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卷 第一百九十六章 體內有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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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卷 第一百九十六章 體內有蛇
姜姒是記得的。
記得那兩天兩夜的難產，穩婆問伏良人保大還是保小，伏良人拿不準主意，便命人請示許之洐。
那時長樂殿門口有個面生的婢子，趕緊應聲出去，但沒幾句話的工夫很快便回來，說“殿下說，就按表小姐的意思罷。”
那婢子便是眼前這位。
姜姒知道顧念念與芫華主仆二人容不下自己，亦容不下自己的孩子。只是沒想到，昭時出生之時，芫華已經開始動起了手腳。
倘若那日不是伏良人在一旁盯著，她定是一屍兩命。
如今昭時好不容易平安長大，卻妄想昭時中蛇毒而死。
其心可誅。
姜姒心有戚戚，盯著芫華，聲音淩厲起來，“芫華，你可認罪？”
芫華冷冷笑著，“認呀，怎麼不認。”
姜姒笑了一聲，“馮寶憐在何處？”
周叔離道，“已經死了。”
姜姒心中一凜，“何時死的？”
“夜廷令拿人之前，便已經死了。”
“為何會死？”
“被勒死的。”
馮寶憐深受芫華淩虐之苦，手中亦必然握有芫華罪證，竟然就死了？
姜姒便問跪著的那婢子，“馮寶憐為何會死？”
那婢子偷偷瞥了一眼芫華，見芫華被捆綁得動彈不得，才壯著膽子道，“是芫容華殺的！她原本是裝瘋，見寶憐姐姐在殿下面前邀功，回來便將寶憐姐姐控制住。因寶憐姐姐知道她壞事做盡，掖廷來拿人之前，芫容華便勒死了寶憐姐姐！”
原本是裝瘋，那為何又真瘋了，姜姒尚來不及細想。
長雍此時過來，低聲道，“娘娘，最多只能撐一炷香時間了。”
“足夠。”姜姒命道，“去，把蛇箱帶上來。”
因裴昭時被蛇咬一事，宮裏便開始全面捕蛇，約莫有幾十條，都捉在木箱之中置於建章宮外，此時尚未處置。
伯嬴應聲而去，片刻幾個侍衛將蛇箱擡進了殿。
芫華心知不妙，頭雖然沒有擡高，眼睛卻直勾勾地掃來，“姜姒，你要幹什麼？”
姜姒面色清冷，“你既然喜歡蛇，便叫你和蛇在一起好好地待個痛快。”
“我沒有放過蛇！”芫華咬牙怒道，“我沒有放過蛇！是蘇采女幹的！”
但蘇采女遲遲未來，無法當堂對證。
蘇采女所列芫華的罪過，昨日蛇咬一案事發之前，姜姒已知曉。
芫華做的孽事，早夠她死個八百回。即便不是她放的蛇，便能饒她一命嗎？
癡心妄想。
“松綁，放進蛇箱，無孔不入。”她的聲音不高不低，但足已令芫華乍然發麻。
“姜姒！你不得好死！”她高聲咒道。
侍衛幾下便挑斷了芫華身上麻繩，打開蛇箱，將她摁入箱內。
芫華拼死掙紮，迅即被蛇湮沒。
箱蓋緊闔，被按壓得牢牢實實，黑壓壓的箱籠之中，四處都是蜷曲撲來的蛇。
芫華猛烈撞擊著箱籠，豈能躲得開。
那些蛇，粗的，細的，長的，短的，青的，玄的，黃的，花紋斑斑的，鋪天蓋地地朝她卷來。
鉆進她的鼻孔，鉆進她的嘴巴，鉆進她的雙耳，還企圖鉆進她的兩條玉杵之內。
當真是滅頂之災。
芫華夾緊雙腿，雙臂亂揮，這小小的箱籠令她窮途末路，這十幾年學的心機手段再無半點施展之地。
她以為就要被蛇鉆進七竅九孔而死時，箱門突然掀開，有人將她身上的蛇掃了下去，把她自箱中薅了出來。
芫華大口地喘著氣。
她感覺有條蛇已經鉆進了她的體內，正在她的腹中逃竄游走，她面色煞白，死死地按住肚子打滾。
此刻她恨極了姜姒，也怕極了體內的蛇。
“殿下！我要見殿下！”芫華自覺命不久矣，拼命叫道。
崔瑾瑜望著姜姒，見她微微點了頭，便去內殿稟報。
片刻，許之洐走來，遠遠地立著，清冷異常。
芫華慘笑著向他伸手，“看在太後娘娘的份上，殿下走近一點，我想好好看看殿下。”
許之洐負手徐徐走來，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腳下骯臟的女人。
“再靠近一點，我有句話要對殿下說。”她乞求道。
許之洐蹲下身來，“你要說什麼？”
芫華低低說了一句什麼話。
離得太遠，姜姒沒有聽清。
許之洐大概也沒有聽清，他俯低了身子問道，“什麼？”
那蛇在她體內鉆得她錐心蝕骨般痛，芫華眼裏發出詭異的神采，強撐著身子在他耳邊又說了一遍。
許之洐頓在當場。
伯嬴已抓起一條蛇塞進芫華口中，芫華目眥盡裂，青筋暴突，垂死掙紮，那蛇已經順著她的口腔肆無忌憚地往她的肺腑之中鉆去。
那一雙布滿血絲的赤紅眸子睜向姜姒。
姜姒不知道，那是她墮入地獄的開始。
芫華沒有告訴蘇采女，許之洐的死穴，一是清白，一是忠誠。
而姜姒既沒有清白，也沒有忠誠。
片刻，芫華窒息而死。
許之洐靜默許久才起了身，徐徐回過身來，望向姜姒。
但見他臉色陰沈，目光蒼冷，無聲地打量。
姜姒看不懂他的神情。
那是什麼樣的神情？
是對裴昭時的擔憂，還是對芫華之死的感慨，抑或，抑或是驚訝於她的狠毒？
什麼樣的人，能想出這樣的主意，讓一個活生生的女人七竅八孔都被活生生的蛇鉆進去。
是自己做得過於狠絕了嗎，姜姒不敢斷定。
但是，她的昭時還躺在榻上不曾醒來。
誰敢害她的孩子，她便要那人付出代價。
芫華前腳剛死，後腳蘇采女便來了。
只是人都死了，原要與蘇采女當堂對質的黑寡婦案、紅鐲子案、扁桃仁案、蛇毒，也都隨著芫華的死，人死賬消。
死無對證。
雄雞一唱，東方將白。
不久，殿內侍奉的醫官疾步出來稟道，“殿下，娘娘，公子醒了！”
這難熬的一夜，已經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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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姒是記得的。
記得那兩天兩夜的難產，穩婆問伏良人保大還是保小，伏良人拿不準主意，便命人請示許之洐。
那時長樂殿門口有個面生的婢子，趕緊應聲出去，但沒幾句話的工夫很快便回來，說“殿下說，就按表小姐的意思罷。”
那婢子便是眼前這位。
姜姒知道顧念念與芫華主仆二人容不下自己，亦容不下自己的孩子。只是沒想到，昭時出生之時，芫華已經開始動起了手腳。
倘若那日不是伏良人在一旁盯著，她定是一屍兩命。
如今昭時好不容易平安長大，卻妄想昭時中蛇毒而死。
其心可誅。
姜姒心有戚戚，盯著芫華，聲音淩厲起來，“芫華，你可認罪？”
芫華冷冷笑著，“認呀，怎麼不認。”
姜姒笑了一聲，“馮寶憐在何處？”
周叔離道，“已經死了。”
姜姒心中一凜，“何時死的？”
“夜廷令拿人之前，便已經死了。”
“為何會死？”
“被勒死的。”
馮寶憐深受芫華淩虐之苦，手中亦必然握有芫華罪證，竟然就死了？
姜姒便問跪著的那婢子，“馮寶憐為何會死？”
那婢子偷偷瞥了一眼芫華，見芫華被捆綁得動彈不得，才壯著膽子道，“是芫容華殺的！她原本是裝瘋，見寶憐姐姐在殿下面前邀功，回來便將寶憐姐姐控制住。因寶憐姐姐知道她壞事做盡，掖廷來拿人之前，芫容華便勒死了寶憐姐姐！”
原本是裝瘋，那為何又真瘋了，姜姒尚來不及細想。
長雍此時過來，低聲道，“娘娘，最多只能撐一炷香時間了。”
“足夠。”姜姒命道，“去，把蛇箱帶上來。”
因裴昭時被蛇咬一事，宮裏便開始全面捕蛇，約莫有幾十條，都捉在木箱之中置於建章宮外，此時尚未處置。
伯嬴應聲而去，片刻幾個侍衛將蛇箱擡進了殿。
芫華心知不妙，頭雖然沒有擡高，眼睛卻直勾勾地掃來，“姜姒，你要幹什麼？”
姜姒面色清冷，“你既然喜歡蛇，便叫你和蛇在一起好好地待個痛快。”
“我沒有放過蛇！”芫華咬牙怒道，“我沒有放過蛇！是蘇采女幹的！”
但蘇采女遲遲未來，無法當堂對證。
蘇采女所列芫華的罪過，昨日蛇咬一案事發之前，姜姒已知曉。
芫華做的孽事，早夠她死個八百回。即便不是她放的蛇，便能饒她一命嗎？
癡心妄想。
“松綁，放進蛇箱，無孔不入。”她的聲音不高不低，但足已令芫華乍然發麻。
“姜姒！你不得好死！”她高聲咒道。
侍衛幾下便挑斷了芫華身上麻繩，打開蛇箱，將她摁入箱內。
芫華拼死掙紮，迅即被蛇湮沒。
箱蓋緊闔，被按壓得牢牢實實，黑壓壓的箱籠之中，四處都是蜷曲撲來的蛇。
芫華猛烈撞擊著箱籠，豈能躲得開。
那些蛇，粗的，細的，長的，短的，青的，玄的，黃的，花紋斑斑的，鋪天蓋地地朝她卷來。
鉆進她的鼻孔，鉆進她的嘴巴，鉆進她的雙耳，還企圖鉆進她的兩條玉杵之內。
當真是滅頂之災。
芫華夾緊雙腿，雙臂亂揮，這小小的箱籠令她窮途末路，這十幾年學的心機手段再無半點施展之地。
她以為就要被蛇鉆進七竅九孔而死時，箱門突然掀開，有人將她身上的蛇掃了下去，把她自箱中薅了出來。
芫華大口地喘著氣。
她感覺有條蛇已經鉆進了她的體內，正在她的腹中逃竄游走，她面色煞白，死死地按住肚子打滾。
此刻她恨極了姜姒，也怕極了體內的蛇。
“殿下！我要見殿下！”芫華自覺命不久矣，拼命叫道。
崔瑾瑜望著姜姒，見她微微點了頭，便去內殿稟報。
片刻，許之洐走來，遠遠地立著，清冷異常。
芫華慘笑著向他伸手，“看在太後娘娘的份上，殿下走近一點，我想好好看看殿下。”
許之洐負手徐徐走來，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腳下骯臟的女人。
“再靠近一點，我有句話要對殿下說。”她乞求道。
許之洐蹲下身來，“你要說什麼？”
芫華低低說了一句什麼話。
離得太遠，姜姒沒有聽清。
許之洐大概也沒有聽清，他俯低了身子問道，“什麼？”
那蛇在她體內鉆得她錐心蝕骨般痛，芫華眼裏發出詭異的神采，強撐著身子在他耳邊又說了一遍。
許之洐頓在當場。
伯嬴已抓起一條蛇塞進芫華口中，芫華目眥盡裂，青筋暴突，垂死掙紮，那蛇已經順著她的口腔肆無忌憚地往她的肺腑之中鉆去。
那一雙布滿血絲的赤紅眸子睜向姜姒。
姜姒不知道，那是她墮入地獄的開始。
芫華沒有告訴蘇采女，許之洐的死穴，一是清白，一是忠誠。
而姜姒既沒有清白，也沒有忠誠。
片刻，芫華窒息而死。
許之洐靜默許久才起了身，徐徐回過身來，望向姜姒。
但見他臉色陰沈，目光蒼冷，無聲地打量。
姜姒看不懂他的神情。
那是什麼樣的神情？
是對裴昭時的擔憂，還是對芫華之死的感慨，抑或，抑或是驚訝於她的狠毒？
什麼樣的人，能想出這樣的主意，讓一個活生生的女人七竅八孔都被活生生的蛇鉆進去。
是自己做得過於狠絕了嗎，姜姒不敢斷定。
但是，她的昭時還躺在榻上不曾醒來。
誰敢害她的孩子，她便要那人付出代價。
芫華前腳剛死，後腳蘇采女便來了。
只是人都死了，原要與蘇采女當堂對質的黑寡婦案、紅鐲子案、扁桃仁案、蛇毒，也都隨著芫華的死，人死賬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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