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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卷 第一百九十一章“他召幸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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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卷 第一百九十一章“他召幸你了”

蘇采女說完了話,暗中瞟了一眼建章宮。

她方才說話的地方,恰恰是個死角,建章宮裏的人是看不見的。

即便總抱劍站在廊下的伯嬴,也是看不見的。

許懷信見父王沒有依他,便開始蹦跶著鬧起來,“我要騎馬!我要騎馬!”

許之洐下了馬,皺眉道,“鬧什麼!”

許懷信從前不怎麼被父王訓斥,這時被嚇壞了,咧著大嘴哭道,“我要喝奶奶!我要喝奶奶!”

蘇采女怕引起許之洐不悅,不敢再逗留,趕緊尋個由頭要抱許懷信走,卻見許之洐冷著臉斥道,“幾歲了還要喝奶!”

許懷信嗷得一聲哭得越發悲慘,“我要喝奶奶!我要......我要喝......喝奶奶!”

蘇采女連忙告了退,抱著許懷信匆匆離開了。

許之洐心煩意亂,扔了馬鞭,也不再去管那馬了。

一個人上了臺階,見伯嬴還沒事兒似的站在廊下,許之洐睨了他一眼。

進了殿,又見姜姒正守著紫檀匣子出神,眉眼低垂著,不知在想什麼。

許之洐的腳步緩了下來,崔瑾瑜見他回來,恭敬施了禮便悄悄退下去了。

姜姒回過神來,亦是起身見禮。

許之洐沒有說話,只是坐下來神色覆雜地打量著她。

姜姒心裏緊繃繃的,斟了一盞茶端給他,“殿下累了吧。”

他沒有喝。

姜姒心中黯然,他沒有信過自己,此時亦是不信。

因而也坐得端正,平靜笑道,“殿下都聽說了吧。”

她打開紫檀匣子,取出了王後璽紱,雙手推到許之洐面前,“我早便知道自己做不了王後,璽紱還給殿下。”

見許之洐不語,姜姒笑道,“良側妃出自高門望族,行事周到,賞罰分明,從前她掌管後宮,做得極好。還請殿下將璽紱交給良側妃,請她來掌管後宮。”

怕他憂心許鶴儀過問燕王宮的事,她趕緊又道,“如今陛下已經回了長安,燕國的事不會再輕易計較,殿下放心吧。”

她雖笑著說話,但言語之間十分客氣。

“我還是回長樂殿,我在那裏住久了,也住得習慣了。”

“殿下若心裏不舒服,便讓伯嬴回軍中吧,他原是可以像徐安將軍一樣,在沙場馳騁的。”

“你不必擔心,我答應會陪你走下去,就一定會。”

姜姒溫婉笑著,等他的決定。

許之洐原是要問龍輦那日的事,見她這般,一時無法再開口。只是道,“阿姒,我何曾怪過你。”

姜姒恍然一怔,“殿下不怪我?”

“芫華惡事做盡,這也是她應得的,你不必自責。”

許之洐說罷便起了身。

“殿下還要去王陵嗎?”姜姒問道。

他剛剛才回來,連一口水都沒有喝過,便又要走嗎?

“嗯。”

“不如進過膳再走吧,我......我學會了做胡麻餅和辣羊肉......”姜姒小心提議。

但他只是淡淡回道,“不必了。”

姜姒憮然。

誰說他不怪她的,他心裏終究是責怪她的。

他掀開竹簾往外走去,最終沒忍住,頓了下來,扭頭問道,“巫蠱之禍前你去拜見許鶴儀,昭時在殿外乘坐龍輦,你呢?聽說一個時辰才出來......”

姜姒愕然。

姜姒愕然起身。

那日她被許鶴儀召幸了。

姜姒攏在長袖中的雙手下意識地攥緊了。

他為何突然問起這件事。

許之洐盯著她,“可有什麼事?”

姜姒不知如何回答。

許之洐已回過身,徐徐迫到她身前,姜姒的指尖掐進了掌心。

已兩年了,這兩年她從未在他臉上見過這樣的神情。

不,在兩年之前,她是時常會見的,那時他總是欺辱她,奚弄她。

姜姒渾身發冷,他從來沒有變過。

他已捏起她的下頜,“為何不回答。”

姜姒垂下眸子,“殿下知道的,我是去崇明殿打聽消息。”

他手上的力道驟然加大,“你在說謊。”

姜姒吃了痛,想要去掰開他的手,“殿下......”

他的手一松,“他召幸你了。”

繼而一巴掌將她扇倒,那髻上的步搖,額間的玉梳全都甩了出去。

姜姒摔到地上,腦中一片空白。

若不是這兩年他蒙蔽了自己,自己便不會為了救他就嫁了罷。

他目光蒼冷,冷冷地望著她,“姜姒,你看看你,你和你身邊所有的男人都不清白。”

姜姒的心涼透了,她極力忍住不爭氣的眼淚,口中的氣息酸苦滾燙。

她怕他下一句,再將“女昌女支”二字說出口。

她怕。

但如果真的不在意這兩個字,便也就不怕了罷。

她先前擔心芫華發瘋的事被他知道,怕他認定自己恨毒。現在又擔心他再次說出“女昌女支”二字,無非是因為自己過於在意。

若是不再在意的話,那還有什麼好怕的。

可她為了救下他,偏偏回到了這高高深深不見盡頭的宮墻。

這是她一直想要逃出去的地方,如今自己回來了。

那日在掖廷,她將他攬在懷中,撫摸著他的臉頰,她說,“許之洐,但願我不會後悔。”

他說,“我必待你好,不叫你有一絲後悔。”

如今他又開始猜忌自己。

姜姒爬起來,含淚跪在他身前,試著去握住他冰涼的手,“他是天子,我沒有辦法,我逃不開......”

許之洐心中刺痛,隨即笑嘆一聲,“我便知道,怎麼可能這麼簡單。你嫁給我,他便放了我——這算什麼條件?”

姜姒不知該如何作答。

他頓了片刻,又漠然問道,“他召幸你,是你多年的夢罷?”

姜姒含淚搖頭,緊緊握住他的手,抑制不住地哽咽起來,“我只想要你能活下來。”

“那我該好好謝謝你。”

“許之洐,你說你要待我好,必不叫我有一絲後悔,你忘了嗎?”

許之洐紅著眸子輕笑一聲,“是,我沒忘。那麼,你後悔了麼?”

姜姒抱住他,試圖使他冷靜下來,“我們好好的,好嗎?”

她知道許之洐不會愛,可若依然似從前一樣,傷得便是她們兩個人,不,傷得也必是裴昭時。

她已是他八擡鸞轎擡回來的妻子,這輩子也再逃不開,還能怎樣?

她去低聲哄他,“許之洐,我是你的,永遠都是。”

許之洐垂眸凝視,見她跪在自己腳下,神色淒然,眼裏滿是乞求。他的心終究軟了下來,擡手抹去她的眼淚,“那你便隨我,踏平他的宮門,掀了他的朝堂。”

姜姒仰頭望著他,他眼裏有水光兀自閃過,再一次問她,“你可願意?”

姜姒沒有猶豫,她說,“我願意。”

“再說一次。”

“我願意,我願意隨你踏平他的宮門,掀了他的朝堂。”

“即便他是你的大公子,你也願意?”

“願意。”她望著他,“刀山火海,我與你一起。”

他點點頭,沈聲道,“明日,接昭時進宮,與他告別吧。”

姜姒怔然望他,“殿下決定發兵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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