定做不到這一點。他的自我意識太薄弱了，為一個目標而活也許能做的無比出色，但要是為自己而活，他連求生欲都沒有。
最可能的結局是，他能控制“全知”的力量，但無法通過試煉。即使真的完全熬過了十輪試煉，也會是一個不合格的，不穩定的神明。
……求助餘穴園？
天使立馬否定了這個想法，眉毛微微皺了起來，有些困擾。祂最近實在動了太多把遇到的神明往那裏塞的念頭。雲頤也許符合標準，但天使不想這麽做。
這不代表餘穴園是什麽龍潭虎穴，那反而是個很好的地方，環境一流，治療水平是全宇宙最頂尖的水準，只是那裏被永生囚禁的神明太多了。
宿主的壽命只剩下一點，兩人再次相見，說不定見到的，只有一個骨灰壇子。
雲頤仍然帶著笑意看著天使，還不知道自己與“住院”的未來擦肩而過。
但就算，天使真的提出了那個建議，他也會接受。
住院嘛，雲頤早就習慣了。
——他可能還會感慨，自己的身體和精神總有一個要出問題。
天使思索了片刻，道:“我們可以回之前的任務世界看看，你也可以去見一見熟人。希望他們沒在我們離開後發展成糟糕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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