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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卷 第二百三十九章 未做太子,便起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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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卷 第二百三十九章 未做太子,便起殺心

蘇采女面色赧然,即便垂著頭依然看得出她面色微紅,似情竇初開的少女一般。

良久不見他說話,蘇采女的心似小兔一般咚咚亂跳,誰料他冷冷開口,“朕已有過大婚,人還在朱雀殿,你便想取而代之?”

蘇采女驀地擡頭,眼前的帝王正面色不善地盯著自己,那雙絕世的眸子迸出強烈的壓迫與威懾,她慌亂地垂頭,驟然跪伏了下來,“陛下息怒,臣妾不敢!”

聽說朱雀殿那人不被天子喜愛,尚未侍寢便被攆了出去,還染了風寒,繼而大病一場。

蘇采女原是想,那人容貌毀損,十分醜陋,哪裏還有資格與她相提並論?而她即將冊立為後,難道還不該取而代之嗎?

蘇采女腦中一片空白,她不明白即便如此了,許之洐為何還偏護著那個女人。

大婚意味著明媒正娶,她初時不過是個被賜去燕國的家人子,一直是她的心病。

好不容易有了翻身的機會,便想趁著立後求一場大婚,風風光光堂堂正正地移居椒房殿,也算揚眉吐氣一回,給蘇家爭個臉面,也給許懷信未來入主東宮爭個臉面。

天知道,當初在燕國,那個姜姒已經離宮了,居然還能突然被許之洐迎娶回來做王後,這是什麼運氣?

她當時又慕又妒又恨,若不是因為許懷信被幾塊綠豆糕便被顧皇後收買從而引得許之洐斥責,她閉門不出成日裏夾著尾巴做人,定然要攪/弄出一番風波來。

如今她蘇采女也想要坐一坐八擡鸞轎,也想要天子策馬親迎,入了椒房殿,再行冊後禮,接受文武百官跪拜,聽那黃門鼓吹,跪接皇後璽紱。

想要為蘇家光耀門楣。

想要天子為蘇家封爵、封地、增鐵、賜金。

他卻不肯。

不過是個大婚罷了,不肯也罷,只要她成了一朝皇後,手中大權在握,還在乎什麼八擡鸞轎洞房花燭麼?

蘇采女跪伏在地,正這般想著,誰料許之洐氣急咳了起來,一句陰沈冰冷的話又當頭澆來,“你有什麼不敢的?要了大婚,是不是還要立太子?”

蘇采女腦中蕩然一空,這話又是何意,他只有一個孩子,又是嫡長子,難道不該立為太子麼?

蘇采女渾身忍不住打了個寒戰,繼而茫茫失措,瑟然道,“臣妾不敢......”

許懷信嚇到了,“嗷”地一聲哭了起來,許之洐本就煩悶不適,此時更是胸悶氣短,一腳踢翻了爐子,喝道,“滾出去。”

許懷信見炙肉都被他的父皇踢翻到地上,他一塊也沒得吃了,哭得越發厲害,索性蹦了起來,“我的肉肉!嗚......我的肉肉沒了......嗚嗚......沒有了沒有了!我要肉肉......”

見哭不管用,又開始在地上打起滾來,越發引得許之洐不喜,“快滾!”

蘇采女心有戚戚,許懷信這般撒潑,怕是許之洐更沒了立他為太子的心思了。

她告了罪,趕緊去抓許懷信,哪知許懷信似一條亂蹦亂跳的鯉魚,蘇采女怎麼抓都抓不住。

越是去抓他,他撲騰得越厲害,蘇采女心裏只道是“完了!完了!”

好在此時守在殿外的周叔離忙進了殿,見狀趕忙奔來,從地上一把撈起那胡亂撲騰的大胖孩子,夾在腋下便往外疾走。

許懷信離爐子與炙肉越發地遠了,撲騰得更厲害了,狠狠咬了周叔離一口,大哭道,“我要吃肉肉!啊!我要肉肉!沒有肉肉沒有肉肉了!”

周叔離走得快,很快將許懷信抱出了殿門。將將把他放至地上,哪知許懷信惡狠狠地瞪著他,吼道,“你等著,等我做了太子,定要了你的小命!”

周叔離下意識去打量許懷信。

這孩子已經三歲了。

因吃得多,動得少,個頭要比尋常五六歲的小孩兒還要高。此時橫眉立目地瞪著自己,哭得通紅的眼睛竟有毫不掩飾的殺意。

許懷信小時候的長相酷似他的父親,只因如今胖得發滾,其餘地方倒不那麼像了,也只有那雙眼睛還能看出他父親的樣子來。

而許之洐最令人生畏的,便是他那一雙鳳眸星目,他往往眸子一瞇,便要幹出什麼不好的事來。

周叔離頓時脊背生寒。

許懷信又責問道,“你有沒有聽見我說話?”

周叔離垂頭拱手應道,“微臣聽見了。”

許懷信道,“你現在便趴在地上,像馬一樣馱著我回廣明殿喝奶奶!”

周叔離凝眉看他。

見周叔離不從,許懷信又跳起腳來,指著周叔離道,“我命你趴在地上!”

許懷信絲毫不能理解,這個周叔離是怎麼回事,竟敢不聽他的命令。從前裴昭時也還騎在伯嬴身上呢,怎麼這個周叔離便不行?

他可是未來的皇太子,怎的會連個看門的都使喚不動。

許懷信正要撲上去咬周叔離,正好蘇采女已經退出了甘泉宮,見此情形忙輕喝一聲,“懷信,你在幹什麼?”

許懷信這才老實下來,“母親,我要喝奶奶!”

蘇采女過來攜了徐懷信的手,歉然笑道,“懷信不懂事,周侍中不要見怪。”

周叔離客氣道,“您言重了。”

蘇采女微微頷首,牽著扭來扭去的胖孩子便往玉階下去。

周叔離轉身進了殿,見許之洐仰臥在榻上闔著眸子,幾個宮人正無聲地收拾滿地狼藉,周叔離不欲打擾他休息,正要退出去。

卻聽許之洐嘆息一聲,幽幽喚道,“叔離。”

周叔離忙上前來,在榻旁恭敬立著,“陛下,微臣在這裏呢。”

許之洐緩緩睜開眸子,“方才在殿外吵什麼?”

周叔離斟酌道,“懷信公子說了一會兒話。”

“說什麼。”

周叔離是老實人,不會撒謊,此時便也如實答道,“懷信公子說,等他做了太子,定要了微臣的小命......”

許之洐靜默許久,若不是他正睜著眸子盯著空中的薄塵,周叔離幾乎以為他已睡過去了。

“還沒有做太子,便起了殺心麼?”

周叔離垂眉不言。

許之洐又問,“他是在與你玩笑麼?”

周叔離垂下頭,“懷信公子神情認真,不似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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