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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卷 第二百四十三章 弒君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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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卷 第二百四十三章 弒君之心

顧太後提及他對女子有潔癖,果然如此。

既然如此,旁人再好又有什麼用,當做小貓小狗又有什麼用。根本入不了他的眼,他也根本不會放在心上。

“長姐,我該怎麼辦?”蘇嬋咬著唇,愁眉不展。

蘇采女回過神來,朱唇微微翕動,片刻才道,“長姐自然會護著你,長姐是中宮皇後,沒人敢欺負你。”

見蘇嬋還兀自咬著唇不知道在想什麼,蘇采女便朝她招招手,“嬋兒,來長姐這裏。”

蘇嬋趕緊走到鳳榻旁,緊緊偎著蘇采女跪坐下來,楚楚可憐道,“長姐,陛下以後還會要嬋兒嗎?”

蘇采女眸中浮起一片寒意,將將立後的歡喜蕩然無存,她摸著蘇嬋的一頭青絲,壓低聲音道,“朱雀殿那人不死,陛下是看不到我們姊妹的。”

蘇嬋茫然擡頭看她,“長姐,我們該怎麼做?”

蘇采女面色冷冽,幽幽道,“總會有法子的,我不信她的命就那麼大。”

蘇嬋道,“嬋兒與長姐是一條心,長姐要嬋兒做什麼,嬋兒便做什麼。”

蘇采女寬慰地點頭,話鋒一轉又道,“但話說回來,陛下如今身子不適,看著也不是什麼長久之相,當務之急還是想辦法立懷信為太子。”

蘇嬋心裏一驚,“陛下的病竟如此厲害嗎?”

“我無事的時候,也看過一些史書。”蘇采女笑了一聲,附在蘇嬋耳邊低聲道,“君王病死亦或暴斃也不是沒有先例。”

蘇嬋大驚失色,張著嘴半天說不出話來,好不容易回過神來才道,“長姐萬萬不可!這可是死罪啊!”

蘇采女幽幽道,“他日懷信做了太子,早日登基,本宮以太後之尊臨朝稱制,自然不再需要陛下。”

話音剛落,她自己已是頭皮一緊,怎會生了弒君的念頭。

蘇嬋緊緊握住她的手,驚恐不已,環視周遭確認殿裏確實沒有第三人,於是極力壓低聲音,又極力想要提高聲音希望引起蘇采女的註意,“長姐入主中宮已是十分不易,萬萬不要生了旁的心思,只怕一著不慎,蘇家滿門都要陪葬啊!”

蘇采女心裏一凜,眼中戾氣漸緩,長長嘆了一口氣,“你放心吧,我只是一時氣急,再不會妄語了。”

狠話雖然說了,不過是因心裏憤懣,逞一時口舌之快罷了。許之洐那樣的人,誰能從他那雙鳳眸之中逃開。

這闔宮的女子,誰又不貪戀他的身子。

他只給過她一夜春宵,那一夜她以處子之身承寵,連宵達旦,銷魂刻骨,實在忘卻不了。

可也只有那一夜而已。

他是她的夫君,但也是那麼多人的夫君。

她閉上眸子,一股無力之感將她裹挾進去。做了皇後又如何,依舊得不到那個人。

蘇嬋心中忐忑,“長姐,嬋兒這幾年在宮裏見慣了生生死死,天子一個眼神一句話,就能要了一群人的命。嬋兒嚇怕了,只希望能平平安安地活下去。比起陛下的寵幸,活下去才是最緊要的。”

蘇采女點點頭,不免叮囑道,“方才的話便爛在你的肚子裏,任是誰也不要透露一分一毫。”

蘇嬋忙應下,“是,嬋兒有數,定不會亂說的。”

這一日姐妹兩人待在椒房殿中又是靜默了許久,到了晌午時分,蘇采女終究是氣不過,便打著侍疾的名義,帶許懷信往朱雀殿去。

她本不該去,也本該知道去了必然還要如從前一樣遭受重擊,但她依然決定要去。

許懷信嫡長子的身份,向來是蘇采女爭寵的一把利器。她也許其他的比不上姜姒,但有許懷信就足夠了。

進了殿,蘇采女既有心窺探內殿情形,便沒有命婢子稟報。

眼見許之洐正躺在姜姒腿上,闔著眸子似是睡著了。

姜姒也垂著頭,一雙素手輕輕撫著他好看卻又蒼白的臉。

蘇采女不得不承認,姜姒即便臉上有傷,身上抱恙,依然擋不住那傾國顔色。

她就立在屏風後,她覺得再進一步,便要擾到榻上那一雙璧人。但她依然牽著許懷信進去了,笑吟吟地望著許之洐盈盈屈膝,“陛下長樂未央。”

許懷信亦是伏在地上,撅起小屁股來磕頭,“父皇長樂未央,姜嬢嬢長樂無極。”

姜姒聞言擡頭,見蘇采女一身大紅蠶衣朝服十分端莊尊貴,腰間盈盈一握,系著中宮獨有的赤黃色佩綬。一爵九華,副笄六珈,金燦燦的鳳冠展翅欲飛,貴重華麗。

但她額上已經不再有鮮紅欲滴的辛夷花了,想來是因為已經做了皇後,不需要再以辛夷花來討得許之洐的喜歡。

姜姒想要起身行禮,怎奈許之洐還倦倦地躺著,她只好低聲提醒,“陛下,皇後娘娘與懷信公子來了。”

許之洐睜開眼睛,淡淡地“嗯”了一聲,朝許懷信輕輕擡了一下手,“起來吧。”

許懷信骨碌一下爬了起來。

姜姒怕惹得蘇采女不快,只得輕聲道,“臣妾該去給皇後娘娘請安了。”

許之洐只是蹙眉道,“你身子不適,便免了。”

蘇采女唇邊的笑意立時僵住,她幽幽嘆氣一聲,少頃一副若無其事的模樣,“自然如此。”

反倒是許懷信眨巴著眼睛問道,“母後,父皇為什麼躺在姜嬢嬢身上?懷信就從沒見過父皇與母後如此親近。”

姜姒朝許懷信望去,他比裴昭時大一個月,如今已經這麼高了。

許懷信既然問起這種話來,許之洐倒不好再躺著,此番撐著身子起了身,頭還是昏沈不已,便問道,“有什麼事便說罷。”

蘇采女窘迫一笑,“今日臣妾冊封大典,陛下沒有前去。臣妾擔憂陛下聖體,懷信也總是嚷著要見父皇,臣妾只好無詔而來,還請陛下見諒......”

許之洐單手撐住額頭,看起來十分不適,只是道,“朕不礙事,在朱雀殿也有姜婕妤侍疾,無事便先回椒房殿去罷。”

蘇采女寒心酸鼻,一時悵然若失。自己瘋了後,他連一句關心的話都沒有。這也罷了,竟還要攆她與懷信走。

噫籲嚱。

悲哉。

她淺笑應道,“是。”

暗中卻又捏了捏許懷信的手,許懷信得了令,便仰起頭來問,“姜嬢嬢,我想昭時弟弟了,昭時弟弟什麼時候來宮裏陪我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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