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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卷 第三百四十五章 那你便為她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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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卷 第三百四十五章 那你便為她償命

去禁衛營前,姜姒原是有一間單獨的小廂房可住。

如今再回來,那間廂房早被收回去了,她不得不回女婢廂房。

白日勞作一天,早便疲累了,此時進了廂房也只想好好睡下。但她剛剛進了門,便被那宋婆子和趙婆子拽著項圈帶到了楊柳兒跟前,兇神惡煞地朝左右命道,“關門!”

上一回這兩個婆子因跟著楊柳兒往姜姒頭上澆水,被董鶯兒下令每人杖責二十。後來好一陣子沒出現,眼下又來為虎作倀,想必是傷都好全了。

聽見婆子發話,一旁的婢子趕緊關上了門。

姜姒被拽到了楊柳兒跟前,見楊柳兒手裏拿著一根鐵索。

她陡然一寒,身上的困乏立時便去了七八分,“你要幹什麼?”

楊柳兒盈盈笑道,“我做食案、吃人舌、又被人掌嘴,皆是因為你。就連去伺候尹大人,也是因為你。你說,你既然又落到了我楊柳兒手裏,我還能幹什麼?”

話音甫落,拿著鐵索便往那項圈裏穿去。項圈在她脖頸之上本便沒有過多縫隙,此時又穿進去一根粗重的鐵鏈,更使得姜姒不敢輕易動彈。

楊柳兒將鐵索一拽,便將姜姒拽倒在地,隨即眉毛一挑,唇角一勾,命道,“跪著!”

姜姒不肯跪,那宋婆子和趙婆子便去踢她的腿,迫使她跪。而楊柳兒很快便將鐵索緊緊禁錮在廊柱上,使她連躺下小憩都不能。

楊柳兒殺她之心她一清二楚,只是因尹不違要留她一個活口,這才不得不饒她一命。

也許在楊柳兒看來,雖殺不得,活受罪必是免不了的。

姜姒想到崔瑾瑜的死,想到椿娘發瘋時認下的話,想到賈一蓮匆匆忙忙的遮掩,便知道殺害崔瑾瑜的人必是楊柳兒。

即便不死,楊柳兒亦是要死。

楊柳兒不死,她便得死。

她若要死,那也得先要楊柳兒死。

要楊柳兒為崔瑾瑜償命。

姜姒只是冷眼瞧著,而楊柳兒兀自冷笑道,“看好了,明日一早我再來收拾她。”

宋婆子便道,“楊姑娘放心,別看得死死的。”

楊柳兒說罷便轉身走了。

姜姒僵直著脖頸,那鐵索勒得她喘不過氣來。

但她閉上了眸子小憩。

她要耐心等待,要恢覆體力。

等待明日一早楊柳兒回來,再想辦法取了楊柳兒的狗命。

夜半楊柳兒的嚎叫聲從尹不違的宅子裏斷斷續續地傳來,剛剛要睡去,便又被這嚎叫聲乍然驚醒。

如此反反覆覆一夜,半睡半醒間已不知過去了多久。但料想楊柳兒這一夜受罪,必是連她的處境都不如。

天色遲遲不見明,忽而再醒來的時候,廂房內有人已經陸陸續續起身準備幹活了。

姜姒跪了一夜,脖頸被拴得僵直不能動,此時早便全身酸麻。

那宋婆子也是睡睡醒醒,被楊柳兒的哀嚎聲擾得不得安寧。

待楊柳兒回來已是天光大亮,宋婆子趕緊溜走補覺去了。

楊柳兒一瘸一拐地走到姜姒跟前,面目猙獰,眼裏皆是恨意。

姜姒亦是瞪著楊柳兒,盡管她簪金戴銀,抹著一層厚厚的脂粉,仍掩飾不住那一夜未睡的憔悴。何況她眼下烏青,嘴唇腫破,肌膚裸露之處新鮮的傷痕清晰可見。

楊柳兒一夜不眠,姜姒卻已緩了過來。

此時楊柳兒步步迫近,伸手便去拉扯那鐵鏈,姜姒被勒得越發往後靠去。

楊柳兒細細欣賞著她很快窒息的瀕死之態,漸漸掩飾不住心中的狂喜,一顆得意的腦袋便湊到了姜姒跟前,一字一頓道,“聽著,崔瑾瑜,我殺的!”

姜姒被緊勒不得前傾,等的便是楊柳兒湊上來的這一刻。

她驀地睜眼,陡然抓緊了楊柳兒的手,那十指十分用力,已然掐進了楊柳兒的皮肉之間。

此刻,她瞪著一雙美極的桃花眸子,咬牙切齒道,“那你便為她償命!”

楊柳兒本以為她乖乖便死了,哪知道突然又清醒起來,不知從何處來的力氣,竟就發了狠,此刻她的一雙手背俱被姜姒深深地掐進了肉裏,令她鉆心蝕骨得疼。

楊柳兒哪是能吃苦的人,登時縮回了手去,叫道,“你敢掐我!”

鐵鏈一松,姜姒總算得了一絲空隙喘息。趁楊柳兒尚未回過神來,她拔下楊柳兒髻上的長簪子,電石火光的工夫,狠狠紮進了楊柳兒的脖頸。

楊柳兒一貫是喜愛簪戴長長的赤金簪子,好彰顯自己在永巷不同尋常的地位。

這根長簪子,可真是個好東西啊!

楊柳兒頃刻間瞪大了眼睛,她能感覺到那尖尖細細的簪子刺破她脖頸間細嫩的肌膚,繼而暢通無阻地插進了脖頸深處。

她感到自己的骨頭好似擋住了簪子,正暗暗慶幸,覺得自己不必死了。

然而那簪子只不過是停頓了一會兒,又在一股更大的力道之下插斷了骨頭,繼續往前鉆去。

她的脖子並不粗,但感覺這簪子始終別在自己頸間的骨肉之中,憋得她喘不過氣來。

口腔之中被滾熱發腥的液體湧滿,就在她以為這簪子怎麼沒個盡頭的時候,又聽“噗嗤”一聲,似乎自己另一側的皮肉已然被穿了個透頂。

她竟被自己最喜歡的長簪子給紮穿了嗎?

怎麼可能?

她是永巷丞賈一蓮的親外甥女兒,如今又在尹不違跟前伺候,這永巷女婢素來無人敢惹。她雖夜夜在那座宅子裏吃些苦頭,但有靠山仰仗,以後的前途必定光明遠大。

怎麼可能就被自己的簪子給紮穿了。

她驚愕得閉不上嘴,口中的血便汩汩往外淌去。

她的眼珠子緩緩轉過去看面前那個絕代傾城卻滿臉殺機的女子,便越發驚愕,趁著自己還能說出話來,叫道,“奴隸殺人......是死罪......你敢!”

楊柳兒以為自己的聲音很高,必能喝退姜姒。

但她的聲音許是被血堵住的緣故,實則很低,低得只有姜姒能聽見。

那個叫姜姒的人,此時眸光凜冽,殺機畢現,緩緩將長簪拔出,用不高不低的聲音回道,“你放心為崔瑾瑜償命,我自有我的死法。”

楊柳兒只覺得隨著那長簪往外拔去,她的脖子便多出一個長長的空洞來,繼而熱滾滾的血頓時溢滿了空洞,往四下流去。

她怕血流的太快,捂住洞口便要高聲叫人,然而她根本來不及張口,姜姒又一次將長簪紮透了她的皮肉。

楊柳兒的血噴濺了姜姒一臉,一身。

姜姒不解地問道,“戴上這東西,便是奴隸了嗎?”

她依舊攥緊了那簪子發瘋一般往楊柳兒頸上紮去。

狠狠紮進去。

拔出來。

再狠狠紮進去。

再拔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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