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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卷 第二百二十九章“永寧皇後算什麼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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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卷 第二百二十九章“永寧皇後算什麼東西?”

“建始十一年七月底,你引我去東宮聽雪亭畔,懷著五個月的身孕墜入湖中,只是為了害我嗎?”

顧念念噗嗤一下笑了起來,“你以為我為了算計你便去犧牲自己的孩子?姜姒,你沒那麼大的本事,你充其量不過是個小小的良媛,撲騰不出什麼浪花來。”

姜姒不言,靜靜地等她說下去。

“那個孩子呀,原本便不行了。不過是叫醫官秘密先保著胎,找個合適的機會下手罷了。”

原來如此,她豁然想起當年顧念念因胎像不穩,當時的顧皇後還專門命太醫院的諸位醫官東宮侍疾。

有一日,她因故去椒菽殿去得遲了,恰巧撞見當時的素芫曾端著一只銅盆匆匆出來,見了她略顯慌張,說是太子妃害喜弄臟了衣裳。如今想來,必是因要滑胎才使得衣袍沾了血漬。

更有一日,她迎面遇上顧念念的母親,顧母十分貼心地請她吃從嶺南送來的新鮮荔枝,從前她在許鶴儀身邊似一張白紙一樣,什麼都不懂。

後來自己有了身孕才知道,那荔枝是活血化瘀之物,有孕之人怎能吃那種東西?

顧念念隱藏得多好呀,她做了一場十分逼真的戲,連許鶴儀都騙過去了。

若不是當時她特意引自己去許鶴儀必然會路過的聽雪亭,許鶴儀必定不會相信顧念念的一面之詞吧?

那時許鶴儀信她、護她、憐惜她,甚至尊重她的意願,連冊封之夜都不曾碰過她。

若是許鶴儀知道顧念念不過是在做戲給他看,他必會護住她,必不會眼睜睜看著她被當時的顧皇後亂棍打死罷?

定然如此。

即便登基之後的許鶴儀令他看起來面目全非,但姜姒卻信從前的大公子,信從前東宮的許鶴儀,那時的他若知道真相,一定會護住她。

定然如此。

定然如此。

顧念念卻仿佛能讀懂看破她的想法一般,她揚起頭來,徐徐道,“你當真以為自己在大公子心裏那般重要嗎?我從未見過你這麼蠢的。”

“他當然知道我的胎兒已經不行了,還是允了我栽贓於你。他不惜看著你去死,姜姒,你猜為什麼?”

姜姒問道,“為什麼?”

“因為這樣就能以你為交換條件,叫燕王離開長安,出兵西北呀!”

姜姒心裏又震驚又酸澀,一時實在無法用具體某種滋味來形容。難道許鶴儀對她從未有過一丁點兒的憐愛嗎?從頭到尾都只有利用嗎?

“顧念念,大公子已經走了,想怎麼說全都在於你。”

“信與不信,也都在於你。”顧念念冷然一笑,“但你與我表哥的那點子事兒,大公子心裏都清清楚楚的。”

姜姒從顧念念的循循善誘之中跳脫出來,“顧念念,我不會再中你的計。今日你縱是有天大的本事,再怎樣巧舌如簧,我也不會信你。”

顧念念緩了口氣,西北風的凜冽穿透了她發舊的袍子,令她打了個寒戰。她下意識地去撫摸肚子,“你自一開始便是大公子為當今陛下準備的。”

姜姒心裏陡然一驚。

心裏的疑惑頓時明朗。

她從前不敢去想、不敢承認的事,如今居然被擺到了明面上。

自建始十一年,她屢屢被許之洐欺辱,但許鶴儀從來沒有為她出過頭、做過主,從來沒有,一次都沒有。

原來是因為自己本就是許鶴儀為許之洐準備的。

他們兄弟二人博弈多年,自然熟知彼此的喜好。

顧念念笑道,“姜姒,可笑嗎?你以為他們都愛你,而你不過是個供人淫樂的玩物罷了。”

姜姒強行掩住心中的兵荒馬亂,長舒一口氣,笑道,“我想問的,已經問完了。顧念念,你該為自己擔心了。”

顧念念不以為意,“我有什麼可為自己擔心的?”

姜姒笑著反問,“那你以為我來幹什麼,陪你閑話家常嗎?”

顧念念直勾勾地盯著她,她只是微微笑著立在那裏,她手中什麼危險的兵器都沒有,但她那雙勾人的桃花眸子迸出淩冽的殺意。

她看自己的時候,像正在審視一只到手的獵物。

顧念念心中倏然一跳,瞬即意識到即將到來的危險,“你要殺我。”

姜姒溫婉一笑,“顧念念,夜深人靜的時候,你可有反思過自己,為什麼你的孩子——一個死了,一個不會說話。”

顧念念下意識地伸手摸向肚子。

姜姒悲憫地望著她,一字一頓道,“因為你太缺德了。”

顧念念臉色發白,從未有人敢置喙自己“缺德”,她便也不曾想過什麼有德還是缺德的問題。

說到底,德是什麼?

是道義,是德行。

可她母儀天下,生殺予奪,與那些黔首賤人談什麼道義,談什麼德行?

荒唐。

然而,她的第一個孩子卻是胎死腹中。第二個孩子原以為是小太子,生出來卻是個公主,還是個不會說話的公主。而她腹中,還有一個不過四個月大的胎兒。

當真是因為自己德行有虧、不顧道義麼?

她置於腹上的手不知不覺地抓緊了,揚起臉時眼中含淚,“胡說。”

姜姒淡淡道,“我曾受你栽贓誣陷,險些死在永巷,你是認了的。但,我不能白白受你誣陷一遭。”

顧念念厲色道,“你想幹什麼?”

姜姒的手輕輕撫摸顧念念微微隆起的肚子,顧念念身子一僵,旋即護住肚子朝後退去。

姜姒殺人的時候,向來果決狠辣,此刻已將顧念念逼退到廊柱上,“你誣陷我殺了你的孩子,我便定要親手殺死一個,才不枉我白白受你誣陷一遭。”

顧念念退無可退,怒斥道,“姜姒!你怎麼敢?”

姜姒覆又伸手死死壓住顧念念的肚子,她慘叫一聲,滿臉痛苦之色,繼而極力去抓撓姜姒的手指。

但姜姒心裏多年的恨全都匯聚於此。

顧念念褪色發灰的裙袍漸漸被殷紅的鮮血浸透,她一張俏臉煞白嚇人,血色盡失,哀嚎不止。

姜姒手上力道不減,一滴淚“啪嗒”一下墜了下來,她咬牙道,“顧念念,你與素芫三番兩次地暗害我、暗害我的孩子,今日也叫你嘗嘗被人欺辱的滋味。”

顧念念此時毫無還手之力,她掙紮叫道,“你無名無分,怎麼敢......怎麼敢殘害永寧皇後!”

姜姒兀自笑了出來,“永寧帝都沒了,永寧皇後算什麼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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