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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卷 第三百四十章“賜婚的事,我亦會以命相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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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卷 第三百四十章“賜婚的事,我亦會以命相抗“

鄭淑妧道,“我今日回了家便去問我父親,待下一回進宮來,保準交給你治病良方。”

這寒濕邪癥已經困擾她數年,都說連神醫也治不得,若是果真能醫好,那便太好了。

姜姒欣然欠身向鄭淑妧道了謝,“那便多謝鄭三小姐了。”

鄭淑妧道,“不必這麼客氣,你若是好了,郎中令自然也高興。他高興了,我不也高興嗎?我若高興了,你便也跟著高興。你說,是不是這個道理?”

姜姒沒想到鄭淑妧一個閨閣女子,竟活的如此豁達通透。若是伯嬴當真娶了她,往後餘生,亦是天作之合。

鄭淑妧原本便是趁伯嬴不在時才來,此時已近晌午,料想伯嬴快回營了,她便起了身,“你若是覺得我說的有道理,便與郎中令好好說說,他不會聽我的,但應是會聽你說一說。阿姎,我便拜托你了。”

姜姒應了一聲。

既已與姜姒表明心意,鄭淑妧便打算走了,“我走了,這件袍子你且留下換洗。若是覺得不合適,我下回有機會隨父親進宮,再給你帶幾件素凈的。”

姜姒便不再推辭。

待鄭淑妧走了,她輕撫著案上繡著木槿花的袍子,竟有些心動。

她許久沒有穿過如此好看的袍子,大朵的木槿花夭夭灼灼,鮮活好看。

她從前只穿素凈的,生怕穿得明艷招搖了,再被許之洐斥責是“女昌女支”,因而她從不敢穿如此鮮活好看的衣袍。

她想把這木槿花的袍子收起來,倒也無處可收。伯嬴的營房陳設簡單,不過是在榻旁有一列矮櫃罷了。

那裏面都是伯嬴的衣物,她想放進去又覺得不妥。

袍子在手裏拿得越久,她竟起了要試一試的心思。

看看天色,此時不過是午時一刻,伯嬴總還得好一會兒才能回來,她便鬼使神差地將這件繡滿木槿花的衣袍穿上了身。

雖沒有銅鏡可以照衣冠,但能看見寬大繡花的廣袖與曳地裙擺皆是她喜歡的樣子。不過鄭淑妧身量要比她豐月臾不少,因而即便她內裏還穿著自己的粗布袍子,但依舊寬松。

姜姒提起裙袍打量,忽聽房門推開,她一驚,下意識擡頭望去,見伯嬴目光似被牽引了一般,也正怔然端量她。

姜姒臉一白,趕緊躲到衣架子後面將這袍子脫了下來。好在衣架子上懸著衣物,能堪堪遮擋住。

即便如此,她的心也突突跳的厲害,她怕伯嬴與許之洐一樣,因此看輕了她。

記得不久前崔瑾瑜特意給她化了好看的妝容,換了明艷的華袍,卻被許之洐譏諷,“似個女昌女支一樣,打扮給誰看?”

她躲在衣架子後面遲遲不肯出來,伯嬴便走了過去。

姜姒將衣袍藏在身後捏成一團,垂頭解釋道,“我只是試一試,不會再穿的。”

伯嬴卻道,“你穿著很美。”

姜姒臉一紅,有一絲錯愕,她倒沒有想過伯嬴會這麼說。他離她很近,又目不轉睛地望著她,這不大的營房裏頓時有些燥熱狹仄起來。

她的雙手越發捏緊了袍子,趕緊從衣架子後面閃了出來。

“是鄭家小姐送的,她有些話,托我與你說一說。”

伯嬴也跟了過來,沒有接關於鄭淑妧的話茬,打開藥膳罐子,見裏面還剩下不少,便問,“為何沒有喝完?”

藥膳是伯嬴一大早便熬煮出來的,因與鄭淑妧說話,便只喝了少許。怕他憂心自己的病,姜姒一笑,忙端來藥罐,將藥膳倒進碗中,“我現在便喝。”

“我去夥房取飯菜來,先不要喝了,午後我再重煮一次。”

“伯嬴,我已經好多了,不必再煮了。”

“你慣是如此,才見好便不再喝藥。”

姜姒道,“那我自己煮便罷,我什麼事都沒有。你白日當值已經很累,我不想要你再因我費神了。”

見伯嬴不語,她又道,“鄭家小姐今日來,倒是說她的祖奶奶從前也有寒濕邪癥,後來便醫治好了。她說,下回進宮時便能帶來藥方。”

伯嬴只以為鄭淑妧會與姜姒說些什麼不該說的話,若是當真有這樣的藥方能醫治好她的病癥,不必再受病痛折磨,自然是天大的好事。

他的臉色便松快下來,“若有這樣的藥方,那最好了。”

姜姒趁機道,“鄭家小姐的話,我覺得很有道理。陛下為你與鄭家賜婚,這一回是躲不掉的。你平素不茍言笑,但鄭家小姐是個爽朗豁達的人,將來後宅必是安寧的......”

她還沒有說完,見伯嬴臉色已不太好看了,忙止住了話頭。

“旁人便罷了,姑娘為何也要來逼我。”

姜姒遲疑了好一會兒,才低聲道,“你該為自己想一想。”

他極少對她提高聲音說話,眼下卻有些急了,“鄭淑妧拿一件衣裳,一個藥方,便將你收買了嗎?”

姜姒愕住,朱唇翕動,到底沒有再說什麼。

伯嬴又生氣又有些抱屈,知道自己說重了話,卻又不知該怎麼緩和,只得先將她安置在食案旁,輕聲道,“我去取飯來。”

姜姒應了一聲,由他出去了,心裏卻有種不知名的滋味,不知該歡喜還是憂慮。

她自己是個不幸的人,但伯嬴原是不必走她這條路的。

她只怕自己害慘了伯嬴。

待伯嬴端了飯菜回來,置在食案上,又倒了溫水給她凈手,溫聲道,“你不必擔心,我與陛下是年少時便有的情誼,我是他的護衛將軍,也是他從小的玩伴。都說禁衛軍是天子手足,我與陛下是比手足還要親近的。”

“天家重權,幾位公子之間沒有真正的情分。我出自將門,父親年輕時便追隨先帝,我與陛下同齡,十二歲那年便跟著陛下了。陛下知我、信我,待我勝似手足同袍。”

“因而這些年,我雖屢屢犯下大錯,陛下卻始終不曾真正責罰我。”

“賜婚的事,我亦會以命相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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