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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卷 第二百二十二章“那這算有事還是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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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卷 第二百二十二章“那這算有事還是無事?”

許之洐淡淡不理。

他熟讀歷代史書兵法,帝王該如何駕馭權臣他自然知曉。

且不說歷朝歷代,單來說說永寧帝許鶴儀。

許鶴儀比他年長三歲,建始帝與明德皇後嫡長子,乃是天時。穩居東宮,乃是地利。面子上是一副清冷高華的君子作派,私下裏結黨營私,黨同伐異,滿肚子的陰謀詭計,占盡了天時地利人和。

那又如何。

永寧一朝,不過三年。

說到底,帝王之術不過只能制衡朝堂封國。若沒有過硬的軍事實力支撐,面對強大的外敵,只不過是外強中幹的紙老虎罷了。

永寧元年,許之洐西北督戰,已將白蛇教人打出了甘州。此時許鶴儀不知反思圖強,強兵練武,大多心思都用在玩弄權術上了。

甚至於在西北白蛇卷土重來、南境災荒兵變四起之時,國力空虛,依舊耗費巨資北巡。

這一北巡,便被慶國鉆了空子,也徹底把許之洐逼得造反了。

不然,許鶴儀還能再撐個幾年。

建始十一年易儲之爭時,太子一黨與燕王黨的中堅力量便已十分分明。太子一黨大多是能言善辯的文官,而燕王一黨則武將居多。

許鶴儀依靠文官起家,治國亦是重文抑武。登基之後,即刻將兵權收歸自己之手。

永寧年間,武將地位低下,為防止發生似三將軍軟禁燕王於安定郡這樣惡劣的政/治/事件,軍中頻換將領,朝中文官又時常彈劾武將。除了徐安這驃騎將軍是天子嫡系武將未受彈劾之外,其餘武將無一幸免。

因而在對抗慶朝及南境起義軍時,丟盔卸甲,潰不成軍。

有許鶴儀的前車之鑒,許之洐自然知道該怎麼做。

他的王陵大軍受訓數年,所向披靡。改元之後,又整頓朝政,廣天下而征募士兵降卒,厲兵秣馬,嚴陣以待。

還需要一介深宮婦人教他什麼。

忽聽殿外一片嘩然打破了殿內的沈默。

“臣妾蘇采女求見陛下!求見太後娘娘!”

殿外禁衛軍肅然持劍攔住蘇采女。

很快便響起了稚子的大哭聲,“父皇!皇祖母!嗚......父皇......懷信怕怕......”

顧太後望向許之洐,許之洐唇邊含笑,亦是望著顧太後,“進殿。”

殿門推開,蘇采女牽著許懷信踉踉蹌蹌地疾走幾步跪倒,“嬋兒尚在朱雀殿外跪著,求陛下饒恕嬋兒吧!”

殿外寒冷,她們母子二人俱是凍得臉色發白,雙耳通紅,看起來十分滑稽。

顧太後眉頭蹙起,但沒有開口。

“嗯?”許之洐輕笑一聲,“她為何會在朱雀殿外跪著?”

蘇采女頓時啞口無言,她捏捏許懷信凍得冰涼的小手,許懷信便哭咧咧道,“皇祖母,救救嬋兒姨母吧!”

顧太後慈藹地朝許懷信招手,“懷信,來皇祖母這裏。”

蘇采女心裏一凜,顧太後不但沒有打算管蘇嬋,還要把許懷信挾在身邊。但許懷信本就心裏害怕,此時趕緊起身跑到顧太後懷裏,癟著嘴抽抽搭搭的。

蘇采女哀聲求道,“陛下,蟬兒不懂事,她才十六歲,什麼都不懂......求陛下看在蘇家兩代功臣的份上,看在懷信的份上,饒了嬋兒吧!”

許之洐笑道,“既然來了,那便一起等吧。”

蘇采女不知道許之洐說的“一起等”是要等什麼,但她見顧太後只是闔著眸子不說一句話,她心裏惶恐不安,卻也不敢再多言一句。

蘇采女不知道要等什麼,也不知道要等到什麼時候,只知道這件事必然是惹怒了許之洐,蘇嬋如何處置,只怕還是要“等”到他想要的結果。

好在沒多久,周叔離便在殿外求見,進了殿附在許之洐耳畔道,“陛下,人已醒了。若不是郎中令及時發現,只怕已經沒救了。”

許之洐眼鋒朝顧太後掃來,口中卻在問周叔離,“那這算有事還是無事?”

周叔離一怔,愁人。

他向來做不得秘書這類工作。

尤其做不來天子秘書這類工作。

他方才便應該好好在廊下看守那叫嬋兒的和另一個婢子,就不該攬下向天下回稟的活兒。

但這確實又在他的本職工作範疇之內。

他自覺以自己這樣的腦子勝任不了這項工作,曾不止一次地希望許之洐再將伯嬴調回身邊。然而曾經的燕王殿下,如今的天子大概認為他做得還不錯,一直沒有將伯嬴調回來的心思。

但周叔離不得不承認,天子待伯嬴確實很不錯,先封他為征西將軍,不僅沒有追究他私逃之罪,還將他升任郎中令,負責宮內禁衛。

他真想和伯嬴換一換,他覺得成日裏在宮裏溜達巡邏也很不錯。

他適合做這種不需要腦子的工作。

此刻,著實為難。

他不知道自己的回答將決定殿內眾人的命運。

周叔離遲疑道,“應該算是......算是無事。”

但見顧太後攥緊的指尖與蘇采女一直繃緊的肩頭,此時終於松緩下來。

朱雀殿那人無事,她們便無事。

許之洐低笑一聲起了身,揶揄道,“看來母親不必去北宮了。”

顧太後暗暗舒了一口氣,見他轉了身正要走,不免又勸告,“母親還要再多說一句,蘇家是忠烈之門,不要寒了前朝百官的心。”

許之洐不冷不淡地“嗯”了一聲,叫人聽不出是什麼意思。

他轉身朝外走去,沒有多看一眼地上跪著的女人,蘇采女心裏焦急,“陛下,那嬋兒......”

他沒有轉頭,只是漠然道,“若能活到天明,朕便賜她一個名分。”

蘇采女的眼淚刷得一下流了下來。

這鬼天氣,錦帽貂裘地在殿外走一遭還嫌冷,蘇嬋只著寸縷,如何挨得過這漫漫長夜?

不必等到天明,她便該凍死在朱雀殿外了。

蘇采女跪行到顧太後跟前,“太後娘娘,救救嬋兒吧!”

顧太後只是抱著許懷信道,“你們姊妹未免也太不中用了,人都進了殿,怎麼就沒有拿下。”

蘇采女垂頭道,“臣妾實在不知陛下為何察覺,溫情香已命人放了十足十的量,實在是蹊蹺。”

顧太後冷聲道,“孤的孩子孤心裏清楚,若沒有十足的把握,就不要妄想去招惹他。不然,只會適得其反。”

蘇采女哭道,“太後娘娘,求您救救嬋兒,我們姊妹日後定好好孝敬娘娘,為娘娘驅使......”

顧太後確實需要有人供她驅使。

“也罷。”她嘆道,“昭君,取回春丹與大氅去朱雀殿,讓她借機暈過去就是了。蘇嬋是忠臣之後,便說是孤的意思,陛下不會說什麼的。”

“是,娘娘。”昭君嬤嬤屈身應道,回身去漆花檀木櫃中取了木匣子,又在木匣子中取了一只十分精巧的圓形銅制小盒,藏在袍袖之中,匆匆往朱雀殿中去了。

蘇采女伏地叩謝。

過去因蘇嬋為永寧帝與顧念念驅使,如今因蘇嬋又要主動為太後驅使。

都是沒有辦法的事。

但,只要抱緊了太後這棵大樹,還怕做不了皇後麼?

若來日冊封,自己做了皇後,許懷信冊立太子,為不為人驅使的,終究還不是自己說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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