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卷 第二百九十二章 什麼是“籠中雀”？

眾人聞聲擡頭望去，見一把長劍穿透了蘇采女的胸膛。

姜姒倒吸一口涼氣，就在方才，就在此刻，許之洐親手殺了蘇采女。蘇采女幹凈的袍子登時被鮮紅的血花染透，隨即那血花擴散開來，將她整個胸前都染得通紅一片。

蘇采女有罪，但她亦是許懷信的母親。畢竟是做過夫妻的人，此時竟也涼薄無情地將蘇采女一劍刺穿。

姜姒全身發抖，今日蘇采女能死，來日她便能死。

所有人都能看清楚，她不過是許之洐豢養的玩物，連顧念念都一語點破。

若不是懷裏有裴昭時，姜姒真怕自己要駭倒過去。他是說過這樣的話，“你該慶幸如今我還貪戀你的身子，若有一日，連你的身子我都覺得惡心，那你便該去死了。”

終有一日，他亦會如此對她。

姜姒倉皇垂頭，越發捂緊了裴昭時的臉。裴昭時還這麼小，實在不該親眼看見，也實在不該親耳聽見——人心的刻毒、險惡與涼薄。

蘇采女已是滿嘴的血汩汩湧出，因而即便拼盡全力去說話，依舊聽起來模模糊糊。

她的最後一句話是對伏良人說的。

她瞪大赤紅的雙眸，用盡平生的力氣，說，“伏良人，你若敢......苛待懷信，我......做鬼都不會放過你！”

姜姒瞥見伏良人沒有動，她想，伏良人出自高門望族，自小養尊處優，從不信什麼鬼神，又向來與蘇采女不和，此時蘇采女就要死了，伏良人高興還來不及，怎麼會為這麼一句臨終遺言便生了怯。

蘇采女知道自己命不久矣，便死死地盯住伏良人，企圖從伏良人口中得到一句回答。

但凡伏良人說一句，“你放心，我不會苛待懷信。”

但凡她說上這麼一句，她蘇采女便能安心地走。

然而伏良人沒有說。

此時，許之洐已將長劍拔出，帶出更多的血來。

“撲通——”

蘇采女重重地倒下，整個人都淹在血泊中，但她依舊死死地瞪著伏良人，直到斷氣的那一刻，都沒有閉上眼。

周遭寂若無人。

很快有宮人上前將蘇采女逐漸涼透的屍身拿破席子裹了，拖走了。

姜姒望著蘇采女逐漸遠去，她的腦袋露在席子之外，隨著宮人的拖行，“蹦蹬蹦蹬”地砸出一路聲響。

蘇采女要殺裴昭時，姜姒絕不可能有一絲的心軟與同情。只是不管過去如何，蘇采女畢竟是做過皇後的人，生前榮華富貴，死了也不過是一卷破席子便被人拖了出去。

最初在東宮，也是這樣的一卷破席子便將趙長姝的屍身裹了，拖走了。

姜姒兀然失神，一種兔死狐悲之感令她遍體生寒。

她禁不住打了一個寒顫，她難以相信，從前怎麼會愛上許之洐這樣的人，這樣一個暴戾陰狠，殺人如麻的人。

她下意識地瞥向伯嬴，他就在一旁。

一顆慌亂不安的心，這才將將安定下來。

這時，懷中的裴昭時突然小聲問起，“母親，什麼是‘籠中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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